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阁
← 返回文库
史部 · 正史类

南史 第9页

唐·李延寿 · 唐
《南史》与《北史》为李延寿私修,贯通南朝宋齐梁陈四代,删繁就简,便于通览。
◆ 全本 · 共 29 页 · 第 9 页

  陈武帝受禅,领太子少傅,加特进、左光禄大夫,领丹阳尹,参撰律令。帝以冲前代旧臣,特申长幼之敬。文帝即位,益加尊重,尝从幸司空徐度宅,宴筵之上,赐以几。光大元年薨,年七十六,赠司空,諡曰元简。   冲有子三十人,并致通官;第十二子瑒。   瑒字子瑛,沈静有器局,美风仪。梁元帝时,位太子中庶子。陈武帝入辅,以为司徒左长史。文帝即位,累迁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侍中。父冲尝为瑒辞领中庶子,文帝顾冲曰:“所以久留瑒于承华,正欲使太子微有瑒风法耳。”   宣帝即位,历中书令,吏部尚书。瑒性宽和,务清静,无所抑扬。迁尚书左仆射,加侍中,参选事。   瑒居家笃睦,每岁时馈遗,遍及近亲。敦诱诸弟,禀其规训。卒,赠特进,諡曰光子。   瑒弟瑜字子珪,亦知名。美容仪。年三十,官至侍中。永定元年使齐,以陈郡袁宪为副。齐以王琳故,囚之。齐文宣每行,载死囚以从,齐人呼曰供御囚。每佗怒,则召杀之。瑜及宪并危殆者数矣,齐仆射杨遵彦每救护之。天嘉二年还朝,复为侍中。卒,諡曰贞子。   论曰:语云“不有君子,其能国乎”。晋自中原沸腾,介居江左,以一隅之地,抗衡上国,年移三百,盖有凭焉。其初谚云:“王与马,共天下。”盖王氏人伦之盛,实始是矣。及夫休元弟兄,并举栋梁之任,下逮世嗣,无亏文雅之风。其所以簪缨不替,岂徒然也。僧达倡狂成性,元长躁竞不止。 南史 南史卷二十二 列传第十二   昙首有智局,喜愠不见于色,闺门内雍雍如也。手不执金玉,妇女亦不得以为饰玩。自非禄赐,一毫不受于人。为文帝镇西长史,武帝谓文帝曰:“昙首辅相才也,汝可每事谘之。”及文帝被迎入奉大统,议者皆致疑,昙首与到彦之、从兄华并劝上行,上犹未许。昙首固陈,并言天人符应。上乃下,率府州文武严兵自卫,台所遣百官F力不得近部伍。中兵参军朱容子抱刀在平乘户外,不解带者累旬。及即位,谓昙首曰 :“非宋昌独见,无以致此。”以昙首为侍中,领骁骑将军,容子为右军将军。诛徐羡之等及平谢晦,皆昙首及华力也。   元嘉四年,车驾出北堂,使三更竟,开广莫门。南台云,“应须白兽幡、银字檀”。不肯开 。尚书左丞羊玄保奏免御史中丞傅隆以下。昙首曰:“既无墨敕,又阙幡檀,虽称上旨,不异单刺。元嘉元年、二年,虽有再开门例,此乃前事之违。今之守旧,未为非礼。其不请白兽幡、银字檀,致开门不时,由尚书相承之失,亦合纠正。”上特无问,更立科条。迁太子詹事,侍中如故。   自谢晦平后,上欲封昙首等,会燕集,举酒劝之,因拊御床曰:“此坐非卿兄弟,无复今日。”出诏以示之。昙首曰:“岂可因国之灾,以为身幸。陛下虽欲私臣,当如直史何。”封事遂寝。   时弘录尚书事,又为扬州刺史。昙首为上所亲委,任兼两宫。彭城王义康与弘并录,意常怏怏,又欲得扬州。