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库全书总目 第44页
明邓元锡撰。是书所纪,起於太祖,终於世宗。凡《帝典》十卷、《后妃内纪》一卷、《外戚传》一卷、《宦官传》一卷、《臣谟》五卷、《名臣》九卷、《循吏》三卷、《能吏》一卷、《忠节》一卷、《将谟》二卷、《名将》一卷、《理学》三卷、《文学》二卷、《笃行》一卷、《孝行》《义行》《货殖》《方技》共一卷、《心学》三卷、《列女》一卷。按:二十二史皆列后妃於《传》,惟《后汉书》以后为《纪》,为后儒所讥。元锡独尊用之,殊为乖剌。他如分《臣谟》、《名臣》、《将谟》、《名将》,又别《笃行》、《义行》於《孝行》之外,则皆元锡之创例,繁碎亦甚。至於《道学》之外别立《心学》一门。考元锡之学渊源於王守仁,而不尽宗其说。当心学盛行之时,皆谓学惟求觉,不必致力群书,元锡力排其说,别《心学》於《道学》之外,其说固是。然史者纪一代之政事,其他皆在所轻。《宋史》别《道学》於《儒林》,已为门户。此更别《心学》於《道学》,是学案而非国史矣。若夫史家之例,必列《外戚》、《宦官》於各传之后。兹先《外戚》,次《宦者》,而《臣谟》诸传又次之。次序颠倒,尤不可解。至以张璁、桂萼列於《臣谟》,则曲笔更不免矣。 △《彩线贯明珠秋檠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纪历代帝王,自伏羲至明武宗止,则是嘉靖以后书也。亦史略蒙求之类,而言不雅驯,观其立名可知矣。 △《明帝后纪略》一卷(内府藏本) 明郑汝璧撰。汝璧,缙云人,隆庆戊辰进士,官至兵部侍郎,兼佥都御史,总督宣大。是编专纪明代帝后即位、册立年月,及生辰、寿数、谥号、山陵之类,而不载其事迹,故云《纪略》。上自德祖、懿祖、熙祖、仁祖四代,下迄穆宗而止。首冠以《帝系图》,末以藩封附焉。诸王惟录其有国者,馀则一见其名於《帝系》而已。 △《邃古记》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朱谋<土韦>撰。谋<土韦>有《周易通》,已著录。是书所记,始於盘古,迄於有虞。提纲纪事,而杂引诸书以为目。大抵出入於刘恕《外纪》、胡宏《皇王大纪》、罗泌《路史前纪》、金履祥《通鉴前编》之间。所引多纬书荒诞之说,既非信史,又鲜异闻。谋<土韦>号为博洽,平生著述一百馀种,今不尽传。其传者,此为最劣矣。 △《季汉书》五十六卷(内廷藏本) 明谢陛撰。陛,字少连,歙县人。其书遵朱子《纲目》义例,尊汉昭烈为正统。自献帝迄少帝,为《本纪》三卷,附以诸臣为《内传》。吴、魏之君则别为《世家》,而以其臣为《外传》。复以董卓、袁绍、袁术、公孙瓒、公孙度及吕布、张邈、陶谦诸人为《载记》。凡更事数姓与依附董、袁诸人者则为《杂传》。 又别作《兵戎始末》、《人物生殁》二表,以括一书之经纬。卷首冠《正论》五条、《答问》二十二条、《凡例》四十四条,以揭一书之宗旨。中间义例既繁,创立名目,往往失当。如晋之刘、石、苻、姚擅号称尊,各为雄长,自当列之《载记》。董、袁之属,既非其伦。五季更五姓十主,为之臣者不能定以时代,自当编为《杂传》。董、袁之宾客僚属,亦殊是例。陛乃沿袭旧名,实不免於貌同心异。又西京之祚,迄於建安,续汉之基,开於章武,虽绪延一线,实事判两朝。陛乃於《帝纪》中兼及山阳。其《后汉书》、《晋书》已有专传者,陛亦概取而附入之。尤为骈拇枝指,伤於繁复。薛冈《天爵堂笔馀》,称其改蜀为季汉,为今人作事偶胜古人。然陈寿《季汉辅臣赞》已在其前,未为创例。沈德符《敝帚轩剩语》,称世之议陛者谓吴中吴尚俭已曾为此书。不知元时郝经、宋时萧常,俱先编辑。(案:《宋史艺文志》又有李杞改修《三国志》六十七卷,不止萧常,此未诈考。)不特谢书非出创见,即吴之旧本亦徒自苦。其言诚当矣。 △《晋史删》四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茅国缙撰。国缙,字荐卿,归安人,万历癸未进士,官至监察御史,谪淅川县知县,终於南京工部主事。是书之名,载《浙江通志》中,卷数与此本相合。 大旨以《晋书》原本繁冗,故删存其要。然不深知史例,刊削者多不甚当。如诸《志》概行删去,使一朝制度典章,无可考证。是以《新五代史》绳诸史,而不知《新五代史》先非古法也。至所并纪传,尤往往乖於体例。如羊祜、杜预同传,以其同镇荆州,涉吴事也;郭璞、葛洪同传,以同为方技之流也;陆机、陆云同传,以同为文士也;阮籍、嵇康诸人同传,以同为放达也;陈寿、王隐诸人同传,以同有记述也。此断不可移易者,而国缙随意改并。甚至以庾亮入於《葛洪传》后,以谢安入於《陶回传》后。其尤疏舛者,如《阮嵇诸人传》后《史臣论词》,专为放达之流而言。国缙以傅玄诸人俱合於《阮嵇传》,而其卷末仍载《史臣论曰》云云。矛盾殊甚。且《晋书》所以猥杂者,正为喜采小说耳。而国缙乃多取琐碎故实及清谈谑语,与房乔等所见正同,是如涂涂附矣。至於以一传原文而前后移置,又有节录传中数语,移为他传之分注,大都徒见纷更,而毫无义例。以是而改《晋书》,恐无以服修《晋书》者之心也。 △《南宋书》六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钱士升撰。士升有《周易揆》,已著录。是编以《宋史》繁冗,故为删薙。 然所刊削者不过奏疏及所历官阶而已,别无事增文省之处,亦不见翦裁镕铸之功。 又去《奸臣》、《叛臣》之例,仍列於众人之中。案:《隋书》以前,奸臣、叛臣本不别传,《新唐书》始另列之。后来作者,多仍其例,亦足见彰瘅之公。今并而一之,殊失示戒之意,未足以言复古。至所增郑思肖数人列传,亦疏略不详。 惟遵循古例,不以《道学》、《儒林》分传,能扫除门户之见,为短中之一长耳。 △《晋书别本》一百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蒋之翘撰。之翘,字楚穉,秀水人。朱彝尊《静志居诗话》称其尝详对《晋书》,镂版以行。而《嘉禾献徵录》则又称其有《晋书注》一百三十卷。此本又题作《删补晋书》,标目不同。今考之翘所作《释例》,谓既删定此书数十卷,质之陈继儒。继儒曰:此可为《晋书别本》矣,曷以是颜之。且引孙盛作《晋阳秋》先写别本之语为证。是《晋书别本》乃其定名也。唐修《晋书》,本据臧荣绪等旧史,而益以诸家小说,烦碎猥杂及牴牾错互之处,皆所不免。刘知几《史通古今正史篇》,已极言其病。之翘因芟其冗复,正其遗阙,别为此本。 凡节原文者十之四,全删者十之二,正其舛误者十之三。其文义漏略者则据《元经》、《十六国春秋》、《世说注》、《华阳国志》等书,各加润色,而稍细书以别之。其事有异同,亦仿《通鉴考异》之例,诠注於下。虽体例不尽精核,然亦犁然有序。其间失之过简者,如《职官志》、《艺术传》则全删之,《武十三王传》删其七,《简文四王传》删其二,《四夷诸国》删其十,甚至《明穆皇后》、《孙惠》等传有关国是者亦多所刊削,未免矫枉过直。又踵宋祁之说,汰去骈体诏令,而於他文亦多评骘优劣。凡《文选》所已载者,即不具录,殊非史体。又首载《列籍志》,全用焦竑《经籍志》,《年表》全用郑樵《通志年谱》,尤无谓也。 △《阅史约书》五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王光鲁撰。光鲁,字汉恭,淮安人。是书专为读史者考订之用。《地图》一卷,皆朱书今地名,而墨书古地名,以著古今沿革之异。《地理直音》二卷,图所不能具者,又详於此。《历代事变官制图谱》一卷,则世表、年表、百官表之类。《古语训略》一卷。《元史备忘录》一卷,以元代同名人最多,易相混淆,故纪录重名,以便区别。《自叙》称商评人物者易,语名物制度者难。颇自矜其用力之勤。然其书只自便於初学寻检,未为精深,又不无舛误。至《训略》一篇,用释名《广雅》体以训释史文,既不能赅备,则徒然支赘而已。 △《读史图纂》一卷(编修查莹家藏本) 明俞焕章撰,管一骖删正。焕章,字文伯;一骖,字左仲,并宣城人。