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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 · 目录类

四库全书总目 第49页

清·纪昀等撰 · 清
《四库全书总目》为纪昀等总纂《四库全书》之提要总汇,二百卷,收书三千四百余种,分四部四十四类,为古代目录学集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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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十八 史部十四】

○传记类二△《敬乡录》十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元吴师道撰。师道有《战国策校注》,已著录。是编以宋婺守洪遵《东阳志》所记人物尚有遗漏,因蒐录旧闻,以补其阙。始自梁朝,迄於宋末。每人先次其行略,而附录其所著诗文。亦有止著其目者,或已散佚,或从删汰也。明正德间,金华守赵鹤有《金华文统》十三卷,盖以是《录》为蓝本。然鹤所编次,往往重复舛漏。如此《录》载潘良贵《矫斋记》、《静胜斋记》、《答雷公达书》、《君子有三戒说》四篇,而《文统》止载《矫斋记》及《雷公达书》二篇,删汰漫无义例,殊不及师道本书。又如宋方符所编《宗忠简遗集》,师道谓不及见,故集中封事诸篇,此《录》不载。然此《录》有《赠鸡山陈七四秀才》五言一首,方符所编转未之及。则零篇散什,藉以存者不少矣。至所编辑宋人小传,犹在《宋史》未成以前,故记载多有异同。若谓梅执礼密与诸将谋夺万胜门,夜入金营,劫二帝归。范琼以为无益,独吴革与赵子方结军民得众数万。王时雍、徐秉哲闻之惧,使琼泄谋於金师。《宋史》及《东都事略》本传俱不载,仅略见《三朝北盟会编》中,惟此书言之颇悉。又若《宋史》载嘉定十四年三月丁亥金师破黄州,知州事何大节弃城遁死。己亥金师陷蕲州,知州事李诚之死之。是《录》载李诚之死事与《宋史》合,而於何大节之遁则引刘克庄《答傅谏议伯成书》,辨大节初护齐安官吏士民过武昌,复自还齐安固守。半月,城破,金师拥入,大节死於赤壁矶下,则大节实未尝遁。此事与《史》颇异,亦可以资考证。元好问《中州集》以诗存史,为世所重。师道此书,殆与相埒。以其因人物以存文章,非因文章以存人物。与好问体例略殊,故隶之於《传记类》焉。 △《唐才子传》八卷(永乐大典本) 元辛文房撰。文房字良史,西域人。其始末不见於史传。惟陆友仁《研北杂志》称其能诗,与王执谦齐名。苏天爵《元文类》中载其《苏小小歌》一篇耳。 是书原本凡十卷,总三百九十七人。下至妓女、女道士之类,亦皆载入。其见於《新旧唐书》者仅百人,馀皆从传记说部各书采辑。其体例因诗系人,故有唐名人,非卓有诗名者不录。即所载之人亦多详其逸事及著作之传否,而於功业行谊则只撮其梗概。盖以论文为主,不以记事为主也。大抵於初盛稍略,中晚以后渐详。至李建勋、孙鲂、沈彬、江为、廖图、熊皦、孟宾干、孟贯、陈抟之伦,均有专传,则下包五代矣。考杨士奇《东里集》有是书《跋》,是明初尚有完帙,故《永乐大典目录》於“传”字韵内载其全书。今“传”字一韵适佚,世间遂无传本。然幸其各韵之内尚杂引其文。今随条摭拾,裒辑编次,共得二百四十三人,又附传者四十四人,共二百八十七人。谨依次订正,釐为八卷。按《杨士奇跋》,称是书凡行事不关大体,不足为劝戒者不录。又称杂以臆说,不尽可据。今考编中如《许浑传》称其梦游昆仑,《李群玉传》称其梦见神女,杂采孟棨《本事诗》、范摅《云溪友议》荒唐之说,无当史裁。又如储光羲污禄山伪命而称其养浩然之气,尤乖大义。他如谓骆宾王与宋之问唱和灵隐寺中,谓《中兴闲气集》为高适所选,谓李商隐曾为广州都督,谓唐人学杜甫者惟唐彦谦一人,乖舛不一而足。 盖文房抄掇繁富,或未暇检详,故谬误牴牾,往往杂见。然较计有功唐诗纪事,叙述差有条理,文笔亦秀润可观。传后间缀以论,多掎摭诗家利病,亦足以津逮艺林。於学诗者考订之助,固不为无补焉。 △《元朝名臣事略》十五卷(大学士于敏中家藏本) 元苏天爵撰。天爵字伯修,真定人,由国子学生试第一,释褐授从仕郎,苏州判官,终浙江行省参知政事,事迹具《元史》本传。此书记元代名臣事实,始木华黎,终刘因,凡四十七人。大抵据诸家文集所载墓碑、墓志、行状、家传为多。其杂书可徵信者,亦采掇焉。一一注其所出,以示有徵。盖仿朱子《名臣言行录》例,而始末较详。又兼仿杜大珪《名臣碑传琬琰集》例,但有所弃取,不尽录全篇耳。后苏霖作《有官龟鉴》,於当代事迹皆采是书。《元史》列传亦皆与是书相出入,足知其不失为信史矣。 △《浦阳人物记》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宋濂撰。濂有《洪武圣政记》,已著录。是书凡五目,曰《忠义》,曰《孝友》,曰《政事》,曰《文学》,曰《贞节》。所纪共二十有九人,而以《进士题名》一篇附於后。《欧阳元序》,称其至公甚当,不以私意为予夺。盖濂本以文章名世,故所作皆具有史法。其书本成於元时,后人编辑濂集者,止采录其论赞,而全书则仍别行。此本为明弘治中历阳王珍所重刻。卷末有濂《自跋》,称始立稿,而廉侯景渊遽取刊布,牴牾者多。今补定五十馀处,视旧行为小胜。 末题至正十三年。此《跋》濂集亦未收,盖濂元时所作,集多失载。今所传未刻稿皆至正时之遗文,可以互证也。 △《古今列女传》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解缙等奉敕撰。 先是,明洪武中,孝慈高皇后每听女史读书,至《列女传》,谓宜加讨论,因请太祖命儒臣考订,未就。永乐元年,成祖既追上高皇后尊谥册宝,仁孝皇后因复以此书为言,遂命缙及黄淮、胡广、胡俨、杨荣、金幼孜、杨士奇、王洪、蒋骥、沈度等同加编辑。书成上进,帝自制《序》文,刊印颁行。 上卷皆历代后妃,中卷诸侯大夫妻,下卷士庶人妻。时仁孝皇后又作《贞烈事实》,以阐幽显微,颇留意於风教。故诸臣编辑是书,稍为经意,不似《五经四书大全》之潦草。所录事迹,起自有虞,迄於元明。汉以前多本之刘向书,后代则略取各史《列女传》,而以明初人附益之。去取颇见审慎。盖在明代官书之中犹为善本。 此本为秀水项元汴家所藏,犹明内府初刊之版。黄虞稷《千顷堂书目》称此书成於永乐元年十二月。今考成祖御制《序》,实题九月朔旦。知虞稷未见原书,仅据传闻著录矣。 △《殿阁词林记》二十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廖道南撰。道南有《楚纪》,已著录。道南自正德辛巳改庶吉士,由编修历官侍讲学士。在词垣最久,娴习掌故。因集词林殿阁宫坊台省诸臣旧事,分类记载,以成是编。其例,凡仕至华盖、武英诸殿者曰殿学,文渊、东阁者曰阁学,兼六馆者曰馆学,晋詹事者曰宫学,属春坊者曰坊学,属弘文者亦曰馆学,典成均者曰雍学,升本院者曰卿学,有节义者曰赠学,擅书翰者曰艺学,终始本院者曰院学。大概仿列传之例,悉载其官阶恩遇,而事实亦附见焉。自卷九以下,标题皆作“国子监祭酒黄佐、侍讲学士廖道南同编”。盖道南采掇黄佐《翰林记》之文,不没所自,犹有前辈笃实之遗。今亦仍从旧本,并存其名焉。 △《嘉靖以来首辅传》八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王世贞撰。世贞有《弇山堂别集》,已著录。是编乃纪世宗、穆宗、神宗三朝阁臣事迹。案明自太祖罢设丞相,分其事权於六部。至成祖始命儒臣入直文渊阁,参预机务,但称阁臣而不以相名。其后阉倖干政,阁臣多碌碌充位。至嘉靖间,始委政内阁,而居首揆者责任尤专。凡一时政治得失,皆视其人为轻重。 故世贞作此书,断自嘉靖为始,以明积渐所由来。前有《总序》,称阁臣沿革始末,已具年表者,即指《弇山堂别集》中之《百官表》也。其所载始杨廷和,讫申时行,皆以首辅为主,而间以他人事迹附之。於当时国事是非,及贤奸进退之故,序次详悉,颇得史法。惟世贞与王锡爵同乡,锡爵家尝妄言其女得道仙去,世贞据为作传。当时劾锡爵者或并及世贞。世贞作此书时,仍载入昙阳子事,不免文过遂非。其馀所纪,则大抵近实,可与正史相参证。不以一节之谬,弃其全书也。 △《明名臣琬炎录》二十四卷、《续录》二十二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徐纮编。纮字朝文,武进人,弘治庚戌进士,以刑部郎中出为广东按察司佥事,分巡岭东,终于云南按察司副使。是书乃仿宋杜大珪《名臣碑传琬琰集》而作,所辑自洪武迄弘治九朝诸臣事迹。《前录》所载一百十有七人,《续录》所载九十五人,凡碑铭志传以及地志言行录之类悉具焉。其中如李景隆之丧师误国,不得谓之名臣。惠安伯张昇在戚里中虽有贤声,而始终未尝任事,亦难与勋臣并列。又如陈泰墓志中称寇深忌其才名,嗾人诬劾。而李贤所作深墓志亦在录中,乃极称其持法严明。虽自附《识语》调停,究不免彼此矛盾。然明自成、弘以前,风会淳厚,士大夫之秉笔者,类多质直不支,无缘饰夸大之词,尚属可以取信。且其中如郁新、吴寿昌等凡数十人,皆史传所不详。考献徵文,亦足以资证据。