以昙首居中分其权任,愈不悦。昙首固乞吴郡,文帝曰:“岂有欲建大厦而遗其栋梁?贤兄比屡称疾,固辞州任,将来若相申许,此处非卿而谁?”时弘久疾,屡逊位,不许 。义康谓宾客曰 :“王公久疾不起,神州讵合卧临?”昙首劝弘减府兵力之半,以配义康,乃悦。   七年卒,时年三十七。文帝临恸,叹曰:“王詹事所疾不救,国之衰也。”中书舍人周赳侍侧曰:“王家欲衰,贤者先殒。”上曰:“直是我家衰耳。”赠光禄大夫。九年,以预诛徐羡之等谋,追封豫甯县侯,諡曰文。孝武即位,配飨文帝庙庭。子僧绰嗣。   僧绰幼有大成之度,F便以国器许之。好学,练悉朝典。年十三,文帝引见,拜便流涕哽咽,上亦悲不自胜。袭封豫宁县侯,尚文帝长女东阳献公主。初为江夏王义恭司徒参军。累迁尚书吏部郎,参掌大选,究识流品,任举咸尽其分。   僧绰深沈有局度,不以才能高人。父昙首与王华并被任遇,华子新建侯嗣,才劣位遇亦轻。僧绰尝谓中书侍郎蔡兴宗曰:“弟名位应与新建齐,弟超至今日,盖姻戚所致也。”迁侍中,时年二十九。始兴王浚尝问其年,僧绰自嫌早达,逡巡良久乃答,其谦退若此。   元嘉末,文帝颇以后事为念,大相付托,朝政大小皆参焉。从兄微,清介士也,惧其太盛,劝令损抑。僧绰乃求吴郡及广州,并不许。会巫蛊事泄,上先召僧绰具言之。及将废立,使寻求前朝旧典。劭于东宫夜飨将士,僧绰密以S闻。上又令撰汉、魏以来废诸王故事送与江湛、徐湛之。湛之欲立随王诞,江湛欲立南平王铄,文帝欲立建平王宏,议久不决。诞妃即湛之女,铄妃湛妹也。僧绰曰:“建立之事,仰由圣怀。臣谓惟宜速断,几事虽密,不可使难生虑表,取笑千载。”上曰 :“卿可谓能断大事,此事不可不殷勤;且庶人始亡,人将谓我无复慈爱之道。”僧绰曰:“恐千载之后,言陛下惟能裁弟,不能裁儿。”上默然。江湛出合谓僧绰曰:“卿向言将不伤直邪?”僧绰曰:“弟亦恨君不直。”   及劭弑逆,江湛在尚书上省,闻变,曰:“不用王僧绰言至此。”劭立,转僧绰吏部尚书。及检文帝巾箱及湛家书疏,得僧绰所S飨士并废诸王事,乃收害焉,因此陷北第诸侯王,以为与僧绰有异志。孝武即位,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諡曰湣侯。   初,太社西空地,本吴时丁奉宅,孙皓流徙其家。江左初,为周顗、苏峻宅,后为袁悦宅,又为章武王司马秀宅,皆以凶终;及给臧焘,亦频遇祸,故世称凶地。僧绰尝谓宅无吉凶,请以为第,始造,未及居而败。子俭。   俭字仲宝,生而僧绰遇害,为叔父僧虔所养。数岁,袭爵豫甯县侯。拜受茅土,流涕呜咽。幼笃学,手不释卷。宾客或相称美,僧虔曰:“我不患此儿无名,政恐名太盛耳。”乃手书崔子玉座右铭以贻之。丹阳尹袁粲闻其名,及见之曰:“宰相之门也。栝柏豫章虽小,已有栋梁气矣,终当任人家国事。”言之宋明帝,选尚阳羡公主,拜驸马都尉 。帝以俭嫡母武康公主同太初巫蛊事,不可以为妇姑,欲开冢离葬。俭因人自陈,密以死请,故事不行。   年十八,解褐秘书郎,太子舍人,超迁秘书丞。依七略撰七志四十卷,表献之。又撰定元徽四部书目。母忧,服阕,为司徒右长史。晋令,公府长史着朝服,宋大明以来着朱衣。俭上言宜复旧制,时议不许。