是书成於万历辛亥。凡列图五十有七。上起三皇,下迄明之神宗,各以世系、地域列而为图。其割据僣伪之国,亦依名代附见,而历年甲子附焉。金、元二代无地图,疑长城以外考之未详。然辽代则有地图,其义例殊不可解。明代帝系之外,又增一《世系图》,叙所自出,亦《春秋》详内之意。惟自明太祖以下庙讳及神宗御名,一一明注於下,非惟不避,亦并不阙笔,则於礼殊为悖谬矣。 △《唐纪》(无卷数,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明孙悫撰。悫字士先,华容人。作《古微书》之孙瑴,即其弟也。是书以新、旧《唐书》皆为踳驳。其所指摘,如《旧书》杨朝晟一人两传。《新书》既立《武后本纪》,又复立传。《旧书》列薛怀义於《外戚》。《新书》附张易之、昌宗兄弟於《张行成传》。《旧书》於元和四年、麟德元年皆阙不书。穆宗即位之年,桂仲武诛杨清收安南事,六月、八月再见。《李光弼传》擒周贽事,亦再见。李光颜弟光进,从郭子仪收西京事,误入李光弼弟光进《传》中。代宗生时,李林甫尚未仕,而《新书》语涉林甫,安禄山至洛阳即不能睹物,而《新书》纪其至长安。祖孝孙之乐律、僧一行之算术,《新书》皆不入《方技传》。又谭忠之效忠王室,沈既济之议立中宗纪,申《春秋》之义,《新书》皆不立传。其说大抵皆当。其体例参取於编年、纪传之间,以诸臣《列传》分附於《本纪》之后。 盖仿前代《实录》附载诸臣《列传》之例,亦未为特创。至删《宰相世系表》,惟存《宰相》、《方镇》、《公主》三表,义例亦允。然《宰相》、《方镇》皆甚略。《公主》仍是删节《新书》之文,殊非《表》体。盖散附《本纪》则不能各成一传,总为一传又自乱其例。改题曰《表》,亦不得已之变例也。至删除诸《志》,而云欲通汉、唐、宋合为一《志》。其意盖仿《宋书》、《隋书》。然宋去汉、晋不远,事多相因,不得不原其沿革。唐享国三百馀载,自有一代之典制,其事迥殊。《隋志》则本名《五代史志》,不过附编於《隋书》,益不可为例矣。前列引用书目,下至明人文集,一一备载。而吴缜《新唐书纠谬》、《五代史纂误》至为切要,独不见引。王铚伪《龙城录》乃屡据以考异同,宜其庞杂冗漫也。简端及字旁多有批评,乃其侄禔瞿之笔,颇多失考。如徐勣赐姓一条,上批曰:赐姓一事,唐为尤甚,其弊至明代始革。是并江彬、钱宁不知矣。 △《书系》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唐大章撰。大章字士一,仙游人,天启中贡生。此书摘汉以来诏令疏奏及前人事略,迄元而止。以为史家善恶并传,法戒胥备。此录善而不及恶,所以养其善心而恶自消。盖《春秋》之义,褒贬并存。《尚书》所录,则多以垂法。此编名曰《书系》,实欲续《尚书》,故其例如是也。昔刘知几序列六体,《尚书》原列一家,然王通拟经,儒者犹议其僣。此书去取踳驳,而自命续书,亦太高自位置矣。 △《稽古编》五十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郭之奇撰。之奇,揭扬人,崇祯戊辰进士。《类姓登科考》载之奇官副使,擢授詹事府詹事,而此书结衔则称武英殿大学士。考《明庄烈帝五十相传》无之奇名。而集中所载年月上有阙文,第云著雍阉茂。乃戊戌岁,当为顺治十五年。 案:《梧狱纪略》载桂王诸臣有詹事府礼部右侍郎郭之奇。则所云大学士者,亦桂王所授之官。盖是时云南未入版图,故犹题其私署也。所载自上古至秦而止。 以各代君臣分为表、传。夏以前则全抄《路史》、《禅通》诸纪。三代至秦则多用《史记》、《汉书》。其所叙君臣各表,有《圣贤》、《大贤》、《希贤》诸名,庞杂殊甚。《汉书》立《古今人表》,后儒多訾其失伦。是书义例多乖,更沿流而失之者矣。 △《识大录》(无卷数,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刘振撰。振字自成,宣城人。其书纪明君臣事迹,仿各史例。惟改《本纪》为《帝典》,自太祖至穆宗凡二十四卷。《列传》则不分卷,自母后、储宫、宗室、宰辅以至四裔,皆以类分编。大抵以实录为本,而旁采诸家文集铭志之类,然叙述疏舛,义例杂糅,不足自名一史也。 △《从龙谱》(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原本题锡山莘公李泽长编集。泽长不知何时人。书中多引邱濬语。又元《陆正传》末称正曾孙宗秀编入《大明臣谱》。知其为明人也。其书诸家书目皆不著录。前无序例。大概抄撮《宋元通鉴纲目续编》而为之。从龙之名,不知义何所取。宋谱则题《历朝从龙谱》。首载《谱系图》,而名之曰《南北宋赵氏谱系》,称名已误。而以夏元昊窃据谱系与宋并列。次《太祖纪》。次为《家谱》,载宣祖及太后、皇后、太子、皇弟。次《前朝附谱》,专载周恭帝及诸臣事。次《藩国谱》,载南汉刘鋹、蜀孟昶、北汉刘钧、南唐李煜、吴越钱俶及周行逢、符彦卿二人。次《文武人才谱》,则载太祖时诸臣事。太宗以下至宋末,则皆先《帝纪》,次《藩国》,或曰《藩寇》,或曰《镇国叛寇谱》。《文武人才谱》,或曰《文武臣谱》,或曰《文武大臣谱》,或曰《诸臣士行谱》,或曰《文武官士民谱》。皆随笔起例,茫无定法。《金元谱系图》则列於徽宗之前。金、辽两朝事实散附於徽、钦以后及南渡各帝之末,元宪宗以上亦散附焉。又有《南宋黑白谱》,则又专纪元太祖以至宪宗及诸臣事,以黑●白○黑丶白为标识。 元世祖则独立一部,止名曰《从龙黑白谱》,亦不标元国号。而诸臣之谱则又称《元朝从龙黑白谱》。成宗以下九帝则并不列谱。进退颠倒,体例淆杂,全无伦理。而验其细字密行,朱墨甲乙,尚是当年手抄之稿,亦可谓劳而罔功矣。 △《明书》一百七十一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国朝傅维鳞撰。维鳞初名维桢,灵寿人,顺治丙戌进士,官至工部尚书。是书为其子汀州府知府燮詷所镌。冠以移取咨送诸案牍。盖康熙十八年诏修《明史》,徵其书入史馆。凡《本纪》十九卷、《世家》三十三卷、《宫闱纪》二卷、《表》十二卷、《志》二十二卷、《记》五卷、《世家列传》七十六卷、《叙传》二卷。自谓搜求明代行藏印抄诸书,与家乘文集碑志,聚书三百馀种、九千馀卷。 参互实录,考订异同,可谓博矣。然体例舛杂,不可缕数。《学士祭酒表》已病其繁矣,乃又有《制科取士年表》,上列考官,下列会试第一人、殿试一甲三人。 此以志乘之例施之国史也。《司天》、《历法》分二志,以一主占候、一主推步也。而象纬之变,既已载於《司天》,又别立一《禨祥志》,不治丝而棼乎。 嘉靖时更定祀典,最为纷呶,仿《汉书》别志郊祀可也。《纶涣》一志,惟载诏令,此刘知几之创说,史家未有用之者。循是而往,不用其载文之例不止矣。 《土田》、《赋役》、《食货》分三志,《服玺》、《舆卫》分二志。此《通典》、《文献通考》类书之体,非史法也。所谓《记》者,盖沿《东观汉记》载记之名,而皇子诸王与元末群雄合为一类,未免不伦。《世家》止列王公,其侯伯以下则别入《勋臣传》,不知《史记》《萧相国世家》、《曹相国世家》皆侯爵也。岂王公世及,侯以下不世及欤?《列传》分《勋臣》、《忠节》、《儒林》、《名臣》、《孝义》、《循良》、《武臣》、《隐逸》、《杂传》、《文学》、《权臣》、《艺术》、《列女》、《外戚》、《残酷》、《奸回》,《宦官》、《异教》、《乱贼》、《四国》、《元臣》二十一门。无一专立之传,已与古体全乖。 其分隶尤为不允。《忠节传》列逊国诸臣至盈四卷,而梁良玉、雪菴和尚、补锅匠乃别入《隐逸传》中。如曰以死不死为别,则《忠节传》中之程济、叶希贤、杨应能固未尝死,《隐逸传》中之东湖樵夫又未尝不死,是何例也?刘基不入《勋臣》,宋濂不入《文学》,以尝仕元,均与危素等入之《杂传》是也。纳哈出元色目人,何以又入《勋臣传》乎?张玉、谭渊以其为靖难佐命,入之《乱贼传》,与唐赛儿联名,已不伦矣。朱能、邱福,事同一例,何以又入《武臣传》中。姚广孝首倡逆谋,尤为乱首,何以又入《异教传》中乎。《儒林传》中列邱濬,《名臣传》中列严震直、胡广、徐有贞、李东阳、吕本、成基命,其於儒林名臣居何等也。