固非小说家言掇拾传闻,构虚无据者比也。 △《今献备遗》四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项笃寿撰。笃寿有《小司马奏章》,已著录。是编采明代名臣事迹,编为列传。起洪武,讫弘治,计二百四人,盖本袁袠所著而稍增损之。《明史艺文志》亦载其目,其曰“备遗”者,《自序》谓姑备遗忘,盖谦不以作史自任耳。 明人学无根柢,而最好著书,尤好作私史。其以累朝人物汇辑成编者,如雷礼之《列卿记》、杨豫孙之《名臣琬炎录》、焦竑之《国史献徵录》,卷帙最为浩博,而冗杂泛滥,不免多所牴牾。惟笃寿此书,颇简明有法。其中所载,如刘基饮西湖上,见西北云气,谓是天子气在金陵,我当辅之。此术家附会悠谬之谈,笃寿乃著之《基传》中,殊失别择。又如徐有贞之悍鸷、李东阳之摸棱,张孚敬之偏愎,皆未可称一代完人,而笃寿推尊过甚。其进退亦为寡识。然叙述详赡,凡年月先后事迹异同,皆可为博考参稽之助,於史学亦未尝无裨焉。 △《百越先贤志》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区大任撰。大任字桢伯,广东顺德人,嘉靖壬戌以岁贡除江都训导,迁光州学正,又迁国子监博士,官至南京户部郎中,《明史文苑传》附见《黄佐传》中。盖大任,佐之门人也。南方之国越为大,自勾践六世孙无疆为楚所败,诸子散处海上。其著者东越无诸,都东冶至漳、泉,故闽越也。东海王摇都於永嘉,故瓯越也。自湘、漓而南,故西越也。牂柯西下邕、雍、绥、建,故骆越也。统而名之,谓之百越。大任家於南越,因搜辑百越先贤,断自东汉,得一百二十人,各为之传。所收兼及会稽,以勾践旧疆,自南越北尽会稽故也。惟秦会稽郡跨有吴地者不载,以非越之旧也。书中所载,如赵煜以著述见收,而作《越纽录》之袁康、吴平,事出王充《论衡》,而不见载。《方技》收徐登、赵炳、董奉、介象,而作《参同契》之魏伯阳亦上虞人,名见葛洪《神仙传》,复不见载。盖大任多凭史传,而不甚采录杂书,其间有遗漏在此。其体例谨严,胜于地志之冗蔓,亦即在此。至於引用史文,刊除不尽。如《梅福传》称语见《成纪》。此自《汉书》之文,此书无《成帝本纪》,何得有此语,亦未免失之因仍。而每传之末必注所据某书,又据其书参修,一句一字,必有所本,尤胜於他家之杜撰,均未可以一眚议之。黄佐修《广东新志》,汉以前之人物小传,皆采是书,盖亦深知纂述之不苟矣。万历壬辰,其乡人游朴尝为鋟版。岁久散佚,仅存抄本。第二卷中《养奋传》、《傅蠹地传》、《邓盛传》、《綦毋俊传》、《李进传》皆残阙。 陈某一传残阙尤甚,仅存姓而佚其名。今亦各仍原本,从阙疑之义焉。 △《元儒考略》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冯从吾撰。从吾字仲好,长安人,万历己丑进士,改庶吉士,又改御史。 以上疏言事廷杖,历迁左副都御史。以争红丸、梃击事乞归。起工部尚书,以疾辞,后竟削夺。及奄党败,诏复官,谥恭定。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乃集元代诸儒事实,各为小传。大抵以《元史儒学传》为主,而旁采志乘附益之。中有大书特传者,亦有细书附传者,皆据其学术之高下以为进退,体例颇为丛碎。 又名姓往往乖舛,如欧阳元别号圭斋,今乃竟题作欧阳圭。既以号作名,又删去一字,校雠亦未免太疏。然宋儒好附门墙,於渊源最悉。明儒喜争同异,於宗派尤详。语录学案,动辄灾梨,不啻汗牛充栋。惟元儒笃实,不甚近名,故讲学之书,传世者绝少,亦无汇合诸家,勒为一帙,以著相传之系者。从吾掇拾残剩,补辑此编,以略见一代儒林之梗概,存之亦足资考证。物有以少见珍者,此之谓欤。 △《钦定八旗满洲氏族通谱》八十卷乾隆九年奉敕撰。 凡甲族谓之大姓,其次则谓之乙姓。各详其受氏之源与始居之地,犹刘之标望於彭城、韩之溯派於昌黎也。或同姓而异居者,则以其地识之(如苏完瓜尔佳氏、叶赫瓜尔佳氏之类),犹王之别太原、琅琊,李之判陇西、赵郡也。或虽同姓而异旗者,则连类附见之,犹裴之有东、西,阮之有南、北也。 其赐姓者,仍列於本族。惟详其蒙赐之由,以昭光宠,而不淆其昭穆。蒙古、高丽、尼堪、台尼堪、抚顺尼堪,久隶八旗者,亦追溯从来,附著於末。每一姓中,取其勋劳茂著者冠冕於首,各系小传,以示旌异。其子孙世系官爵,以次缀书,如《元和姓纂》之例。考古者族姓掌於官。至春秋之末,智果别族为辅氏,犹闻於太史。秦、汉以来,古制不存,家牒乃作。刘歆《七略》称案《扬子云家牒》,以甘露三年生是也。(案语见李善《文选注》)私记之书亦作,《世本》是也。 六代及唐,虽以门第相高,而附会攀援,动辄疏舛。白居易一朝名士,自叙世系乃以楚白公胜、秦白乙丙一脉相承,他可概见矣。洎乎两宋,谱学遂绝,非世家旧姓,罕能确述其宗派者。岂非不掌於官,各以臆说之故欤。惟我国家,法度修明,自开创之初,从龙部属,皆什伍相保,聚族而居,有古比闾族党之遗意,故其民数可考。而生卒必闻於官,子孙必登於籍,故其族系亦最明。披读是编,古太史之成规犹可概见。八旗之枝干相维,臂指相属,亦可概见。圣人制作,同符三代类如此,猗欤盛矣。 △《钦定宗室王公功绩表传》十二卷乾隆四十六年奉敕撰。 初,乾隆二十九年命宗人府、内阁考核宗室王公功绩,辑为《表》一卷,详列封爵世系;《传》五卷,第一卷、第二卷为亲王,第三卷为郡王,第四卷为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第五卷为王贝勒获罪褫爵而旧有勋劳者。通三十一人。又附传二十一人,於乾隆三十年六月告成。嗣以所述简亲王喇布、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勒洞鄂事实皆不详悉。又《顺承郡王传》中“生有神力”之语,亦涉不经。乃诏国史馆恭检实录红本,重为改撰。前《表》后《传》,体例如旧。立传人数亦如旧,而事必具其始末,语必求其徵信,则视旧详且核焉。考古者同姓分封,惟周为盛。然文昭武穆,惟鲁公伯禽有淮徐之功耳。 诸史《列传》,载从龙战伐虽不乏懿亲,亦从无多至四五十人,并奋起鹰扬,铭勋竹帛,共襄万世之鸿基者。盖我国家,世德作求,克承天眷。贞元会合,光岳气锺。太元浑灏之精,既挺生乎列圣;扶舆清淑之气,遂并萃於宗盟。记所谓天降时雨,山川出云,乘时佐命,非偶然也。至我皇上,笃念周亲,不忘旧绩。俾效命风云之会者,得以表章,并使席荣珪组之班者,知所观感。用以本支百世,带砺万年,所为垂训而示劝者,圣意尤深远矣。参稽详慎,必再易稿而始成书者,岂徒然哉。 △《钦定蒙古王公功绩表传》十二卷乾隆四十四年奉敕撰。 体例与《宗室王公功绩表传》同。考今蒙古诸部,其人率元之部族,其地则辽之故疆。自辽初上溯於汉初,攻伐之事未尝绝。自元末下讫於明末,攻伐之事亦未尝绝。固由风气刚劲,习於战斗,恒不肯服属於人,亦由威德不足以摄之,故不为用,而反为患也。我国家龙兴东土,七德昭宣,叛盟者芟锄,归命者绥辑。自察哈尔林丹汗恃其顽梗,卒就灭亡外。天命四年,科尔沁首先内附,郭尔多斯、杜尔伯忒、札赖特随之。天聪元年,敖汉、柰曼来归。 二年,巴林、札鲁特来归。三年,土默特来归。六年,阿禄科尔沁、归化城土默特来归。七年,四子部落、吴喇忒、翁牛特、喀喇沁来归。八年,蒿齐忒、乌朱穆秦、克西克腾、毛明安来归。九年,阿霸垓、苏尼特、鄂尔多斯来归。崇德初,阿霸哈纳尔亦来归。莫不际会风云,攀龙附凤,执殳效命,拔帜先登。虽彭、濮、卢、髳景从周武,亦蔑以加於是焉。故折冲御侮之力,名列乎旂常;分茅胙土之荣,庆延於孙子。迄今检阅新编,披寻旧迹。仰见我列圣提挈乾纲,驱策群力,长驾远驭之略,能使柳城松漠,中外一家,咸稽首而效心膂。其炳然可传者,章章如是,诚为前史所未闻。不但诸王公勋业烂然,为足炳耀丹青也。 △《钦定胜朝殉节诸臣录》十二卷乾隆四十一年奉敕撰。 明自万历以还,朝纲日紊,中原瓦解,景命潜移。我国家肇造丕基,龙兴东土。王师顺动,望若云霓。而当时守土诸臣,各为其主,往往殒身碎首,喋血危疆。逮乎扫荡妖氛,宅中定鼎,乾坤再造,陬澨咸归。而故老遗臣,犹思以螳臂当车,致烦齐斧。载诸史册,一一可稽。我皇上几馀览古,轸恻遗忠,念其冒刃扌婴锋,虽属不知天运,而疾风劲草,百折不移,要为死不忘君,无惭臣节,用加赠典,以励纲常。特命大学士、九卿、京堂、翰詹、科道集议於廷,俾各以原官,赐之新谥。盖圣人之心,大公至正,视天下之善一也。 至於崇祯之季,铜马纵横,或百战捐生,或孤城效死。虽将倾之厦,一木难支,而毅魄英魂,自足千古。自范景文等二十馀人,已蒙世祖章皇帝易名赐祭,炳燿丹青外,其絷马埋轮,沉渊伏剑,在甲申三月以前者,并命博徵载籍,详录芳踪。 若夫壬午革除,传疑行遯,致身一录,见闻虽有异词,抗节诸臣,生死要为定据,亦详为甄录,追慰忠魂。大抵以钦定《明史》为主,而参以官修《大清一统志》、各省通志诸书。皆胪列姓名,考证事迹,勒为一编。凡立身始末,卓然可传,而又取义成仁,搘拄名教者,各予专谥,共三十三人。若平生无大表见,而慷慨致命,矢死靡他者,汇为通谥。其较著者曰“忠烈”,共一百二十四人。曰“忠节”,共一百二十二人。其次曰“烈愍”,共三百七十七人。曰“节愍”,共八百八十二人。至於微官末秩,诸生韦布,及山樵市隐,名姓无徵,不能一一议谥者,并祀於所在忠义祠,共二千二百四十九人。