及苍梧暴虐,俭告袁粲求外出,引晋新安主婿王献之任吴兴为例,补义兴太守。   升明二年,为长兼侍中,以父终此职,固让。先是,齐高帝为相,欲引时贤参赞大业,时谢朏为长史,帝夜召朏,却人与语久之,朏无言。唯有二小儿捉烛,帝虑朏难之,仍取烛遣儿,朏又无言,帝乃呼左右。俭素知帝雄异,后请间言于帝曰:“功高不赏,古来非一,以公今日位地,欲北面居人臣,可乎?”帝正色裁之,而神采内和。俭因又曰:“俭蒙公殊眄,所以吐所难吐,何赐拒之深。宋以景和、元徽之淫虐,非公岂复宁济;但人情浇薄,不能持久,公若小复推迁,则人望去矣,岂唯大业永沦,七尺岂可得保?”帝笑曰:“卿言不无理。”俭又曰:“公今名位,故是经常宰相,宜礼绝群后,微示变革。当先令褚公知之,俭请衔命。”帝曰:“我当自往。”经少日,帝自造彦回,款言移晷,乃谓曰:“我梦应得官。”彦回曰:“今授始尔,恐一二年间未容便移。且吉梦未必便在旦夕。”帝还告俭,俭曰:“褚是未达理。”虞整时为中书舍人,甚闲辞翰,俭乃自报整,使作诏。及高帝为太尉,引俭为右长史,寻转左,专见任用。大典将行,礼仪诏策,皆出于俭,褚彦回唯为禅诏,又使俭参怀定之。   齐台建,迁尚书右仆射,领吏部,时年二十八。多所引进。时客有姓谭者,诣俭求官,俭谓曰:“齐桓灭谭,那得有君?“答曰:“谭子奔莒,所以有仆。”俭赏其善据,卒得职焉。高帝尝从容谓俭曰:“我今日当以青溪为鸿沟。”对曰:“天应人顺,庶无楚、汉之事。”   时朝仪草创,衣服制则,未有定准,俭议曰:“汉景六年,梁王入朝,中郎谒者金貂出入殿门。左思魏都赋云‘蔼蔼列侍,金貂齐光’,此藩国侍臣有貂之明文 。晋百官表云‘太尉参军四人,朝服武冠’,此又宰府之明文。”又疑百僚敬齐公之礼,俭又曰:“晋王受命,劝进云,‘冲等眷眷’,称名则应尽礼。”而世子礼秩未定,俭又曰:“春秋曹世子来朝,待以上公之礼,下其君一等。今齐公九命,礼冠列蕃,世子亦宜异数。”并从之。世子镇石头城,仍以为世子宫,俭又曰:“鲁有灵光殿,汉之前例也。听事为崇光殿,外斋为宣德殿,以散骑常侍张绪为世子詹事,车服悉依东宫制度。”   高帝践阼,与俭议佐命功臣,从容谓曰:“卿谋谟之功,莫与为二,卿止二千户,意以为少。赵充国犹能自举西零之任,况卿与我情期异常。”俭曰:“昔宋祖创业,佐命诸公,开国不过二千,以臣比之,唯觉超越。”上笑曰:“张良辞侯,何以过此。”   建元元年,改封南昌县公。时都下舛杂,且多奸盗,上欲立符伍,家家以相检括。俭谏曰:“京师翼翼,四方是凑,必也持符,于事既烦,理成不旷,谢安所谓‘不尔何以为京师’。”乃止。是岁,有司奏定郊殷之礼,俭以为宜以今年十月殷祭宗庙,自此以后,五年再殷祭。二年正月上辛,有事南郊,即以其日还祭明堂;又用次辛飨祀北郊,而并无配。从之。明年转左仆射,领选如故。