严嵩入《权臣传》,与张居正并列。温体仁、周延儒、薛国观并泯其姓名。而刘吉、万安、尹旻、焦芳则入《奸回传》。嵩等罪乃减於四人耶。 石亨、石彪,实有战功,但跋扈耳。仇鸾交结严嵩,冒功纵恶,亦未尝得幸世宗,与马昂、钱宁同入佞倖则非其罪。陆炳有保全善类之事,乃入之《残酷》,而许显纯、田尔耕竟不著名。此亦未足服炳也。盖一代之史,记载浩繁,非综括始终,不能得其条理。而维鳞节节叶叶,凑合成编,动辄矛盾,固亦势使之然矣。 △《廿二史纪事提要》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绥撰。绥字韩章,无锡人。是书成於顺治中。於诸史中择其大事为纲,而隐括原文以为之目。起自太古,迄於明末,故以《廿二史》为名。然实取之坊刻《纲鉴》,非采诸全史也。 △《春秋纪传》五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凤雏撰。凤雏字梧冈,东阳人,康熙中由拔贡生官曲江县知县。是书变编年之体,从史迁之例。以周为《本纪》,列国及孔子为《世家》,卿大夫为《列传》。又为周、鲁《列国世系图》。其徵引以《左传》、《国语》为主,辅之以《公》、《穀》、《檀弓》、《国策》、《家语》等书。搜罗考核,颇为详备。惟采摭繁富,而皆不著其出典,是其所短。其《列国世系图》全取马骕《绎史》,亦嫌讳所自来也。 △《读史津逮》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潘永圜撰。永圜字大生,金坛人。是书成於康熙丙午。自三皇五帝迄於有明。属正统者标曰《世纪》,属偏霸者标曰《世次》,僣伪叛乱及藩镇标曰《本末》。皆详其世系,略标事实。冠以甲子编年及年号考同。末附《传国玺考》、《古今都会考》。 △《季汉五志》十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复礼撰。复礼有《家礼辨定》,已著录。是编以陈寿《三国志》昭烈止於作传,诸葛、关、张、赵云等传亦失之简略。他如王隐《蜀记》诸书,荒谬尤多。乃参考群籍,重为纂述。首《昭烈本纪》,次《诸葛》以下四《传》,前冠以《总记》,中附杂事杂文。将以补《陈志》之阙。独是陈寿之失,儒者类能言之,无烦辨驳。昭烈君臣,名悬日月,亦不待表章。至於《三国演义》乃坊肆不经之书,何烦置辨。而谆复不休,适伤大雅,亦可已而不已矣。 △《半窗史略》四十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龙体刚撰。体刚号铁芝,永新人。是编辑历朝史事,各撰为歌,每歌缀以略言。其三十八卷以前,则起上古以讫於明。其三十九卷至四十二卷,则分《乾象》、《坤舆》、《官制》、《经史》等七类,而撮其要以隶之。亦课蒙之本,无关考据也。 △《晋记》六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郭伦撰。伦字凝初,号酉山,萧山人,乾隆丙子举人。是书前有伦《自序》,称读《晋书荀勖传》,至“高贵乡公欲为变”一语,以为大悖於理。又如宣、景、文,及身不帝,而列诸《本纪》。孙旂、牵秀,助乱之徒,乃与缪播、阎鼎同列。《贾充姚苌传》述鬼神事,竟如优俳。诸国《载记》,不年不月,复杂而无章。谯登、许肃之忠义,阙而不载。潘岳诸人之文,无关治乱,乃皆胪之本传。其间谋臣硕士,如张华、羊祐、杜预、王濬、刘琨、祖逖、陶侃、王导、温峤、谢安之谟猷,以及刘、石诸人之雄武,而本传芜冗,曾不足发其不可磨灭之概。至清言娓娓,乃司马氏所以乱亡,而缕述不衰。皆取舍失衷,是非瞀乱。 因重为刊定,勒成此编。其中唯诸《志》稍有可观,悉仍旧贯,其馀皆删其冗琐,更易旧文。为《世系》一、《本纪》三、《内纪》一、《志》八、《列传》四十一、《十六国录》十四,积十五年乃成。较原本颇明简。然亦有体例未善者。如司马懿父子改为《世系》是已。至於《吕后本纪》见於《史记》,实以临朝。范史沿流,已失编年之本义。伦改《传》为《纪》,於例殊乖。《平吴功臣》,别立名目,史家亦无此法。推其根据,盖袭《史记高祖功臣》。然彼自《表》例,非《传》例也。《五行志》散入《本纪》,固足破附会之论。若删除《列女》,使因事附见於诸传。设如陶婴之类,黄鹄不双,既与时事无关,又无族属可系者,将竟遗之乎。阮籍虽未仕晋,然劝进一笺,本集具载。此其意存党篡,百喙无词。 自当以徐昂发《畏垒笔记》所论为是,载之《晋史》,所以诛心。乃附之《阮咸传》中,俾与陶潜称晋为一例,非至公也。桓温虽未亲篡,而跋扈不臣,至擅废立。其先导桓玄,何啻曹操之开曹丕。律以无将之义,书叛何词。伦故未减之,亦为好持异论。他如史家之难,莫过《表》、《志》。《晋书》既不立《表》,自宜补作。诸《志》漏略颇多,《地理》尤无端绪,亦急宜掇拾放逸,为之葺完,乃惮於改作,竟仍其旧,是亦未免因陋就简者矣。 △《辽大臣年表》一卷、《金大臣年表》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列诸帝统系图,后为辽、金二表。俱系年於上,而以诸臣名爵纬列其下。大抵据二史《本纪》所载命官年月,编次成书。但取便检寻,无所考订。 ──右“别史类”三十六部、一千三百六卷,内三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案:晋、宋及明,皆帝王之正传。其郭伦《晋记》,柯维骐《宋史新编》,邓元锡、傅维鳞《明书》,亦均一代之纪传。今并存目於《别史》者,或私撰之本,或斥汰不用之书也。《旧唐书》、《旧五代史》之类,虽本列正史者,已废之后,有朝廷之功令乃得复之。则其馀可知矣。)卷五十二 史部八 ○杂史类存目一△《左逸》一卷、《短长》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是书凡《左传逸文》三则,《战国策逸文》三则。二书各有《小引》。前称峄阳樵者获石箧,得竹简漆书《古文左传》。读之中有小牴牾三,余得而录之。 或谓秦、汉人所传而托也,余不能辨。后称耕於齐野者,地坟得大篆竹策一帙,曰《短长》。刘向叙《战国策》一名《短长》。所谓《短长》者,岂《战国逸策》欤。然多载秦及汉初事。意文、景之世,好奇之士伪托以撰。前题延陵蒋谨手次,及子世枋重订。又冠以《世枋序》,称二帙为其先人手录,贮箧中者四十年,未详作者谁氏。并所序峄阳、齐野二说亦不知何人。惟是纪事用意,笔法遒古,非秦、汉以下所能道只字云云。漆书竹简,岂能阅二千年而不毁,其伪殊不足辨也。 △《战国策谈棷》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张文爟撰。文爟字维昇,仁和人。是书全用吴师道补正鲍彪之本。惟增入李斯《谏逐客书》、《楚人以弱弓微缴说顷襄王》、《中山君飨都士大夫》三章,为吴本所无。注中国名人名,或间补数言。馀皆采诸家评语,书之简端,冗杂特甚。所谓谈棷,即指是也。棷,《集韵》苏后切,与薮同。谈棷即谈薮,特变易其字以见异耳。 △《七雄策纂》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穆文熙编。文熙字敬止,东明人,嘉靖壬戌进士,官吏部员外郎。是编取《战国策》之文,加以评语,并集诸家议论附於上阑。大抵剿袭陈因,无所考证。 △《战国策去毒》二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国朝陆陇其编。陇其有《古文尚书考》,已著录。此书前有《自记》,谓《战国策》一书,其文章之奇,足以悦人耳目,而其机变之巧,足以坏人心术,如厚味之中有大毒焉。故今举文士所共读者,指示其得失,庶几哜其味而不中其毒也,故以“去毒”名。其持论甚正。然百家诸子,各自为书,原不能尽绳以儒理。既以纵横为术,又安怪其但言纵横。况自汉以来,孔孟之道大明。如《战国策》之类,不过史家或考其事迹,词人或取其文章,是以至今犹存。