如杨维垣等失身阉党,一死仅足自赎者,则不滥登焉。书成奏进,命以《胜朝殉节诸臣录》为名,并亲制宸章,弁诸简首,宣付武英殿刊刻颁行,以垂示久远。臣等窃惟自古代嬗之际,其致身故国者,每多蒙以恶名。故郑樵谓晋史党晋而不有魏,凡忠於魏者目为叛臣。王凌、诸葛诞、毌邱俭之徒,抱屈黄壤。齐史党齐而不有宋,凡忠於宋者目为逆党。 袁粲、刘秉、沈攸之之徒,含冤九原。可见阿徇偏私,率沿其陋。其间即有追加褒赠,如唐太宗之於尧君素,宋太祖之於韩通,亦不过偶及一二人而止。诚自书契以来,未有天地为心,浑融彼我,阐明风教,培植彝伦,不以异代而岐视,如我皇上者。臣等恭绎诏旨,仰见权衡予夺,衮钺昭然。不独劲节孤忠,咸邀渥泽,而明昭彰瘅,立千古臣道之防者,春秋大义亦炳若日星。敬读是编,弥凛然於皇极之彝训矣。 △《明儒学案》六十二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宗羲撰。宗羲有《易学象数论》,已著录。初,周汝登作《圣学宗传》,孙锺元又作《理学宗传》。宗羲以其书未粹,且多所阙遗,因搜采明一代讲学诸人文集、语录,辨别宗派,辑为此书。凡《河东学案》二卷,列薛瑄以下十五人。 《三原学案》一卷,列王恕以下六人。《崇仁学案》四卷,列吴与弼以下十人。 《白沙学案》二卷,列陈献章以下十二人。《姚江学案》一卷,列王守仁一人,附录二人。《浙中相传学案》五卷,列徐爱以下十八人。《江右相传学案》九卷,列邹守益以下二十七人,附录六人。《南中相传学案》三卷,列黄省曾以下十一人。《楚中学案》一卷,列蒋信等二人。《北方相传学案》一卷,列穆孔晖以下七人。《闽越相传学案》一卷,列薛侃等二人。《止修学案》一卷,列李材一人。 《泰州学案》五卷,列王艮以下十八人。《甘泉学案》六卷,列湛若水以下十一人。《诸儒学案上》四卷,列方孝孺以下十五人。《诸儒学案中》七卷,列罗钦顺以下十人。《诸儒学案下》五卷,列李中以下十八人。《东林学案》四卷,列顾宪成以下十七人。《蕺山学案》一卷,列刘宗周一人,而以《师说》一卷冠之卷端。所列自方孝孺以下十七人,大抵朱、陆分门以后,至明而朱之传流为河东,陆之传流为姚江。其馀或出或入,总往来於二派之间。宗羲生於姚江,欲抑王尊薛则不甘,欲抑薛尊王则不敢,故於薛之徒,阳为引重而阴致微词;於王之徒,外示击排而中存调护。夫二家之学,各有得失。及其末流之弊,议论多而是非起,是非起而朋党立。恩雠轇轕,毁誉纠纷。正、嘉以还,贤者不免。 宗羲此书,犹胜国门户之馀风,非专为讲学设也。然於诸儒源流分合之故,叙述颇详,犹可考见其得失。知明季党祸所由来,是亦千古之炯鉴矣。卷端《仇兆鳌序》及《贾润所评》,皆持论得平,不阿所好,并录存之,以备考镜焉。 △《中州人物考》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国朝孙奇逢撰。奇逢有《读易大旨》,已著录。是编载河南人物,分为七科。 一《理学》,二《经济》,三《忠节》,四《清直》,五《方正》,六《武功》,七《隐逸》,而文士不与焉。盖意在黜华藻,励实行也。所录皆明人,惟《忠节》之末附元蔡子英一人。人各为《传赞》,多者连数纸,少或仅一行,云无徵者则不详,不以详略为褒贬也。后一卷曰《补遗》、曰《续补》,不复以七科标目,盖不欲入之七科中,故托词於补续云尔。然犹与七科一例,虽布衣以公称。最后有名无传者三十四人,则直书其名矣。其《赞》恕於常人而责备於贤者,颇为不苟,惟《张玉传赞》最为纰缪。考玉以元枢密知院叛而归明,而奇逢以为善择主。 是六臣奉玺归梁,皆善择主也。玉后辅佐燕王,称兵犯顺,殁於铁铉济南之战,而奇逢以为得死所。是李日月助李希烈陨身锋镝亦得死所也。且蔡子英义不忘元,间关出塞,卒归故主以终。奇逢既列之《忠节》矣,而又奖张玉之叛乱,不自相矛盾乎?至薛瑄本河津人,李梦阳本庆阳人,牵合而归之中州,又其末节矣。奇逢虽以布衣终,而当时实负重望,汤斌至北面称弟子。其所著作,非他郡邑传记无足轻重者比。故存其书而具论之,俾读是编者知其瑕瑜不相掩焉。 △《东林列传》二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鼎撰。鼎字定九,江阴人。明万历间,无锡顾宪成与高攀龙重修宋杨时东林书院,与同志讲学其中。声气蔓延,趋附者几遍天下。互相标榜,自立门户,流品亦遂糅杂。迨魏忠贤乱政之初,诸人力与搘拄,未始非谋国之忠。而同类之中,贤奸先混,使小人得伺隙而中之,於是党祸大兴,一时诛斥殆尽,籍其名颁示天下。至崇祯初,权阉既殛,公论始明。而馀孽尚存,竞思翻案,议论益纠纷不定。其间奸黠之徒,见东林复盛,竞假借以张其锋。水火交争,彼此报复。君子博虚名以酿实祸,小人托公论以快私雠。卒至国是日非,迄明亡而后已。 是编所载一百八十馀人,盖即东林党人榜及沈氵隺、温体仁等《雷平》、《蝇蚋》诸录所著名者也。以节义炳著者,汇载於前。馀亦分传并列,胪叙事迹颇详。其中硕士端人,固所不乏,而依草附木者,实繁有徒。厥后树帜分朋,干挠时政,祸患卒隐中於国家。足知聚徒讲学,其流弊无所不至。虽创始诸人,未必逆料及此,而推原祸本,一二君子不能不任其咎也。此书仿龚颐正《元祐党籍传》之例,於诸人之姓名履贯,无不本末灿然。俾读者论世知人,得以辨别贤奸,而深思其熏莸杂厕之所以然。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其亦千古炯鉴矣。 △《儒林宗派》十六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万斯同撰。斯同有《庙制图考》,已著录。是编纪孔子以下迄於明末诸儒,授受源流,各以时代为次。其上无师承,后无弟子者,则别附著之。自《伊洛渊源录》出,《宋史》遂以《道学》、《儒林》分为二传。非惟文章之士,记诵之才,不得列之於儒。即自汉以来传先圣之遗经者,亦几几乎不得列於儒。讲学者递相标榜,务自尊大。明以来谈道统者,扬己凌人,互相排轧,卒酿门户之祸,流毒无穷。斯同目击其弊,因著此书。所载断自孔子以下,杜僣王之失,以正纲常。凡汉后唐前传经之儒,一一具列。除排挤之私,以消朋党。其持论独为平允。惟其《附录》一门,旁及老、庄、申、韩之流,未免矫枉过直。又唐啖助之学传之赵匡、陆淳,宋孙复之学传於石介,皆卓然自立一家,宋代说经,实滥觞於二子,乃列之散儒之中,不入宗派,亦有所未安。至於朱、陆二派,在元则金、吴分承,在明则薛、王异尚,四百年中,出此入彼,渊源有自,脉络不诬,亦未可以朝代不同,不为明其宗系。如斯之类,虽皆未免少疏,然较之学统、学案诸书,则可谓湔除锢习,无畛域之见矣。世所传本仅十二卷。此本出自历城周氏,较多四卷。盖其末年完备之定本云。 △《明儒言行录》十卷、《续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沈佳撰。佳字昭嗣,号复斋,仁和人,康熙戊戌进士,官安化县知县。 是编仿朱子《五朝名臣言行录》之例,编次有明一代儒者。各徵引诸书,述其行事,亦间摘其语录附之。所列始於叶仪,迄於金铉,凡七十五人。附见者七十四人。《续录》所列,始於宋濂,迄於黄淳耀,凡五十九人。附见者九人。佳之学出於汤斌,然斌参酌於朱、陆之间,佳则一宗朱子。故是编大旨,以薛瑄为明儒之宗,於陈献章则颇致不满。虽收王守仁於正集,而守仁弟子则删汰甚严,王畿、王艮咸不预焉。其持论颇为淳谨。初,黄宗羲作《明儒学案》,采摭最详。顾其学出於姚江,虽於河津一派,不敢昌言排击,而於王门末流诸人,流於猖狂恣肆者,亦颇为回护。门户之见,未免尚存。佳撰此《录》,盖阴以补救其偏。鄞县万斯大,宗羲之弟子也,平生笃信师说,而为佳作是录《序》,亦但微以过严为说,而不能攻击其失,盖亦心许之也。学者以两家之书互相参证,庶乎有明一代之学派可以得其平允矣。正不必论甘而忌辛,是丹而非素也。 △《史传三编》五十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朱轼撰。轼有《周易传义合订》,已著录。是编凡《名儒传》八卷、《名臣传》三十五卷,又《续编》五卷、《循吏传》八卷。成於雍正戊申。时《明史》尚未成书,故所录至元而止。明以来传名儒者大抵宗宋而祧汉唐,而宋又断自濂、洛以下。轼所为传,上起田何、伏生、申公诸人,不没其传经之功;中及董仲舒、韩愈诸人,不没其明道之力;於宋则胡瑗、孙复、石介、刘敞、陈襄,虽轨辙稍殊,亦并见甄录,绝不存门户之见,可谓得圣贤之大公。其以迁就利禄,削扬雄、马融;以祖尚玄虚,削王弼、何晏;以假借经术,削匡衡、王安石,亦特为平允。惟胡寅修怨於生母,王柏披猖恣肆,至删改孔子之圣经,咸预斯列,似为少滥。据王福畤之虚词,为薛收作《赞》,亦未免失之不考耳。《名臣传》所列凡一百八十人,去取颇为矜慎。《续编》所列又三十九人,其《凡例》曰:“《续编》者何,择其次焉者也。或卷帙编次已定,附之於后焉耳。然见为稍亚而乙之,与失於偶漏而补之,其品第则有间矣。”混而无别,亦稍疏也。 《循吏传》所列凡一百二十一人,虽体例谨严,而颇未赅备。如何易于之类,表表在人耳目者,多见刊削。其去取之例,亦未明言,殆不可解。要其标举典型,以示效法。所附论断,亦皆醇正。固不失为有裨世教之书矣。前有轼及蔡世远《总序》二篇,又三编各有《专序》一篇。盖《名儒传》为李清植所纂。