  初,宋明帝紫极殿珠帘绮柱,饰以金玉,江左所未有,高帝欲以其材起宣阳门,俭与褚彦回及叔父僧虔连名表谏,上手诏酬纳。宋世,宫门外六门城设竹篱,是年初,有发白虎樽言“白门三重门,竹篱穿不完”。上感其言,改立都墙。俭又谏,上答曰:“吾欲后世无以加也。”朝廷初基,制度草创,俭问无不决。上每曰:“诗云‘惟岳降神,生甫及申’,今天为我生俭也。”其年固请解选,见许。   帝幸乐游宴集,谓俭曰:“卿好音乐,孰与朕同?”俭曰:“沐浴唐风,事兼比屋,亦既在齐,不知肉味。”帝称善。后幸华林宴集,使各效伎艺。褚彦回弹琵琶,王僧虔、柳世隆弹琴,沈文季歌子夜来,张敬儿舞。俭曰:“臣无所解,唯知诵书。”因跪上前诵相如封禅书。上笑曰:“此盛德之事,吾何以堪之。”后上使陆澄诵孝经,起自“仲尼居”,俭曰 :“澄所谓博而寡要。臣请诵之。”乃诵君子之事上章。上曰:“善,张子布更觉非奇也。”于是王敬则脱朝服袒,以绛纠髻,奋臂拍张,叫动左右。上不悦曰:“岂闻三公如此。”答曰:“臣以拍张,故得三公,不可忘拍张。”时以为名答。   俭寻以本官领太子詹事,加兵三百人。时皇太子妃薨,左卫将军沈文季经为宫臣,未详服不。俭议曰:“汉、魏以来,宫僚先备臣隶之节,具体在三。存既尽敬,亡岂无服?昔庾翼丧妻,王允、滕含犹谓府吏宜有小君之服,况臣节之重。宜依礼为旧君之妻齐衰三月而除。”上崩,遗诏以俭为侍中、尚书令、镇军。每上朝,令史恒有三五十人随上,谘事辩析,未尝壅滞。褚彦回时为司徒、录尚书,笑谓俭曰:“观令判断甚乐。”俭曰:“所以得厝私怀,实由禀明公不言之化。”武帝即位,给班剑二十人,进号卫将军,掌选事。时有司以前代嗣位,或仍前郊年,或别为郊始,晋、宋以来,未有画一 。俭议曰 :“晋明帝太宁三年南郊,其年九月崩;成帝即位,明年改元,亦郊。简文咸安二年南郊,其年七月崩;孝武即位,明年改元,亦郊。宋元嘉三十年正月南郊,二月崩;孝武嗣位,明年亦郊。此二代明例,差可依放。今圣明系业,幽显宅心,言化则频郊非嫌,语事则元号初改,禋燎登配,孝敬兼遂。谓明年正月宜飨祀二郊,虔祭明堂。自兹以后,依旧间岁。”有司又以明年正月上辛应南郊,而立春在上辛后,郊在立春前为疑。俭曰:“宋景平元年正月三日辛丑南郊,其月十一日立春,元嘉十六年正月六日辛未南郊,其月八日立春,此近世明例也。”并从之。   永明二年,领丹阳尹。三年,领国子祭酒,又领太子少傅。旧太子敬二傅同,至是朝议接少傅以宾友礼。宋时国学颓废,未暇修复,宋明帝泰始六年,置总明观以集学士,或谓之东观,置东观祭酒一人,总明访举郎二人;儒、玄、文、史四科,科置学士十人,其馀令史以下各有差。是岁,以国学既立,省总明观,于俭宅开学士馆,以总明四部书充之。又诏俭以家为府。四年,以本官领吏部。先是宋孝武好文章,天下悉以文采相尚,莫以专经为业。俭弱年便留意三礼,尤善春秋,发言吐论,造次必于儒教,由是衣冠翕然,并尚经学,儒教于此大兴。何承天礼论三百卷,俭抄为八帙,又别抄条目为十三卷。朝仪旧典,晋、宋来施行故事,撰次谙忆,无遗漏者。所以当朝理事,断决如流。每博议引证,先儒罕有其例,八坐丞郎,无能异者。令史谘事,宾客满席,俭应接铨序,傍无留滞。十日一还,监试诸生,巾卷在庭,剑卫令史,仪容甚盛。作解散帻,斜插簪,朝野慕之,相与放效。俭常谓人曰,“江左风流宰相,惟有谢安”,盖自况也。武帝深委仗之,士流选用,奏无不可。   五年,俭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固让。六年,重申前命。