原无人奉为典型,悬以立教。与释氏之近理乱真,异学之援儒入墨,必须辨别者,截然不同。 是固不必惩羹而吹齑也。 △《艺祖受禅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宋赵普、曹彬同撰。记太祖初生及幼时事特详。末云:先是,晋天福中两浙儿童聚戏,牵以“赵”字为语助,如得曰赵得,可曰赵可云云。亦侈陈符瑞之故智。帝王受命自有本原,岂以小兆为验耶?△《龙飞记》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宋赵普撰。书作於建隆元年,记太祖受禅事。普时为枢密学士,盖太祖即位之初也。然普既有《受禅录》,何以又为此书?疑与《受禅录》皆后人所依托,以普及曹彬为文武佐命,各假借其名耳。 △《景命万年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记太祖受禅之事,略与赵普《龙飞记》同,而叙得姓及前数代事特详。末载显德末有男子升中书政事堂,据案而坐曰:“宋州官家教我来。” 范质曰:“此人病风,急遣之。”忽不见。是时太祖始镇许州,至是乃验云云。 颇类小说家言,殊出於附会也。 △《青溪寇轨》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宋方勺撰。勺字仁声,婺州人。元祐中,苏轼知杭州,值省试,尝荐送之。 《浙江通志》载潘良贵之言,称其超然遐举,神情散朗,如晋、宋间高士。似以隐遯终身者。而所作《泊宅编》中,记虔州安远、龙南二县有瘴,因自述其管勾常平季点到邑事,则亦曾官於江右也。是编记宣和二年青溪妖寇方腊作乱,童贯、谭稹等讨平之事,原载勺《泊宅编》中。曹溶摘入《学海类编》,因改题此名。 所述睦州之陷,及谭稹之为两浙制置使,刘延庆、王禀、王涣、杨维忠之功,皆与《宋史》不合,盖传闻异词。后附《论》二则。其一追述魔教之始,不署姓名。 其一署曰容斋,追叙致乱之故甚详。并载韩世忠时为王渊裨将,潜行谿谷,问野妇,得径,即挺身直前,度险数重,捣其穴,格杀数十人,擒腊以出。又称泊宅翁之志寇轨也,蕲王犹未知名,故略之。且时宰犹多在朝,腊等阴谋亦多忌讳,故削不载。今表而出之,以戒后世司民者。容斋为洪迈之号,疑或迈所附题欤。 《宋史韩世忠传》载其平青溪之功,与此所载合,当即据此载入也。 △《清溪弄兵录》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王弥大编。弥大字约父,爵里未详。是编记宣和中方腊寇睦州事,分前后二篇。其前篇从方勺《泊宅编》录出,其后篇从《续会要》第二百五十三卷《出师门》中录出。后有《自识》,称嘉泰元年夏,在金陵时命表侄陈知新摘录,以备参考。盖裒合旧文,非所自撰也。青溪县即今浙江淳安县,宋属睦州,字当作青。此本从水作清,传写者误耳。 △《避戎夜话》一卷(两浙总督采进本) 宋石茂良撰。案陈振孙《书录解题》,载茂良字太初,其爵里则振孙亦未详,无可考也。是编载靖康元年十一月,金人陷汴京事。盖亲在围城之内,记所见闻。 其中多言都统制姚友仲守御东、南两壁之功。史不为友仲立传,然《钦宗本纪》颇采用之。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第九十八卷,引此书有云:“汴京城陷,仆逃难於乡人王升卿舍馆。夜论朝廷守御之方。一话一言,莫不验其文,摭其实,直而不讦。非所见闻,则略而不书”云云。盖茂良《自叙》之词。此本为明末李蘅刊入《璅探》内者。检勘并无此文,知为删节不全之本矣。尤袤《遂初堂书目》载有《靖康夜话》,疑即此书。晁公武《读书志》列《金人背盟录》七卷、《围城杂记》一卷、《避戎夜话》一卷、《金国行程》十卷、《南归录》一卷、《朝野佥言》一卷,总注曰皇朝汪藻编。记金人叛契丹,迄於宣和乙巳犯京城。 《围城杂记》等五书,皆记靖康时事。其意盖谓《金人背盟录》以下六书,皆靖康时人所作,藻合而编之耳。而其文义混淆,似乎六书皆出於藻,故有引是书为汪藻作者。其实《书录解题》载《朝野佥言》为夏少曾作,《南归录》为直秘阁沈琯作,此书为茂良作,各有主名也。况汪藻未从北行,安得有《金国行程》乎?△《孤臣泣血录》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旧本题宋太学丁特起撰。所纪自钦宗靖康元年十一月五日起,至高宗建炎元年五月一日即位止。载汴京失守,二帝播迁之事。徐梦莘《北盟会编》颇采之。 《文献通考》载其书三卷,又《补遗》一卷。此本仅存一卷。然首尾完具,年月联贯,不似有所阙佚者,殆后人所合并耶。然其中称范琼为高义,而於琼杀吴革一事亦无贬词,颇乖公论。特起不知何许人。又直书“太学生丁特起上书”者三,皆不似自述之语。前载特起《自序》,粗鄙少文。其叙事亦多俚语。岂当时好事者所为,以特起上书有名,故以托之欤。此本为明吴思所刊。前有《思序》,而附载《汪旦复评语》。语皆凡鄙,仍多舛误。如“吴革起兵谋反正”句,实以当时伪楚僣号,故以“反正”为文。乃误读“正”字属下句,谓以谋反书革,乃特起之微词。则其谬不足与辩矣。 △《靖康蒙尘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载宋徽、钦二帝北狩事,与世所传《南烬纪闻》文多相同。 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载所采集书目甚详,亦无此书。盖坊贾改易其名以欺世者。卷后附有《建炎复辟录》一卷,似为高宗苗、刘之变而作。而所纪仍北狩本末,寥寥数条。年月皆舛错不合,作伪之尤甚者也。 △《靖康纪闻拾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案:《文献通考》载《靖康拾遗录》一卷,何烈撰。又名《靖康小史》,又名《草史》,疑即是书也。考《东都事略》,载靖康元年闰十一月癸巳,迎土牛以借春,不言其故。是书则谓去年十二月冬至,术者以为大忌,因於是月借春。此类颇足以考故事。又《东都事略》载王云以靖康元年二月使金,十月重使金。而是书则谓九月再遣云使金。亦可以考异。惟是书大旨,在责宋不於太原未下之前,早割三镇与金,致有青城之祸。考《宋史》载靖康元年十月,金人遣杨天吉、王汭来,欲割三镇,朝廷以三镇税数遣王云与汭行。则是下太原之后,金何尝不仍以割三镇要和,宋又何尝不以三镇税数与之。然终无解於汾、泽之攻陷。则此书割地请和之说,仍误国之馀唾矣。 △《北狩行录》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旧本题宋蔡鞗撰。鞗,蔡京之子,尚茂德帝姬,靖康元年从徽宗北行者也。 然是书卷末云:北狩未有行纪。太上语王若冲曰:一自北迁,於今八年。所履风俗异事,不为不多。深欲纪录,未得其人。询之蔡鞗,以为学问文采无如卿者,为予记之云云。则是此书为若冲所作。惟是《宋史艺文志》亦以此书为蔡鞗撰,疑不能明。或鞗述其事,而若冲润色其文欤。马端临《文献通考》载是书,亦并列二人之名。是时去靖康仅百馀年,当尚见旧本。独其以“鞗”为“绦”,则刊本之误。按《宋史》,绦於是时久已流窜岭南,未尝从徽宗入金也。书中多谀颂徽宗之词,在当时臣子之言自不得不尔,未足为异。惟称太上绍述神考之志,未尝忘怀。适有货《王安石日录》者,欣然以绢十疋易之云云。则鞗等坚护绍述之局,至败亡而不变,为可恨耳。书中称徽宗在金,尝得《春秋》,披览不倦。 凡理乱兴废之迹,贤君忠臣之行,莫不采摭其华实,探涉其源流,钩纂枢要而编节之,改岁籥而成书。并称太上赋诗寄渊圣,用亲仁善邻事,曰此出《春秋》。 然则徽宗尝删纂《左传》,勒为一书矣。此则古来志经籍者所未及,朱彝尊《经义考》中亦未引及,是亦可资异闻矣。 △《靖炎两朝见闻录》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曰陈东撰。东字少阳,镇江丹阳人。钦宗时贡入太学。