《名臣传》为张江、蓝鼎元、李锺侨所纂。《循吏传》为张福昶所纂。世远商榷之,而轼则裁定之云。 △《闽中理学渊源考》九十二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清馥撰。清馥字根侯,安溪人,大学士光地之孙,以光地荫,授兵部员外郎,官至广平府知府。是编本曰《闽中师友渊源考》,故《序文》、《凡例》尚称旧名。此本题《理学渊源考》,盖后来所改。《序》作於草创之时,成编以后,复有增入也。宋儒讲学,盛於二程,其门人游、杨、吕、谢号为高足。而杨时一派,由罗从彦、李侗而及朱子,辗转授受,多在闽中。故清馥所述,断自杨时。而分别支流,下迄明末。凡某派传几人,某人又分为某派,四五百年之中,寻端竟委,若昭穆谱牒,秩然有序。其中家学相承,以及友而不师者,亦皆并列,以明其学所自来。其例每人各为小传,传末各注所据之书,并以语录文集有关论学之语摘录於后,考据颇为详核。其例於败名隳节、贻玷门墙者,则削除不载。 间有纯驳互见者,则弃短录长。如《廖刚传》中删其初附和议一事。《胡寅传》中但叙不持生母服,为右正言章厦所劾,而不详载其由。是则门户之见犹未尽融,白璧微瑕,分别观之可也。 ──右“传记类”总录之属,三十六部、八百八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合众人之事为一书,亦传类也。其源出《史记》之《儒林》、《游侠》、《循吏》、《货殖》、《刺客》诸传。其别自为一书,则成於刘向之《列女传》。 《册府元龟》有《总录》之目,今取以名之。)△《孙威敏征南录》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宋滕元发撰。元发初名甫。后以避高鲁王讳,以初字元发为名,而更字曰达道。东阳人。举进士。历官龙图阁学士。谥章敏。事迹具《宋史》本传。此本前有结衔题“承奉郎守大理评事通判湖州军州事滕甫”,盖犹未改名时所作也。其书乃记皇祐四年孙沔平侬智高事。其时沔为安抚,狄青为宣抚使,沔与青会兵计议,进破智高於归仁铺,沔留治后事。及师还,余靖勒铭长沙,专美狄青。朝廷亦以青为枢密使,赏赉甚厚。沔止加秩一等。甫以为南征之事,本出沔议,其措置先备,又能以身下狄青,卒攘寇难。因述为此书,以颂沔之绩。盖沔知杭州时尝奇甫才,授以治剧守边方略。具有知己之分,故力为之表暴如此。考《宋史》载征侬智高事,亦於《狄青传》为详,而《沔传》颇略。然此书备见於《宋史艺文志》、陈振孙《书录解题》,当时皆不以为诬殆,殆必有说。是亦考史者所宜兼存矣。 (案:削平寇乱之事,宜入《杂史》。然此书为表孙沔之功,非记侬智高之变,故入之《传记类》中。)△《骖鸾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范成大撰。成大字致能,号石湖居士,吴郡人,绍兴二十四年进士,孝宗时累官权吏部尚书、参知政事,进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卒谥文穆,事迹具《宋史》本传。此编乃乾道壬辰成大自中书舍人出知静江府时,纪途中所见。其曰《骖鸾》者,取韩愈诗“远胜登仙去,飞鸾不暇骖”语也。书末有云:“若其风土之详,则有桂海《虞衡志》焉。”考《虞衡志》作於自桂林移帅成都时,其初至粤时未有也。则此书殆亦追加删润而成者欤。中间序次颇古雅。其辨元结《浯溪中兴颂》一条,排黄庭坚等之刻论,尤得诗人忠厚之旨。其载仰山孚忠庙有杨氏称吴时加封司徒竹册尚存,文称宝大元年。又称向得吴江村寺石幢所记,亦以宝大纪年。因疑钱氏有浙时或曾用杨氏正朔。以此二物为证。然考之於史,钱、杨屡相攻击,互有负胜,其势殊不相下,断无臣事淮南之理,而杨氏亦自有武义、顺义、乾贞、太和诸年号。其吴越之宝大,正当顺义四五年,亦不应有一国两元之事。成大所见,或出自后人伪造也。吴任臣作《十国春秋纪元表》,於此事不加辨证,当由未检此书欤。 △《吴船录》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范成大撰。成大於淳熙丁酉,自四川制置使召还。取水程赴临安,因随日记所阅历,作为此书。自五月戊辰,迄十月己巳。於古迹形胜言之最悉,亦自有所考证。如释继业纪乾德二年太祖遣三百僧往西方求舍利贝多叶书路程,为他说部所未载,颇足以广异闻。又载所见蜀中古画,如伏虎观孙太古画《李冰父子像》,青城山丈人观孙太古画《黄帝及三十二仙真》,长生观孙太古画《龙虎》,及玩丹石寺唐画《罗汉》一版,皆可补黄休复《益州名画记》所未及。又杜甫《戎州诗》“重碧拈春酒”句,印本“拈”或作“酤”,而成大谓叙州有碑本乃作“粘”字,是亦注杜集者所宜引据也。 △《入蜀记》六卷(光禄寺卿陆锡熊家藏本) 宋陆游撰。游字务观,号放翁,山阴人。佃之孙,宰之子。初以荫补登仕郎。 隆兴初,赐进士出身。嘉泰初,官至宝谟阁待制。事迹具《宋史》本传。游以乾道五年授夔州通判。以次年闰六月十八日自山阴启行,十月二十七日抵夔州。因述其道路所经,以为是记。游本工文,故於山川风土,叙述颇为雅洁,而於考订古迹,尤所留意。如丹阳皇业寺即史所谓皇基寺,避唐玄宗讳而改;李白诗所谓新丰酒者地在丹阳、镇江之间,非长安之新丰;甘露寺很石、多景楼皆非故迹;真州迎銮镇乃徐温改名,非周世宗时所改;梅尧臣《题瓜步祠诗》误以魏太武帝为曹操;广慧寺《祭悟空禅师文》石刻保大九年乃南唐玄宗,非后主;庾亮楼当在武昌,不应在江州,白居易诗及张舜臣《南迁志》并相沿而误;欧阳修诗“江上孤峰蔽绿萝”句,绿萝乃溪名,非泛指藤萝;宋玉宅在秭归县东,旧有石刻,因避太守家讳毁之,皆足备舆图之考证。他如解杜甫诗“长年三老”字及“摊钱”字,解苏轼诗“玉塔卧微澜”句,解南方以七月六日作七夕之由,辨李白集中《姑孰十咏》、《归来乎》、《笑矣乎》、《僧伽歌》、《怀素书歌》诸篇,皆宋敏求所窜入,亦足广见闻。其他搜寻金石,引据诗文以参证地理者,尤不可殚数。非他家行记徒流连风景,记载琐屑者比也。 △《西使记》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刘郁撰。郁,真定人。是书记常德西使皇弟锡里库军中,往返道途之所见。 王惲尝载入《玉堂杂记》中。此盖别行之本也。《元史宪宗纪》,二年壬子秋,遣锡喇征西域苏丹诸国,是岁锡喇薨。三年癸丑夏六月,命诸王锡里库及乌兰哈达帅师征西域法勒噶巴、哈台等国。八年戊午,锡里库讨回回、法勒噶巴,平之,擒其王,遣使来献捷。考《世系表》,睿宗十一子,次六曰锡里库,而诸王中别无锡喇。《郭侃传》,侃壬子从锡里库西行,与此《记》所云壬子岁皇弟锡喇统诸军奉诏西征凡六年,拓境几万里者相合,然则锡喇即锡里库。因《元史》为明代所修,故译音讹舛。一以为锡喇,一以为锡里库,误分二人。而《宪宗纪》二年书锡喇薨,三年重书锡里库西征,遂相承误载也。此《记》言常德西使在己未正月,盖锡里库献捷之明年所记。虽但据见闻,不能考证古迹,然亦时有异闻。 《郭侃传》所载,与此略同,惟译语时有讹异耳。我皇上神武奋扬,戡定西域,昆仑月<骨出>,尽入版图。计常德所经,今皆在屯田列障之内。业已钦定西域图志,昭示亿龄。郁所记录,本不足道,然据其所述,亦足参稽道里,考证古今之异同,故仍录而存之也。 △《保越录》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载元顺帝至正十九年明师攻绍兴事。是时明将为胡大海,御之者张士诚将吕珍也。凡攻三月,卒不能下,乃还。是《录》称士诚兵曰“我军”,称珍曰“公”。殆士诚未亡时,绍兴人所纪。其中称明为“大军”,及“太祖高皇帝”字,则疑士诚亡后,明人传钞所改耳。绍兴自是以后,犹保守八年,及至正二十六年,始归於明。珍亦至是年湖州之败,乃降於徐达。虽初事非主,晚节不终,而在绍兴则不为无功矣。大海攻绍兴挫衄,及其纵兵淫掠,发宋陵墓诸恶迹,《明史》皆不载。所录张正蒙妻韩氏、女池奴、冯道二妻抗节事,《明史》亦皆不书,尤足补史传之遗。 △《闽粤巡视纪略》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杜臻撰。臻字肇余,秀水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康熙二十二年,台湾既平,诸逆殄灭,沿海人民,皆安堵复业。臻时为工部尚书,奉诏与内阁学士石柱往闽粤抚视,画定疆理。以十一月启程,二十三年五月竣事。因述其所经理大略,为此书。首《沿海总图》,次《粤略》三卷,次《闽略》二卷,次附纪台湾澎湖合为一卷。盖臻巡历由广达闽,故以为先后之序。台湾则未经亲历其地,第据咨访所得者录之,故附於编末也。书中排日记载,凡沿海形势及营伍制度,兵数多寡,缕列甚详,於诸洋列戍控置事宜,俱能得其要领。其山水古迹,及前人题咏,间为考证,亦可以资博览。盖据所目见言之,与摭拾舆记者固异也。 △《扈从西巡日录》一卷(大学士英廉家藏本) 国朝高士奇撰。士奇有《春秋地名考略》,已著录。康熙癸亥,圣祖仁皇帝巡幸山西,驻跸五台山,士奇时以侍讲供奉内廷,扈从往来。因记途中所闻见,始于二月十二日甲申,迄于三月初七日戊申。凡山川古迹、人物风土,皆具考源流,颇为详核。而銮舆时巡,太平盛典,亦一一具载。伏而读之,犹仰见圣化咸熙,豫游和乐之象,洵足以传示来兹。卷末载诗二十四首,皆其途中所作,汇附於后者也。士奇笔札本工,又幸际圣朝,预骖法从,因得以笔之简牍,流布至今,亦可谓遭逢之至幸,而文士之至荣矣。 △《松亭行记》二卷(通行本) 国朝高士奇撰。康熙辛酉二月癸酉,圣祖仁皇帝恭奉太皇太后行幸温泉。四月戊子驾出喜峰口。士奇皆扈从,因纪其来往所经。谓喜峰口为古松亭关,故以名书。然松亭关在喜峰口外八十里,士奇合而一之,未详考也。所述滦河源流,亦不明确。至温泉有朱砂、矾石、硫磺三种,圣祖御制《几暇格物编》中言之甚明。士奇日侍禁闼,典文翰之职,不应不睹,乃仍袭宋唐庚揣测之说,殆不可解。 以其叙述山川风景,足资考证。而附载诗文,亦皆可观。故所著《塞北小钞》别存其目,而此编则仍录之焉。 ──右“传记类”杂录之属,九部、二十一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传记者,总名也。类而别之,则叙一人之始末者为传之属,叙一事之始末者为记之属。以上所录,皆叙事之文。其类不一,故曰杂焉。)卷五十九 史部十五 ○传记类存目一△《孔子世家补》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欧阳士秀撰。士秀,庐陵人,仕履未详。是书成於淳祐辛亥。大抵据《皇极经世》以驳《史记孔子世家》之讹。然邵子精於数学,不闻精於史学,所书先圣事迹,亦未必尽确。《自序》又称虑夫事之精粗隐显,大小本末,错糅其间,而不易见。则著《年表》以提其纲,列《世本》以类其族,且缀《弟子年名》於其终。於以稽其是非,用决群疑,而祛己惑。今考《永乐大典》所载,已无所谓《年表》、《世本》、《弟子年名》者,则已非完书矣。 △《孔氏实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末一条云:大蒙古国领中书省耶律楚材奏准皇帝圣旨,於南京特取袭封孔元措令赴阙里奉祀(案元措以金承安二年袭封衍圣公)。此书或即元措等所撰欤。首录历代褒崇之典,凡碑文、诏旨皆载其略。末载孔氏乡官甚详。 然叙次颇无体例。如首载圣母颜氏及圣配亓官氏,而孔子以上历世之事独不一叙,疑或传写佚脱,非完帙也。考明《文渊阁书目》有《孔子实录》一册,《永乐大典》所载则作《孔氏》,未详孰是。然《文渊阁书目》传写多讹,未足尽据。今仍从《永乐大典》之名著於录焉。 △《孔子论语年谱》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元程复心撰。复心字子见,婺源人。皇庆癸丑,江浙行省以所撰《四书纂释》进於朝,授徽州路教授。致仕,给半俸终其身。是编以《论语》各章分隶於《孔子年谱》之内,而又杂采《左传》诸事附会之。如云九岁见季札,观乐於鲁。三十五岁从昭公出亡,留齐七年。此因旁文而牵合孔子者也。又云五十三岁孔子聘於齐,执圭鞠躬如也云云。此因《论语》而妄生旁文者也。又云六十三岁厄於陈蔡,不得已,浮海至楚,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云云。陈蔡之间何由浮海,郢都又岂海道可通,尤梦呓之语,可资笑噱者矣。至所分隶之《论语》,以《子钓而不纲》章为三十一岁,以《子以四教》章、《子所雅言》章、《子罕言》章、《子不语》章、《自行束脩以上》章为三十四岁,以《八佾》、《雍彻》诸章为三十五岁,以《君子食无求饱》章为四十三岁,《道千乘之国》章为四十八岁之类,不可殚数,均不知其何所据而云然。复心师朱洪范,友胡炳文,虽亦讲学之家,原不究心於考证,然不应缪妄至於如是。考篇末辨季本《圣迹图考》之妄。本,王守仁之弟子,元人何自见其书。殆明季妄人所为,而传录者伪题复心之名欤。 △《孟子年谱》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元程复心撰。复心既作《论语年谱》,更取《孟子》七篇为编年。其以某章为某年之言,缪妄与《孔子年谱》相等。其谓孟子邹人乃陬邑,非邹国也。 语极辩而不确,亦好异之谈。盖与《孔子年谱》一手所伪撰也。考朱彝尊《经义考》载谭贞默《孟子编年略》一卷,今未见其书。然彝尊所载贞默《自述》一篇,则与此书之《自述》不异一字。疑直以贞默之书诡题元人耳,伪妄甚矣。 △《阙里志》二十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陈镐撰,孔允植重纂。镐会稽人,成化丁未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允植,孔子六十五世孙,袭封衍圣公。阙里向无志乘,仅有《孔庭纂要》、《祖庭广记》诸书。弘治甲子,重修阙里孔庙成,李东阳承命致祭。时镐为提学副使,因属之编次成志。崇祯中,允植重加订补,是为今本。以《图像》、《礼乐》、《世家》、《事迹》、《祀典》、《人物》、《林庙》、《山川》、《古迹》、《恩典》、《弟子》、《譔述》、《艺文》分类排纂。而编次冗杂,颇无体例。如历代诰敕、御制文赞,不入《追崇恩典志》,而另为《提纲》。《碑记》本《艺文》中一类,乃别增《譔述》一门,均为繁复。 △《孔颜孟三氏志》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刘濬编。濬,永嘉人,成化中官邹县教谕。邹,孟子所生也,孟庙在焉。 濬因考证孔、颜、孟三氏世系,以及褒崇诸典,汇辑成书。先以《地图》,次以《世系年谱》,次以《庙制》,次以《志事》。附《述圣》於卷后。而前列《提纲》一卷,则壬子四月紫阳杨奂所述《东游记》也。壬子为元宪宗二年。而濬於“壬子”下注云:“元宪宗淳祐十二年。”纪年既误,而又以宋理宗年号移之於元,殊为疏舛。即此一端,其他可概见矣。 △《孔孟事迹图谱》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季本撰。本有《易学四同》,已著录。是书前说后谱,於孔孟事实颇有考核。如云孔子未尝至楚见昭王,孟子先至齐而后梁,此一二条皆有所见。然其馀大抵习闻者多。 △《素王记事》(无卷数,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

旧本卷首题明浙江严州府通判太原傅汝楫校正。则非汝楫所撰。卷末杨奂《东游记》之首,又题河南开封府知府西蜀黄濬辑录,则似为濬之所撰,然不列名於书首,而缀於书后。体例丛脞,殊不可晓。其书则摭拾《阙里志》为之,亦茫然无绪。盖当时书帕之本,本不以著书为事者也。(案:顾炎武《日知录》曰:昔时人觐之官,其馈遗一书一帕,谓之书帕。又曰:历官任满则必刻一书以充馈遗,此亦甚雅。而卤莽就工,殊不堪读。陆深《金台纪闻》亦称有司刻书,只以供馈赆之用。其不工反出坊本下。今藏书家以书帕本为最下,盖由於此。)△《夷齐录》五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张玭撰。玭字席玉,石州人,嘉靖乙未进士,官至南京户部右侍郎。 永平府城西十八里孤竹故城有清德庙,以祀夷、齐。玭守永平时,因搜辑历代祀典、诸家艺文,编为一帙,据《目录》,原本有图。此本无之,盖为传写者所佚矣。 △《孔圣全书》三十五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明蔡复赏编。复赏,巴陵人。卷端自题恩贡出身,南京户部修职郎,不知其为何官也。前有《自序》,称是书始成,就正於兵部侍郎姜廷颐。廷颐乃次为六卷。上卷曰《经书》,中卷曰《子史》,下卷曰《杂说》,首卷曰《帝王崇重盛典》,尾卷曰《经术经理世务》,六卷内复条分为四十卷云云。案《序》称上中下卷首尾卷只有五卷,不应称六卷。又书三十五卷与四十卷之数亦不合。其间鄙俚荒唐,庞杂割裂。鬼神怪诞之语,优伶亵诨之词,无不载入,谓之侮圣人可也。 △《尊圣集》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陈尧道编。尧道里籍未详,嘉靖末,官大埔县教谕。是书分《图像》、《世家》、《事迹》、《遗泽》、《制敕》、《譔述》、《封事》七门。多剿袭《祖庭》、《纂要》诸书,无所考证。 △《仲志》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刘天和撰。天和字养和,麻城人,正德戊辰进士,官至兵部尚书,提督团营,谥庄襄,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乃天和官总督河道都御史时,以济宁仲家浅有先贤仲子祠,故志其建置之由,而并及其生平行事大略,名之曰《令名志》。 崇祯中,仲子裔孙於陛等复增损旧本,易以今名。又绘像列图於卷首,殊不雅驯。 △《闵子世谱》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张云汉撰。云汉字倬侯,宿州人。是编兼及闵子后裔之事,故曰《世谱》。 首《姓氏》,次《里居》,次《特传》、《列传》,次《祀典》,次《修葺》,次《官生》,次《世系》,次《迁徙》,次《复业》,次《列女》,次《艺文》,次《家约》。宿州旧有闵子墓,历代祠祀不绝。盖闵子本宿人。