尝伏阙上书,请去蔡京、王黼而用李纲。高宗即位,召至行在,又劾黄潜善、汪伯彦,为二人所构论死。后追赠承信郎,又加赠朝奉郎秘阁修撰。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记徽宗北迁,高宗改元时事特详。末及绍兴以后事,亦足资考据。然东以建炎元年八月见杀,何由得记绍兴后事。盖传本阙撰人,后人不考,误题为东也。 △《建炎时政记》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李纲撰。纲字伯纪,邵武人,政和二年进士。积官至太常少卿。钦宗时授兵部侍郎、尚书右丞。南渡后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为御史所劾,罢为观文殿大学士。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乃纲奉诏所编,前有《奏书原序》。起建炎元年六月,终八月,即其《奏议》《附录》中之一种。《永乐大典》亦别载之,则自明以前,已析出单行矣。惟纲代高宗所草《通问徽钦二帝表》,内所称“臣某言”者,乃高宗署名,故讳而不书。《永乐大典》本俱误作“臣纲言”。 盖明人不知而妄改。今此书尚仍原文,则所据者未改之本也。 △《建炎通问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傅雱撰。雱始末未详。考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载建炎元年六月,宣议郎傅雱特迁宣教郎,充大金通问使。此录即所述奉使之事。《文献通考》载此书,称宣教郎傅雱撰,建炎初李丞相所进。盖李纲以其书上於朝也。书终以馆伴李侗之语,其文未毕。《北盟会编》一百十卷所载,阙处亦同。盖后人从徐氏书中录出也。 △《建炎维扬遗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记高宗建炎二年冬至次年三月事。高宗自建炎元年十月如扬州,至三年二月如杭州。此所记者由扬入杭之事,故以“维扬”为名。《文献通考》云:《戊申维扬录》一卷,无名氏。戊申即建炎二年,当即此书也。别有《维扬巡幸记》一卷,自二月初十日以前与此本字句小异,而叙述尽同,惟无锡令任谠逸其名姓。初十日以后则至十五日而止。凡此所载,诏书悉不录。盖一本而传写互异,又有所删窜於其间。不及此本之详也。 △《维扬巡幸记》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记建炎三年金兵至天长,高宗自扬州奔杭州事。起正月十三日,尽二月十五日。大意罪汪伯彦、黄潜善之苟且晏安,变生仓卒而不知。《北盟会编》一百二十三卷所载,与此本全同,亦后人录出别行者也。 △《己酉航海记》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李正民撰。亦曰《乘桴记》。正民字方叔,扬州人。政和二年进士。高宗时官至中书舍人、徽猷阁待制。建炎三年己酉七月,高宗在金陵,闻金兵深入,遂趋平江,历越州、明州。十二月乘舟航海,避兵台、温之间。正民时以中书舍人从行,按日记驻跸之所。盖起居注体也。正民寻奉使通问隆祐宫,故所记止於四年正月二十一日,盖非完稿。《北盟会编》一百三十四卷,王明清《挥麈三录》第一卷,皆全载其文。明清记尤袤谓高宗东狩四明,数月之间,排日不可稽者。 后於茂苑得此书,所记颇备。盖当日国史,实藉此书考定矣。 △《燕云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赵子砥撰。子砥以宗室子官鸿胪寺丞。靖康丁未,随二帝北行。建炎戊申遁还,持徽宗御札,谒高宗於扬州,仍命以故官。子砥在金,尝密刺其国事,备知情状,又与续归之杨之翰互相参证。所述金事,一曰陷没宗室从官,二曰陷没百姓,三曰金人族帐所出与设官之实,四曰政事之纪,五曰虚实之情,六曰南北离溃之情。皆据所见闻,与《金史》或同或异。惟其末称“金人必不可和”,则其后验如操券,可谓真得其虚实矣。 △《建炎复辟记》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书录解题》亦不知为何人作。但称其叙苗傅、刘正彦事始末,文颇繁冗。末叙世忠战功特详,疑即韩氏之客所为。理或然欤。 △《绍兴甲寅通和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王绘撰。绍兴四年,以和议未成,遣魏良臣如金,绘副之。是时金军压境,朱胜非尚主和议,赵鼎颇不以为然。良臣等行至天长,仅达国书而还。绘因备录其事,盖鄙胜非等之无谋也。绘父名仲通,宣和中为平海军承宣使。以书抵蔡攸,力言用兵有十不可。其书附载卷末,盖其父子皆有度时之识云。 △《顺昌战胜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杨汝翼撰。绍兴十年,刘锜顺昌之战,汝翼适在军中,因纪其事。末附顺昌倅汪若海札子,所言亦大概略同。 △《淮西从军记》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据书中所言,盖刘锜幕客也。叙锜自绍兴十年春赴东都留守,中途战於顺昌。十一年战於柘皋。及张俊、杨沂中濠州之败,锜全军得归事。 △《回銮事实》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宋万俟卨撰。卨事迹具《宋史》本传。绍兴十二年,宣和太后至自金。卨新为参知政事,纪事献颂,称为千载一时之荣遇。盖贡谀之词,非其事实也。 △《采石战胜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宋员兴宗撰。兴宗字显道,仁寿人。未第时,读书九华山,因以自号。用荐,除教授。召试,擢著作郎、国史编修、实录院检讨。乾道中疏劾贵幸,中谗奉祠去,侨居润州以终。所著《辩言》及《九华集》,岁久散佚。近始从《永乐大典》采摭成帙。惟此书世有传本,所记乃虞允文督师江上,拒破金海陵王之事。大致与史文相出入。《永乐大典》亦载之,题曰《采石大战始末》,而冠以“九华集”字。盖其集中之一篇,后人析出,别立此名也。 △《南渡录》二卷、《窃愤录》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此二书所载,语并相似。旧本或题无名氏,或并题为辛弃疾撰。盖本出一手所伪托,故所载全非事实。按金太宗建号天会,十三年崩。熙宗袭旧号,两年乃改元,故天会止於十五年。天辅乃金太祖年号,止於七年。此录既误以天辅为太宗年号,又妄谓天辅十七年改元天眷,乖谬殊甚。金太宗生日在十月,名“天清节”。金熙宗生日在正月,名“万寿节”。此录记天辅十一年徽、钦二帝在云州,正月值金主生日作宴。是徒闻金主生日有在正月者,而不知朝代之不合也。金太宗天会五年三月,以宋二帝至燕,十月徙之中京。六年七月,徙之上京。八月,以见太祖庙,封徽宗为昏德公、钦宗为重昏侯。十月,徙之韩州。熙宗天会十四年,昏德公薨。皇统元年,改昏德公为天水郡王、重昏侯为天水郡公。事并见《金本纪》。是天水之封,实在徽宗殁后。此录乃云靖康二年五月至燕京,见金主,封太上为天水郡公、帝为天水郡侯。后徙安肃军。又徙云州。天辅十一年三月,徙西汉州。十四年,徙五国城。核以正史,无一不谬且妄。夫二帝不能死社稷,举族北辕,其辱固甚,亦何至卑污苟贱,如录所云云。且金朝开国,具有规模,野利亦何至面人之祖,淫其女孙,如所谓丑恶之声二帝共闻者耶。此必南北宋间乱臣贼子不得志於君父者,造此以泄其愤怨,断断乎非实录也。 △《御侮录》二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纪宋南渡后与金人构兵,及和议之事。书中称高宗为太上皇帝,盖孝宗时人所作。