春秋时宿属青州,为齐地,故《家语》以为齐人云。 △《夷齐考疑》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胡其久撰。其久,崇德人,隆庆丁卯举人,官龙南知县。是编以好事者所传《夷齐世系》,名字皆据《韩诗外传》、《吕氏春秋》而附会之。并以叩马、耻粟等事亦多不实,因各为驳正,而以先贤论定之语及传记诗文附其后。其议论亦颇博辨。然传闻既久,往事无徵,疑以传疑可矣,不必尽以臆断也。 △《夷齐志》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白瑜撰。瑜字绍明,永平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刑部左侍郎。事迹具《明史》本传。此书乃因张玭《夷齐录》损益而成,所载视旧《录》加详。 △《道统图赞》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据卷首《樊维城序》,盖衍圣公家所刻。维城为万历己未进士,则此书出於明季也。即《圣迹图》旧本,而前增以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十像,后附以颜、曾、思、孟林庙八图。虽以《图赞》为名,而仅图前有说数行,无所谓赞,尤不可解。 △《圣贤图赞》(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此书摹仁和县学石刻而不著刊书人姓名。首冠以明宣德二年巡按浙江监察御史海虞吴讷《序》。谓像为李龙眠笔,高宗於绍兴十四年即岳飞第作太学。三月临幸,首制《先圣赞》。后自颜回而下亦譔词。二十六年十二月,刻石於学。 又称旧有《秦桧记》,磨而去之。则是石刻之题识,非木本之跋语。故颜、曾二子后皆有高攀龙《赞》,知为近时人刻也。考《玉海》,绍兴十四年三月十一日己巳,幸太学,览唐明皇帝及太宗、真宗御制赞文,令有司取从祀诸《赞》悉录以进。二十四日乙亥,御制御书《宣圣赞》,令揭於大成殿刻石,颁诸路州学。 二十五年,又制《七十二贤赞》,亲札刻石颁降焉。二十六年十二月戊午,廷臣请颁诸州郡学校,从之。据此,则高宗所撰《宣圣赞》,刊石在绍兴十四年;《七十二贤赞》,刊石在绍兴二十五年。《讷序》谓《先圣》及《七十二贤赞》俱於三十六年十二月刊石,殊误。所列七十二子,较《史记》及《唐六典》所载七十七人少十人,增五人;与《宋史礼志》所载八十二人则少十人;与唐宋典制皆异。考《玉海》卷一百十三又云:高宗《七十二子赞》,去《史记》公良孺、公夏首、公肩定、颜祖、鄡单、句井疆、罕父黑、申党、原亢、颜何、公西舆如十一人,增申枨、蘧伯玉、陈亢、林放、琴牢、申堂续六人,遂为七十二人,与此书人数正合。然《玉海》谓所去十一人内有申党,而此书仍列申党;《玉海》称增申堂续,而此书於申党之外乃增申枨;互相剌谬。又如颜子封复圣公,曾子封宗圣公,皆始於元至顺中。绍兴中作《赞》,安得标此?又考唐开元二十七年赠颜子兖公,闵子以下至卜商九人皆侯,曾参以降六十七人皆伯。宋祥符二年,赠闵子以下至卜商九人皆公,曾参以下七十二人皆侯。今书标爵皆袭开元,高宗作《赞》亦不应近废祥符,而远从唐制,疑非宋之原石。且李公麟北宋人,安得至绍兴中作图。其图画诸贤,多执书卷,既非古简策之制。而樊迟名须,即作一多髯像;梁鳣字叔鱼,即作手持一鱼像;尤如戏剧,其妄决矣。 △《阙里书》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沈朝阳撰,陈之伸补。朝阳,江宁人,天启间贡生,官池州府学教授。之伸,海盐人,仕履未详。是编杂采圣贤事迹,凑合成篇。每篇各系以《赞》,词意肤浅,考订甚疏。如《越绝书》所载子贡事之类,皆无所辨正。 △《圣门志》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吕元善撰。元善字季可,号冠洋,海盐人,天启中官山东布政司都事,后殉流寇难。其书一卷为《圣门表传》,二卷为《从祀列传》,三卷为《四氏封典》,四卷为《礼乐》,五卷为《古迹》,六卷为《东野氏仲氏世系》,分子目六十有五。盖元善官山东时,所得孔氏诸家谱牒为详,因辑其宗系,述为此编。又取后代理学诸儒,附於弟子之后。然如魁名内阁,无关道统,而详悉胪列,别次於从祀诸儒之末,殊为不伦。又以诸儒未入祀典者,别载拟祀三十五人。中如岳飞之精忠,不在乎阐明理学;钱唐之直谏,亦未闻其诠释圣经;乃欲例诸历代儒林,拟议亦为失当。元善书成未梓,其子兆祥重加校订。海盐令樊维城为刻入《盐邑志林》中。末附崇祯初曲阜祠祀元善及四氏子孙等给匾案牍,冗杂尤甚。 △《三迁志》五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吕元善撰。盖因史鹗、胡继先二家旧本为之订补。未脱稿而元善殉寇难。 其子兆祥、孙逢时,乃续成之。所载孟庙事迹。每卷之中又各分三子卷,凡二十一类。每类前为四言赞一首,纪载颇详。而体例标目,俱未能雅驯。 △《宗圣志》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吕兆祥撰。案曾子祠墓皆在今山东嘉祥县。嘉靖中,诏录其后为五经博士世袭。求得其裔孙贤粹,居江西之永丰。令还嘉祥,世守祠庙。而历代崇祀本末,记载未备。兆祥始修订成书。卷一为《像图志》,卷二为《世家志》,卷三、卷四为《追崇志》,卷五、卷六为《恩典志》,卷七、卷八为《事迹志》,卷九至卷十二为《艺文志》。书成於崇祯中,而《世家志》述其谱系,乃载及国朝康熙中事,《恩典志》内亦载及顺治初年,不知何人所增,盖非尽兆祥之旧矣。 △《陋巷志》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吕兆祥撰。颜子陋巷,相传在曲阜孔庙东北六百步,旧无记载。正德中,提学副使陈镐始为作志。万历中,御史杨光训又续编辑之。而兆祥是编盖因二家之本,重为订定。所载皆历代崇祀典礼,而冠以《退省》、《从行》诸图。 △《东野志》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海盐吕兆祥撰,裔孙东野武订。考兆祥与武皆明末人。而是编二卷之末附录顺治、康熙中奏议,详载圣祖仁皇帝恩授东野沛然为五经博士。盖即沛然因兆祥旧志稍为续补也。前有吕化舜、方应祥《原序》。而《粘本盛跋》则作於康熙壬寅,《陈良谟序》则作於康熙丙寅,亦续刻所加也。考《元和姓纂》载,伯禽少子别为东野氏,则东野氏系出周公,更无疑义。世承厥职,原非滥膺。惟是所叙世谱,称第三代生二子,长晖次晞;六代生二子,长缙次绅。其人皆在春秋以前,则兄弟联名已在应玚、应璩之前。又二代东野宗,於田中胜处建祠以安先灵,则大夫之庙可不建於家。十六世东野获,字获德,号白云,则别号已见於战国。二十一代东野质,遭楚灭鲁,负子携谱,窜於东吴。是别族不必於太史,而战国之末尚延吴祚。盖谱牒之学,古来即不一说。司马迁叙五帝世系,往往与载籍牴牾。而白居易自叙世系,亦与《左传》相违。记载异同,固不足怪也。 △《孔子年谱纲目》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夏洪基撰。洪基字元开,高邮人。其书成於崇祯中。於先圣事迹,分年编辑。各提其要为纲,而详载其事为目。於诸书异同,稍有订正,而亦未一一精核也。 △《孔门弟子传略》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夏洪基撰。其书合《家语》、《史记》所载孔门弟子,得八十人。卷首《凡例》称,《家语弟子解》止记姓名邑里,而言行散见别卷。《史记》杂撮经书,语无伦次。《四书人物考》及《备考》收录群书,庞乱无纪。是编各传首叙圣贤教学,次及行事,终以评语。於经史典确者大书,列为正传。事琐文异者小书附焉。妄诞者杂录备览。其搜择颇勤。然《论语》、《礼记》之文,人人习读,亦一字一句备录不遗,未免冗赘。卷末附录者九人,为仲孙何忌、仲孙说、左丘明、伯鱼、子思、孟子、颜涿聚、公罔之裘、序点,其辨仲孙说与南宫适为二人,颜涿聚与颜雠由为二人,《论语》左丘明与传《春秋》者为一人,皆为典核。至公伯寮之列於弟子,虽据《史记》,然明代已罢其祀,洪基仍滥载入,则不免失考也。 △《圣门志考略》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惟书中自称其名曰淐。“桧树”一条后称崇祯三年庚午春,随其大父登岱,诣孔林。“祀典”一条后称康熙八年以廷对留京,则国朝人也。 而考康熙庚戌进士题名碑,是科无名淐者,殆贡生也。其书杂抄阙里诸志为之,殊不足以资考证。 △《阙里广志》二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宋际、李庆长同撰。际字峨修,庆长字简臣,俱松江人。《阙里志》自前明陈镐后,屡有修辑,皆芜杂不足观。康熙十二年,际为孔庙司乐,庆长为典籍,相与搜求典故,因旧志而增损之。分《图像》、《世家》、《礼乐》、《林庙》、《山川》、《古迹》、《恩典》、《弟子》、《职官》、《圣裔》、《贤裔》、《艺文》十二门。所载於故实较详,然亦不能有所考订也。 △《三迁志》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孟衍泰、王特选、仲蕴锦同撰。书成於康熙壬寅。以吕元善旧志岁久漶漫,而国朝尊崇之典,及子孙世系、林庙增修,亦未纂录成编。乃以次辑补,分为二十一门。特选,滕县人。蕴锦,济宁人。衍泰为孟子六十五代孙,世袭五经博士。 △《孟子生卒年月考》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阎若璩撰。若璩有《古文尚书疏证》,已著录。是编博引诸书,考孟子出处始末。初辨孟子所生之邹是邾非鄹。次考来往梁、齐、滕、宋之年月,中间旁及万镒、百镒之数,与所以去齐不入燕之故。而於生卒年月,卒无的据。案《山堂肆考》,具载孔孟生卒,谓孟子生於周定王三十七年四月二日,卒於赧王二十六年正月十五日,年八十四。若璩独不引之。盖先儒诂经,多不取杂书。郑玄注《礼记》“南风之诗”不引《尸子》,郭璞注《尔雅》“西王母”不引《穆天子传》、《山海经》,皆义取谨严,非其疏漏也。 △《孔子年谱》五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杨方晃撰。方晃字东阳,号鹤巢,磁州人。是书中三卷为年谱,以天、地、人分纪之。其前一卷曰《卷首》,末一卷曰《卷尾》。中间於《史记世家》历聘纪年、《阙里旧志》诸书颇有纠正。然注太冗琐,又参以评语,皆乖体例。 至《卷首》本《祖庭广记》作《麟吐玉书图》,殊未能免俗。《卷尾》泛引杂史,为身后异迹。如鲁人泛海见先圣,七十子游於海上,及唐韩滉为子路转生诸事,连篇语怪,尤属不经矣。 △《至圣编年世纪》二十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灼、黄晟同编。灼字松亭,嘉定人。晟字晓峰,歙县人。是书成於乾隆辛未。一卷至十六卷为《至圣年谱》。十七卷至二十四卷为历代至国朝尊崇之典。冠以灼所作《孔子生日说》、《孔门出妻辨》、《增祀孔璇论》三篇。其《生日说》,谓《公羊》、《穀梁》二传与《史记》所记差一年。《公》、《穀》记其怀妊之年,司马迁记其诞生之年,殊为穿凿。自古及今,未闻以怀妊之年笔之於书者也。至《孔门出妻》,谓之记载舛误则可,必谓庶氏之母为庶子之母,子思嫡长,安得谓之庶乎。书中辨野合之说,病亦同此。周道衰微,百氏横议,造作言语以诬圣者,不可殚陈。史迁妄采,张华误述,不过断以一语,斥诸名教之外耳。乃附会其词,以为祷於尼山,野宿怀孕,故曰野合。是又愈凿而愈舛矣。 △《洙泗源流》(无卷数,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自序》,亦不署年月。《序》称所采始於尧、舜,以为洙泗之源。终於颜、曾、思、孟,为洙泗之流。今考其书,仅自唐、虞讫孔门弟子二十馀人至子思而止,未及孟子。盖不全之本。前有钱曾二印,一曰虞山钱曾遵王藏书,一曰雒阳忠孝家。篆刻拙恶,朱色犹新,盖庸陋书贾所赝托也。 ──右“传记类”圣贤之属三十二部、二百三十一卷,内三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案:孔子称伯夷、叔齐为古之贤人。孟子亦曰:伯夷,圣之清者也。故孤竹之录得入《圣贤》。其馀非亲炙邹鲁之堂者,概不滥预焉。盖圣贤之名,惟圣贤能论定之。司马迁叙仲尼弟子为列传,而七十子之门人不及焉,孟子弟子亦不及焉,慎之至也。)△《别本晏子春秋》六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齐晏婴撰。其书原本八卷,已著於录。此本为乌程闵氏朱墨版。以《外篇》所载已见《内篇》者,悉移缀其文附於《内篇》各条之下。与梅士享所刻《管子》,同一窜乱古书。然今代所行,大抵此本。恐久而迷其原第,因附存其目,以著其失焉。 △《王文正公遗事》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王素撰。素字仲仪,旦之幼子也,举进士,官屯田员外郎,历工部尚书,谥曰懿,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所述旦事,虽子孙扬诩之词,然大概与史传相出入,旦本贤相故也。惟记真宗东封西祀之后,令近臣编录符瑞。旦言:两为大祀使,所奏符瑞,一一非臣目睹。今堂吏取司天监邢中和状,称有此瑞。乞令编修官实录臣奏,不可漏落一事云云。於事理殊为不近。盖旦於符瑞斋醮不能匡正,论者有遗议焉。故素以此阴解之,非实录也。晁公武《读书志》作四卷,注称凡五百条。此本仅一卷,盖非完书。然陈振孙《书录解题》已称一卷,则南宋末已行此节本矣。 △《韩魏公家传》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记宋韩琦平生行事。陈振孙《书录解题》以为是其家所传。 晁公武《读书志》则以为其子忠彦所撰录。公武去忠彦世近,当有所据也。其书随年排次,颇为繁冗。公武引陈瓘之言,谓魏公名德,在人耳目如此,岂假门生子姓之间区区自列。其说当矣。 △《韩魏公别录》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王岩叟撰。岩叟字彦霖,清平人,乡举、省试、廷对皆第一,调栾城簿,历枢密直学士,签书院事,事迹具《宋史》本传。岩叟尝在韩琦幕府,每与琦语,辄退而书之。琦殁后,乃次为《别录》三篇。上篇皆琦奏对之语,中篇乃琦平日绪言,下篇则杂记其所闻见也。《读书志》称以国史考之,岁月往往牴牾,盖失之诬。其书《读书志》作四卷。《书录解题》载有《语录》一卷,亦称与《别录》小异而实同。《别录》分四卷。此总为一篇,皆与此本三卷不合。其为何时所并,不可考矣。 △《韩忠献遗事》一卷(内府藏本) 宋强至撰。至字几圣,钱塘人。诸书不详其始末。此书结衔称群牧判官、尚书职方员外郎。以其《祠部集》中诗文考之,则登第之后,谒选得泗州掾。以荐历浦江、东阳、元城三县令。终於三司户部判官、尚书祠部郎中。其《上河北都运元给事书》所谓四历州县、三任部属者,虽不尽可考,参以此书所题,尚可见其大略也。至尝佐韩琦幕府,故此编叙琦遗事颇详。世所传琦《重阳诗》“不嫌老圃秋容淡,且看黄花晚节香”句,诸家诗话,递相援引。其始表章者,实见至此篇焉。 △《丰清敏遗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李朴撰。朴字先之,兴国人,绍圣中进士,官至国子祭酒,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编次其师礼部尚书丰稷事迹。《宋志》著录一卷,与今本同。末有绍熙二年朱子《后序》,并附《墓志》、《本传》於后。稷历仕神宗、哲宗、徽宗三朝,屡著谠论,时称名臣。朴所叙录,较史传为详。书末又有《稷注孟子》三章、《幸学诗》一首及曾巩所赠歌行、袁桷《祠记》,则明景泰中其十一世孙河南参政庆所搜讨增入也。 △《种太尉传》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宋赵起撰。起字得君,自称河汾散人。河汾地广,不知其里贯何所也。其书专记龙骧四卫指挥使知延州种谔事迹。谔为世衡次子,与兄古、弟诊号“关中三种”,颇著威名。《宋史》附载《世衡传》后。起所叙述,较史加详。末云“次其行事,作《种谔传》”,而此本前题《种太尉传》。考史不言谔官太尉,此传亦无此文。盖自唐以后,武臣显贵者往往加至太尉,遂习为尊称,不必实居是职。 如李煜归宋后只为特进陇西郡公,而徐铉奉诏往谒,乃语阍者,称愿见太尉。盖当时流俗有此等称谓,意其犹宋人旧题也。史称谔虽名将,而喜事贪功,实开永乐之衅。今《传》中无贬词,殆亦不无溢美矣。 △《三苏年表》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孙汝听撰。陈振孙《书录解题》载《三苏年表》三卷,右奉议郎孙汝听编,即此本也。然《永乐大典》所载惟存《苏洵》一卷、《苏辙》一卷。《苏轼》则别收王宗稷《年谱》,而汝听之本遂佚。盖当时编录,不出一手,故去取互异如是。今仍以《三苏年表》著录,从其本名也。 △《东坡年谱》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王宗稷撰。宗稷字伯言,五羊人。自记称绍兴庚申随外祖守黄州,到郡首访东坡先生遗迹,甲子一周矣。思诸家诗文皆有年谱,独此尚阙。谨编次先生出处大略,叙其岁月先后为《年谱》云云。今刻於《东坡集》首者,即此本也。迨国朝查慎行补注苏诗,於此《谱》多所驳正,皆中其失。盖创始者难工,踵事者易密,固事理之自然耳。 △《范文正年谱》一卷、《补遗》一卷、附《义庄规矩》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年谱》一卷,宋楼钥撰。钥字大防,鄞县人,隆兴元年进士,官至参知政事,除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万寿观,卒谥宣献,事迹具《宋史》本传。《补遗》一卷,不知何人所作。前有《自识》一条,谓取《旧谱》所未载者,见之各年之下。