《宋史艺文志》载此书,作一卷。而此本实二卷,疑后人所分析也。书中於金人初起事迹,记载颇略。至於绍兴三十二年,金海陵王南侵,及孝宗初年张浚出兵挠败始末,则节目具详。自乾道元年魏杞使回,和议既成以后,则不复具载。前后皆系日编次,於朝廷拜罢、禋祀诸大事,亦间及焉。 似从日历、国史诸书节采而成。中间如刘彦宗在辽官佥书枢密院事,国破降金,未尝事宋,而称为“吾叛臣”。金世宗由东京留守即位,而以为燕京。此类皆为失实。知为邻国传闻,不尽实录也。 △《重明节馆伴语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倪思撰。思有《班马异同》,已著录。此书据《永乐大典》标题,乃思《承明集》之一篇。盖绍熙二年七月,金遣完颜兖、路伯达来贺重明节,思为馆伴。因纪一时问答之词、馈送之礼。考宋制,凡奉使伴使皆例进语录於朝。马永卿《懒真子》,记苏洵与二子同读《富郑公使北语录》,则自北宋已然。此其偶存之一也。时金强宋弱,方承事不遑,而序谓北人事朝廷方谨,遣使以重厚为先,已为粉饰。其他虚夸浮诞,不一而足。上下相欺,苟掩耳目,亦可谓言之不怍矣。 △《正隆事迹记》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张棣撰。棣始末无考。书中但称归正官,盖自金入宋之后,述所见闻也。 所记皆金海陵炀王之事。始於初立,终於瓜州之变,凡十有二年。炀王凡三改元,但称正隆,要其终也。大抵约略传闻,疏漏殊甚。末附录世宗立后事数条,亦殊草略。不足以为信史也。 △《金图经》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一名《金国志》。自京邑至族帐、部曲,凡十七门。陈振孙《书录解题》曰:“淳熙中归正人张棣撰,记金事颇详。”振孙又言:“又一卷,不著名氏,似节略张棣书。其末又杂录金主亮以后事。”此本仅一卷,不著棣名,疑即陈氏所称节本也。 △《炀王江上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叙宋内侍梁汉臣为金人所得,谋欲弱金事。所载汉臣劝金主都燕山,营汴梁,开海口,进兵采石,退至瓜州,为其下所害诸事,皆首尾毕具。 观其炀王之称,当为金人所撰。故虞允文拒守之事,略不一言也。 △《使金录》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程卓撰。卓字从元,休宁人,大昌从子,淳熙十一年进士。历官同知枢密院事,封新安郡侯。赠特进资政殿大学士,谥正惠。嘉定四年,卓以刑部员外郎同赵师岩充贺金国正旦国信使。往返凡四阅月。是书乃途中纪行所作。於山川道里及所见古迹,皆排日载之。中间如顺天军厅梁题名、光武庙石刻诗句之类,亦间可以广见闻。然简略太甚,不能有资考证。又称接伴使李希道等往还不交一谈,无可纪述。故於当日金人情事,全未之及。所记惟道途琐事。世传宋高宗泥马渡江,即出此书所记磁州崔府君条下。盖建炎之初,流离溃败,姑为此神道设教,以耸动人心,实出权谋,初非实事。卓之所录,亦当时臣子之言,未足据也。 △《襄阳守城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赵万年撰。万年里籍未详。开禧二年,元兵二十万围襄阳,赵淳新知府事,以万馀人御之。自十一月至次年二月,大战者十二,水陆攻劫者三十有四。措置多方,出奇制胜,元兵竟解去。万年时为幕僚,详录其事。后附战具诸法颇详。 惟文多残阙,不尽可辨,为足惜耳。 △《诛吴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张革之撰。革之字西仲,潼川人。吴曦据蜀叛,合江仓官杨巨源倡义讨逆,与随军转运安丙共谋诛曦。既而丙嫉其功,以计杀之。革之此书,盖以鸣巨源之冤。《自序》云:时从傍目击,惧久失其传,因直书以诏后世云。 △《丁卯实编》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毛方平撰。方平不知何许人。安丙害杨巨源时,方平为四川茶马司干办公事,因作此书。大旨与张革之同。《自序》云:“一夫不获,则六月飞霜。匹妇抱恨,则三年致旱。”其词至为痛切。考郭士宁《平叛录》,与巨源阴谋诛曦者九人,方平为首。所记当为实录。曰丁卯者,曦之叛在开禧二年丙寅,而诛於三年丁卯也。陈振孙《书录解题》作李珙撰。今检《永乐大典》标题及序中署名,均作方平,则振孙所载误矣。 △《平叛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郭士宁撰。士宁始末未详。其作此书时,则与毛方平同官四川茶马司干办公事也。吴曦之叛,不受伪官者,有蜀帅杨辅、泸帅李寅仲、史次秦、范仲壬、陈咸、毛午。起义者有薛九龄。死节者有杨震仲。而阴谋诛曦者惟毛方平、李好义、李好古、杨君玉、党公济、程梦锡、李坤辰、陈安、杨巨源等。此录所载,较史为详,盖亦表章忠义之志云。 △《辛已泣蕲录》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宋赵与{容衣}撰。与{容衣},宗室子。官蕲州司理,权通判事。宁宗嘉定十四年,金兵围蕲州,与{容衣}偕郡守李诚之拒守。时朝命权殿前司职事冯榯将兵应援。榯逗遛不进,诚之等竭力捍御,凡二十五日而城陷,诚之及其僚佐家属皆死之。与{容衣}全家十五人亦并殁於难,仅以身免。其后事定,乃为是录。 具详被兵始末,同时与难诸人。朝廷褒赠诚之等勘状、告词,一一备录。按:与{容衣}《宋史李诚之传》作与裕,盖{容衣}转为褣,因讹为裕。又载与{容衣}率民兵百馀人夺关外出云云。与是编所言单身出城,及於积尸中死而复活,夜半奔从南门之语,俱有异同。且十五人作十六人,其数亦不相合。疑十五人之数,当以自叙为据。其夺关外出,则自叙讳之也。 △《使北日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邹伸之撰。理宗绍定六年癸巳,史嵩之为京湖制置使,与蒙古会兵攻金。 (案:是时尚未建大元之号,故史仍以国名为称。)会蒙古遣王檝来通好,因假伸之朝奉大夫、京湖制置使参议官往使。以是岁六月,偕王檝自襄阳启行。 至明年甲午二月,始见蒙古主於行帐。寻即遣回,以七月抵襄阳。计在途者十三月。因取所闻见及往复问答,编次纪录,以为此书。案:《宋史理宗本纪》,宋与大元合围汴京(案:此大元为史臣追书之词),金主奔蔡州。大元再遣使议攻金,史嵩之以邹伸之报谢,盖即此事。特《宋史》称王檝来议攻金,而此录只言通好。又《宋史》载伸之出使在绍定五年十二月,而此录实以六年六月出疆。 皆当以此录所纪为得其实。时孟珙已会蒙古灭金,廷议遂欲出师取河南。蒙古复遣王檝来责败盟,因再进伸之二秩,遣之报谢。史载同使为李复礼、乔仕安、刘溥等,据此录皆先曾副行之人。复礼假京西路副总管。溥假京西兵马都监。仕安以东南第七正将神劲马军统制,充防护官。其官爵亦史所未详云。 △《广王卫王本末》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宋陈仲微撰。仲微字致广,高安人,嘉泰二年举进士。调莆田尉。咸淳中为兵部侍郎。丙子宋亡,从二王入广。目击时事,逐日抄录。厓山败,仲微遁入安南而殁。事迹具《宋史》本传。其后安南国使携此书入觐,因传於世。文多简略,不甚赅备。其书载入《宋季三朝政要》中,后人抄出别行。而卷末《跋》语犹《政要》原文,则其失於刊削也。 △《三朝野史》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记理、度、恭三朝轶事琐言,仅十有九条。疑非完本。书中附记丙子三宫赴北事,盖亦宋遗民所作也。词旨猥琐,殊不足观。 △《平巢事迹考》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曰宋人撰,不著名氏,曹溶收入《学海类编》。