所摭《前谱》阙遗颇多,亦足以互相考证。元天历三年,仲淹八世孙国俊与《文正奏议》同刊行之。其《义庄规矩》一卷,则仲淹尝买田置义庄於苏州,以赡其族。创立规矩,刻之版榜,后其法渐隳。治平中,其子纯仁知襄邑县,奏乞降指挥下本州,许官司受理,遂得不废。南渡后,其五世孙左司谏之柔,复为整理,续添规式。其本为范氏后人所录,凡皇祐二年仲淹初定规矩十条,又熙宁、元丰、绍圣、元祐、崇宁、大观间纯仁兄弟续增规矩二十八条。其庆元二年十二条,则之柔所增定。书中称二相公者谓纯仁,三右丞者谓纯礼,五待郎者谓纯粹,皆其子孙之词也。 △《綦崇礼年谱》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綦焕撰。焕,崇礼孙也,仕至通直郎,知饶州德兴县,主管劝农事。是《谱》详叙历官,而系以所作诗文。崇礼有《北海集》,岁久散佚。近始搜《永乐大典》所载编次成帙。此《谱》颇可考其著作年月之前后焉。 △《吕忠穆公遗事》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陈振孙《书录解题》载之,亦不云谁作。所记吕颐浩言行,每条必曰公於某事云云。盖其后人所述也。 △《吕忠穆公年谱》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中颇载颐浩诗句,与他家年谱体例小异。 △《涪陵纪善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冯忠恕撰。忠恕,临汝人,绍兴初官黔州节度判官。其父理,师事伊川程子,与尹焞为同门友。忠恕又师事焞。焞自金人围洛,脱身奔蜀,绍兴四年止於涪。时忠恕官峡中,及迁黔州,往来必过涪。绍兴六年,焞被召赴都。 明年,忠恕以鞫狱来涪,因绎旧闻,辑而录之,以成此编。忠恕之侍焞多在涪,涪为程子谪居之地,而是书之成又適在涪,故以《涪陵纪善录》为名。前有忠恕《自序》。《宋史尹焞传》称,焞言行见於《涪陵纪善录》为详,则修史时即采此书也。 △《尹和靖年谱》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和靖,尹焞谥也。据书中称谓,盖其门人所编。焞讲学以存养为先,著述无多。又立朝不久,亦无所表见。故是《谱》所记事迹,殊甚寥寥,又不及《涪陵纪善录》矣。 △《周子年谱》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宋度正撰。正字周卿,合州人,绍兴元年进士,官至礼部侍郎,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乃嘉定十四年正官於蜀时所作。自云於周子入蜀本末为最详。其他亦不能保其无所遗误。此本前有《像赞》,后附《行录》、《志铭》及《宋史》本传。盖后人又有所增入,非正原本矣。明张元祯尝与《朱子年谱》合刻之。 △《二梅公年谱》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梅询年谱》一卷,宋淳熙中陈天麟撰。《梅尧臣年谱》一卷,元至元中张师曾撰。二人皆籍宣城,与梅氏为同里也。明万历中,梅一科合而刻之。又於《询谱》后载《诗略》一卷、《附录》一卷,《尧臣谱》后载《文集拾遗》一卷、《附录》一卷。 △《韩柳年谱》八卷(编修汪如藻藏本) 《韩文类谱》七卷,宋魏仲举撰。仲举,建安人,庆元中书贾也。尝刊《韩集五百家注》,辑吕大防、程俱、洪兴祖三家所撰《谱记》,编为此书,冠於集首。《柳子厚年谱》一卷,宋绍兴中知柳州事文安礼撰,亦附刊集中。近时祁门马曰璐得宋椠《柳集》残帙,其中《年谱》完好,乃与《韩谱》合刻为一编,总题此名云。 △《朱子年谱》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宋袁仲晦撰。案《朱子年谱》,宋洪友成刻者为洪本,闽省别刻者为闽本,明李默刻者为李本。此本前有朱子后裔怀庆《序》,谓因各本不同,因订正重刊。 然校以王懋竑本,此本犹多漏略,不能一一精核也。 △《君臣相遇录》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载宋韩琦事迹。考晁、陈二家书目,自今所传《韩魏公家传》、《韩魏公别录》、《韩忠献遗事》外,尚有《韩魏公语录》一卷。又韩忠彦所撰《辨欺录》一卷。《语录》即《别录》之文,而颠倒其先后,惟卷末多一条。 《辨欺录》为忠彦记其父嘉祐末命事,与文富诸人辨。今虽未见其本,而书中大旨皆可考。惟此书晁、陈皆不著录,不知何人所作。盖南宋时其家子孙所为。合《辨欺录》、《别录》所载裒为一书。观书末载曾孙名十二人,而无侂胄,盖讳而削之,知其成於开禧后矣。 △《鄱阳遗事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陈贻范撰。贻范,天台人。初,范仲淹尝守鄱阳,有善政,饶人为之立祠。 绍圣乙亥,贻范为通判,因取仲淹在饶日所修创堂亭遗迹及其游赏吟咏之地,采而辑之,以志遗爱。自《庆朔堂》至《长沙王庙记》,凡十有三目。前有贻范《自序》。 △《范文正遗迹》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辑范仲淹生平游历。自其出於吴中,长於山东,以及洛阳、陕西、睦池、饶润诸地为仕宦所经,后人传为遗迹者。采其名目,共为一编。间附以前人题咏碑刻。至於西夏堡寨,亦并载之。中有《文正书院》等六图,为仲淹裔孙安崧所绘,盖亦其后人所编也。 △《言行拾遗事录》四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记范仲淹言行事迹为《行状》、《墓志》所未载者,故曰《拾遗》。大抵取诸《实录》、《长编》、《东都事略》、《九朝通略》诸书,而说部之可采者亦附列焉。其第四卷所录,则仲淹子纯佑、纯仁、纯体、纯粹四人遗事也。 △《道命录》十卷(内廷藏本) 宋李心传编。心传有《丙子学易编》,已著录。是书载程子、朱子进退始末。 备录其褒赠、贬谪、荐举、弹劾之文。《宋史》心传本传作五卷。此本十卷,与本传不合。考卷首元至顺癸酉新安程荣秀《序》,称宋秀岩先生李公《道命录》五卷,刻梓在江州,毁於兵。荣秀尝得而读之,疑其为初稿,尚欲删定而未成者。 斋居之暇,僣因原本,略加釐定,汇次为十卷如左云云。然则此为荣秀所编,非心传之旧稿矣。《永乐大典》载有心传原本。然所记惟程子事,与此本前六卷相同者过半。此本所有而《永乐大典》不载者凡二十八条。《永乐大典》所有而此本不载者凡八条。第七卷以下《永乐大典》全无之。则荣秀大有所增删,亻并所记朱子诸条亦疑为荣秀所附益。则所谓略加釐正者,特讳不自居於改窜耳,非其实也。其大旨不出门户之见。其命名盖以孔子比程朱,然於道命之义亦未得其解。 御制《诗序》及《识语》已辟之至悉,兹不具论焉。 △《饶双峰年谱》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双峰,宋饶鲁号也。鲁自称从黄幹、李燔游,距朱子仅再传。 当时重其渊源,多相趋附。历主讲於东湖、白鹿、西涧、安定诸书院。故是《谱》所记,亦惟讲学之事为详。案周密《齐东野语》,深致不满於鲁,且称其自诡为黄幹弟子。疑以传疑,盖莫能明,然亦不足深辨也。 △《许鲁斋考岁略》一卷(永乐大典本) 元耶律有尚撰。有尚字伯强,号迂斋,东平人,以伴读功授助教,历昭文馆大学士,谥文正,事迹具《元史》本传。世祖时,许衡除中书左丞,固辞不受。 因上奏取旧门生十二人为伴读,有尚其一也。是编载衡言行较史为详。然大端已具於史矣。 △《刘文靖公遗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苏天爵撰。天爵有《名臣事略》,已著录。是编乃所述容城刘因行实也。 考天爵《名臣事略》第十五卷,即纪因事。然此卷所述,皆《事略》所未言。天爵於《事略》既成之后,别采旧闻,补其所阙,故命曰《遗事》。《元史》刘因本传多采用此卷,亦以后来搜辑较为详备欤。 △《辜君政绩书》二卷(永乐大典本) 元陶凯撰。凯字中元,江都人。以至正七年丁亥乡试榜授永丰教谕。适永丰令辜中受代去,县之父老子弟愿以中善政刻诸石。凯因序中政绩,为此书,以《赠言》、《学记》等篇附焉。 △《思贤录》五卷、《续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谢应芳撰。应芳字子兰,武进人。至正中荐授三衢清献书院山长,阻兵不能赴。明洪武中,归隐横山以终。自号龟巢老人。事迹具《明史儒林传》。是编为其乡宋宝文阁直学士邹浩而作。《正录》成於至正十五年,分为五目,曰《事实》,曰《文辞》,曰《祠墓》,曰《祠墓废兴》,曰《古今题咏》。有杨惟桢、郑元祐二《序》。《续录》则皆应芳及知府张度等祭墓之作,成於明洪武十二年。其中又载有洪武十三年以后祭文、碑记诸篇,迄於正统十年,则后人所附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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