近时平湖陆烜,又刊入《奇晋斋丛书》。后有《烜跋》,称为元人抄本。今考其书,即明茅元仪之《平巢事迹考》,但删去元仪原《序》耳。盖溶为狡黠书贾所绐,烜又沿溶之误也。 △《碧溪丛书》八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诸家书目亦不著录。其目凡八,曰《吴武安公功绩记》,记吴玠战功;曰蔡绦(案绦当作鞗)《北狩行录》,记从徽宗入金事;曰万俟卨《皇太后回銮事实》;记韦太后南归事;曰《顺昌战胜录》,记刘锜遇金兵事;曰洪皓《松漠记闻》,记金国事;曰洪皓《金国文具录》,记宇文虚中为金定制事;曰湘水樵夫《绍兴正论》,记不附秦桧和议人姓名;曰杨尧弼《伪豫传》,记刘豫僣逆事。其书皆删节之本,盖书贾从《说郛》中抄合,伪立此名者也。 (案:此编以八种为一帙,应从丛书之例,入之杂编。然杂编之名,为不名一家者立也。此八种皆史之流别,故仍入之《杂史类》焉。)△《焚椒录》一卷(内府藏本) 辽王鼎撰。鼎字虚中,涿州人,清宁五年进士,官至观书殿学士,事迹具《辽史文学传》。是书纪道宗懿德皇后萧氏为宫婢单登构陷事。前有大安五年《自序》,称待罪可敦城,盖谪居镇州时也。王士祯《居易录》曰:《契丹国志后妃传》道宗萧皇后本传云:性恬寡欲,鲁王宗元之乱,道宗同猎,未知音耗。 后勒兵镇帖中外,甚有声称。崩葬祖州云云而已。《焚椒录》所纪,绝无一字及之。又《录》称南院枢密使惠之少女,而《志》云赠同平章事显烈之女。《志》云勒兵,似娴武略,而《录》言幼能诵诗,旁及经子所载《射虎》应制诸诗,及《回心院》词,皆极工,而无一语及武事。且《本纪》道宗在位四十七年,改元者三,清宁、咸雍、寿昌,初无太康之号。而耶律乙辛密奏太康元年十月云云,皆牴牾不合。按《辽史宣懿皇后传》虽略,而与《焚椒录》所纪同,盖《契丹志》之疏耳。今考叶隆礼《契丹国志》,皆杂采宋人史传而作,故苏天爵《三史质疑》讥其未见国史,传闻失实。又沈括《梦溪笔谈》,称辽人书禁甚严,传至中国者,法皆死。是书事涉宫闱,在当日益不敢宣布,宋人自无由而知。士祯以史证隆礼之疏,诚为确论。或执《契丹国志》以疑此书,则误矣。 △《南迁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题金通直郎秘书省著作郎骑都尉张师颜撰。纪金爱王大辨叛据五国城,及元兵围燕,贞祐迁都汴京之事。按《金史》,世宗太子允恭生章宗,而夔王允升最幼。今此书乃作长子允升,次允猷,次允植。允升、允猷以谋害允植被诛,而允植子得立为章宗。世次俱不合。又称章宗被弑,磁王允明立为昭王。磁王又被弑,立濰王允文为德宗。德宗殂,乃立淄王允德为宣宗。与史较,多一代,尤不可信。至《金史》郑王允蹈诛死绝后,不闻有爱王大辨其人。所称天统、兴庆等号,《金史》亦无此纪年。舛错谬妄,不可胜举。故赵与旹《宾退录》、陈振孙《书录解题》皆断其伪。振孙又谓:或云华岳所作。岳即宋殿前司军官尝作《翠微南征录》者。今观其书所言,乱金国者章宗、大辨,皆赵氏所自出。又谓大辨初生,其母梦一人乘马持刀,称南绍兴主遣来云云。盖必出於宋人雪愤之词,而又假造事实以证佐之。故其牴牾不合如此。或果出岳手,未可知也。罗大经《鹤林玉露》,以遣秦桧南还事,见此书所载《张大鼎疏》而证其可信。未免好异。然《金史》所载,宣宗见浮碧池有狐相逐而行,遂决南迁之计,其事实本此书。不知元时修史者又何所见而采用之也。 △《南宋补遗》(无卷数,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古吴谢朱胜复庐撰。不知朱胜为何许人。书称南宋而中有“宋末”之语,当为元人所作。《跋》语所称丙申,盖元成宗元贞二年,非宋理宗之丙申也。 载南渡后将帅轶事,并采及诗词书启,於韩、岳尤详,亦间及靖康时事。然多他书所习见,殊鲜异闻。殆亦抄撮宋人说部而成欤。 △《皇元圣武亲征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首载元太祖初起,及太宗时事。自金章宗泰和三年壬戌,始纪甲子,迄於辛丑,凡四十年。史载元世祖中统四年,参知政事修国史王鹗,请延访太祖事迹,付史馆。此卷疑即当时人所撰上者。其书序述无法,词颇蹇拙。 又译语讹异,往往失真,遂有不可尽解者。然以《元史》较之,所纪元初诸事实,大概本此书也。史言太祖灭国四十,而其名不具,是书亦不能悉载。知太祖时事,世祖时已不能详,非尽宋濂、王祎之挂漏失。 △《平猺记》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元虞集撰。集字伯生,号道园,崇仁人,仕至翰林直学士,兼国子祭酒,事迹具《元史》本传。元统二年冬,猺寇贺州、富州,至元元年,广西宣尉使章伯颜讨平之。集为记其始末。后有旧《跋》云:此纪章伯颜平粤西猺洞事迹,备国史之采也。而同事出师之人,不记其姓名,及上功於朝之诸臣名,以某某概之,失史家法矣。今核其文体,乃勒石纪功之作,非勒为一书上之於史馆者。故所存之稿皆阙其名姓以待填。犹之唐、宋文集,书首称年月日某再拜,墓志之末称某年月日葬公於某原例耳。遽以有乖史法诋之,非也。 △《大狩龙飞录》二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明世宗肃皇帝御撰。嘉靖十八年二月,帝幸湖广承天府,相度显陵。三月,享上帝於龙飞殿,奉睿宗配。四月,还京。是编皆纪其事。上卷乃自启行以迄回跸,祭告郊社宗庙,及所过山川群祀之文。下卷为前后所降敕谕,末附以《龙飞殿奏告上帝乐章》及途中御制赋一首、诗十六首、诗馀二首。 △《洪武圣政记》二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宋濂撰。濂有《篇海类编》,已著录。是书略仿《贞观政要》之例,标题分记。分《严祀事》、《正大本》、《肃军政》、《绝倖位》、《定民志》、《新旧俗》六类。而《新旧俗》下又分《申禁令》、《核实效》、《育人才》、《优前代》、《正礼乐之失》、《去海岳之封》、《严宫阃之法》、《厉忠节之训》、《刬积岁之弊》九子目。濂自为《序》,见所作《文宪集》中,盖当时奏御之书也。梅纯《损斋备忘录》曰:“本朝文章近臣,在洪武初,则学士宋濂,其所记当时盛美,有《洪武圣政记》。自永乐以后,则少师杨士奇,有《三朝圣谕录》。至天顺改元,则少保李贤,有《天顺日录》、《二录》。皆近有印本,而《圣政记》独亡,仅见其《序》文,惜哉。”据其所云,则此书在成化间已无传本,不知何以得存於今。然勘验文义,实非赝托。或纯偶未见,遽以为佚欤。 然是书之不行於明代,亦可见矣。 △《庚申外史》二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明权衡撰。衡字以制,号葛溪,吉安人。元末兵乱,避居彰德黄华山。明初归江西,寓居临川以终。是书见於《明史艺文志》者,卷目与此相合。陈继儒尝刻入秘笈,佚脱讹舛,殆不可读。此乃别行抄本,犹当日原帙也。所纪皆元顺帝即位以后二十八年治乱大纲。时顺帝犹未追谥,以其庚申年生,故称之曰庚申帝。又《元史》亦尚未修,故别名曰《史外见闻录》。所言多与《元史》相合,於宫庭构煽,盗贼纵横之事,皆能剖析端委。至於顺帝诛博啰,与秀才徐思畚谋之,博啰诛,思畚不受赏,逃去。及危素为权臣草诏诸事,皆他书所不载。惟其中称顺帝为瀛国公子一条,最为无稽。厥后袁忠彻著之於文集,宁王权载之於史略,程敏政又选忠彻之文入《明文衡》,钱谦益又引余应之诗证实宁王权之说。 其端实自此书发之。盖元之中叶,宋遗民犹有存者。因虞集草诏,有“妥欢帖睦尔非明宗之子”一语,遂造此言以泄其怨。明人又雠视元人,遂附合而盛传之。 核以事实,渺无可据,实为荒诞之尤,非信史也。书前别附一《序》,称洪武二年迪简受命访庚申帝史事云云,不著其姓。详其文,乃《庚申帝大事纪序》,非此书之《序》,后人移缀此书中耳。考王祎《造邦勋贤录》,称刘迪简,宜春人,国初徵授尚宾副使,则迪简当为刘姓。又考黄溥《间中今古录》,称刘尚宾集《庚申帝大事纪》,则此《序》为刘迪简《大事纪序》明矣。 △《国初礼贤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明刘基撰。基字伯温,青田人。元至顺中举进士。除高安丞,罢去。 旋起为江浙儒学副提举,再投劾归。复辟为元帅府都事,为方国珍所构,羁管绍兴。后从石抹宜逊剿捕山寇,执政者抑其功,仅授总管府判,遂弃官还里。明初聘入礼贤馆,参预机密,拜御史中丞,兼太史令。又授弘文馆学士,叙功封诚意伯。正德九年,追谥文成。事迹具《明史》本传。此书《艺文志》、《千顷堂书目》皆作基撰。然录中所载,即明太祖任用基及叶琛、章溢、宋濂四人事,且有“基驰驿归里,居家一月而薨”之文,则非基所作审矣。其中纪述,多与史传相合,无他异同。又基、溢皆载其卒时事,而宋濂得罪徙蜀事则无之,叶琛事迹亦甚寥寥。盖后人杂采成书,故详略不同如此也。 △《平蜀记》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载明洪武四年遣汤和等伐蜀,明昇出降事。后附刘基《平西蜀颂》一篇。末有《袁褧跋》,称《定远黄金开国功臣录》,载平蜀事於颍川侯傅友德、德庆侯廖永忠《传》中甚详。惟平章杨璟《与明昇书》,乃详於斯记云。 △《北平录》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载明洪武三年徐达、李文忠分道出塞,追王保保及袭破应昌府事。纪录颇为简略。惟达与文忠所上二表及太祖封爵诸臣诏谕,则全篇载之。 疑后人从实录中抄出者也。 △《别本北平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纪明洪武元年命徐达、常遇春等北征之事,而终以君臣鉴戒之语。其年月皆与史合。核检其文,亦从实录抄出也。 △《云南机务钞黄》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张紞编。紞字季昭,富平人。洪武初,以通经举送京师。历官云南左布政使,召为吏部尚书。燕王篡立,仍其故官。后以建文时变乱祖制事诘责,紞惧自杀。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乃洪武初以云南梁王未下,命颍川侯傅友德等帅师征之,紞以左参政在行间。后平定云南,紞擢布政使,留治其地。因检阅录黄稿本,取前后制敕诏诰之文有关军务者,汇为一编,藏之文庙尊经阁。自十五年二月至二十一年七月,凡三十七篇。紞自为之序。《明史》本传载紞出为左参政在平定云南之后,殆偶未考紞此《序》欤。 △《明高皇后传》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永乐四年明成祖与徐皇后二《序》,俱谓永乐九年类辑《古今列女传》,以高皇后圣训与古后妃为一卷,而诸侯大夫、士庶人妻各为卷。 徐后请以《高皇后传》别刻之,遍赐内外,然则此即《古今列女传》之文而别出之者。其文则永乐初词臣所撰也。又前有世宗《致楚王书》,并《章圣太后诰谕楚藩》一道。章圣太后即兴献后也,嘉靖七年上尊号曰慈仁。九年颁太后制《女训》於天下。此在十年之春,盖与所颁《女训》同赐藩服。其时高帝、高后之谥号尚未改定,故仍前号也。其楚王即端王荣氵戒,以嘉靖十三年卒,为昭王桢之四世孙。故世宗以叔祖称之云。(案:此编亦传记之类。然皇后为天下母仪,敌体人主,不可参错诸传记中。今变例置之於《杂史》,亦所谓礼以义起者也。)△《汉唐秘史》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宁王权撰。权自号臞仙,太祖第十七子。洪武二十四年封。逾二年,就藩大宁。燕王谋反,挟之同行。为燕王草檄,约中分天下。永乐元年秋,封南昌而仍其故号。正统十三年始薨。事迹具《明史》本传。传载此书作二卷,与今本合。权《自序》云:洪武二十九年,奉命纂辑,成於辛巳六月。考是年为建文三年,权已为燕军所劫,故不书建文年号。而其弟安王楹《跋》,亦第书岁在壬午也。其书以刘三吾等洪武间进讲汉唐事实类次成编,故词多通俗。其诸帝《论赞》,皆太祖御撰。唐末系《司马光论》,亦奉敕载入,故特题曰“钦取”。其大旨以后世之乱亡,皆推本於贻谋之不善,所论不为无理。而择焉弗精,多取委巷之谈,如高帝斩蛇、蛇后转生王莽之类,皆伪妄不足辨也。 △《奉天靖难记》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纪明成祖初起至即位事。盖永乐初年人所作。其於懿文太子及惠帝,皆诬以罪恶,极其丑诋。於王师皆斥为贼。故黄虞稷《千顷堂书目》称其语多诬伪,殊不可信。按建文元年十一月,成祖战胜白沟河,上惠帝书,并移檄天下,军中仓卒,语多可笑。姜氏《秘史》所载,最得其真。是书於《上惠帝书》颇有删润,而《移檄》则置之不录。则其文饰概可见矣。 △《别本洪武圣政记》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书与宋濂《洪武圣政记》同名,而载至太祖之末。又有成祖时夏元吉等进《太祖实录》表文。卷端有浙江丁敬题语数行。称其缮写古雅,疑出永乐时沈度诸人手。检连江陈氏所藏只四卷。绛云楼所藏亦只八卷。此得一十二卷,真秘册也云云。然其文皆抄撮实录,别无异闻。其缮写亦抄胥俗书,未见所谓古雅者。疑书与跋语皆书贾赝托耳。 △《国初事迹》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刘辰撰。辰字伯静,金华人。太祖起兵之初,署吴王典签。又入李文忠幕府,建文中擢监察御史,永乐初李景隆荐修《太祖实录》。后官至北京刑部左侍郎。事迹具《明史》本传。此书卷首,有“臣刘辰今将太祖高皇帝国初事迹开写”一行。后俱分条件系,颇似案牍之词。盖即修《实录》时所进事略草本也。辰於明初,尝使方国珍,又尝在李文忠幕下,所见旧事皆真确。而其文质直,无所隐讳,明代史乘多采用之。故其文并散见於他书,转无异闻之可取焉。 △《北征录》一卷、《后北征录》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金幼孜撰。幼孜本名善,以字行,新淦人。建文己卯举人。授户科给事中。 燕王篡位后,改翰林检讨,历官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卒谥文靖。事迹具《明史》本传。幼孜在永乐中,参预机务。因北征阿噜台时扈从出塞,纪所历山川古迹,及行营之所见闻,以成《前录》。本传称成祖重幼孜文学,所过山川要害,辄命记之,幼孜据鞍起草立就。又称所撰有《北征前后二录》,即此本也。 《前录》自永乐八年二月至七月,《后录》自永乐十二年三月至八月,并按日记载。其往返大纲,均与史传相合。其琐语杂事,则史所不录者也。 △《后北征记》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杨荣撰。荣初名子荣,字勉仁,建安人。建文庚辰进士。除翰林编修。燕王篡位后,入直内阁,更今名。历官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卒谥文敏。事迹具《明史》本传。荣以永乐二十二年四月扈从北征,记其往还始末,著此书。 编排月日,叙述颇详。榆木川之事,即是役也。其事世多异说,荣所记则与史符合。盖史官以其帷幄之臣,身预顾命,故用以为据。然其实录与否,亦无可考矣。 △《小史摘钞》二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明史艺文志》亦未著录。盖洪、永间人所编。皆载明太祖琐事,末附建文遗事八条。大抵多委巷之语。如李文忠纳款於张士诚、刘基死后焚尸扬灰,皆必无之事。其谬妄固不待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