先是诏俭三日一还朝,尚书令史出外谘事,上以往来烦数,诏俭还尚书下省,月听十日出外。俭S求解选,上不许。七年,乃上表固请,见许,改领中书监,参掌选事。其年疾,上亲临视。薨,年三十八。诏卫军文武及台所给兵仗,悉停侍葬。又诏追赠太尉,加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六十人,葬礼依太宰文简公褚彦回故事。諡文宪公。   俭寡嗜欲,唯以经国为务,车服尘素,家无遗财。手笔典裁,为当时所重。少便有宰臣之志,赋诗云:“稷契匡虞夏,伊吕翼商周。”及生子,字曰玄成,取仍世作相之义。撰古今丧服集记并文集,并行于世。梁武帝受禅,诏为俭立碑,降爵为侯。   俭弟逊,宋升明中为丹阳丞,告刘彦节事,不蒙封赏。建元初,为晋陵太守,有怨言。俭虑为祸,因褚彦回S闻,中丞陆澄依事举奏。诏以俭竭诚佐命,特降刑书宥逊,远徙永嘉郡,于道伏诛。   长子骞嗣。   骞字思寂,本字玄成,与齐高帝偏讳同,故改焉。性凝简,慕乐广为人,未尝言人之短。诸女子侄皆嫔王尚主,朔望来归,辎軿填咽,非所欲也,敕岁中不过一再见。尝从容谓诸子曰:“吾家本素族,自可依流平进,不须苟求也。”历黄门郎、司徒右长史。不事#业,有旧墅在锺山八十馀顷,与诸宅及故旧共佃之。常谓人曰:“我不如郑公业有田四百顷,而食常不周。”以此为愧。永元末,召为侍中,不拜。三年春,枉矢昼见西方,长十馀丈。骞曰:“此除旧布新之象也。”及梁武起兵,骞曰:“天时人事,其在此乎。”梁武霸府建,引为大司马谘议参军,迁侍中。及帝受禅,降封为侯。历位度支尚书,中书令。武帝于锺山西造大爱敬寺,骞旧墅在寺侧者,即王导赐田也。帝遣主书宣旨,就骞市之,欲以施寺。答云:“此田不卖;若敕取,所不敢言。”酬对又脱略。帝怒,遂付市评田价,以直逼还之。由是忤旨,出为吴兴太守。   骞性侈于味而俭于服,颇以多忌为累。又惰于接物,虽主书宣敕,或过时不见。才望不及弟暕,特以俭之嫡,故不弃于时。暕为尚书左丞仆射,当朝用事,骞自中书令为郡,邑邑不乐,在郡卧不视事。征复为度支尚书,加给事中,领射声校尉。以母忧去职。普通三年卒,年四十九。赠侍中、金紫光禄大夫,諡曰安。子规。   规字威明,八岁丁所生母忧,居丧有至性。齐太尉徐孝嗣每见必为流涕,称曰“孝童”。叔父暕亦深器重之,常曰 :“此儿吾家千里驹也。”年十二,略通五经大义,及长,遂博涉有口辩。为本州迎主簿。起家秘书郎,累迁太子洗马。   天监十二年,改造太极殿毕,规献新殿赋,其辞甚工。后为晋安王纲云麾谘议参军,久之,为新安太守。父忧去职,服阕,袭封南昌县侯。除中书黄门侍郎,敕与陈郡殷芸、琅邪王锡、范阳张缅同侍东宫,俱为昭明太子所礼。湘东王绎时为丹阳尹,与朝士宴集,属规为酒令。规从容曰:“江左以来,未有兹举。”特进萧琛、金紫光禄大夫傅昭在坐,并谓为知言。朱异尝因酒卿规,规责以无礼。   普通初,陈庆之北侵,陷洛阳,百僚称庆。规退曰:“可吊也,又何贺焉。道家有云:非为功难,成功难也。昔桓温得而复失,宋武竟无成功。我孤军无援,深入寇境,将为乱阶。”俄见覆没。   六年,武帝于文德殿饯广州刺史元景隆,诏群臣赋诗,同用五十韵。规援笔立奏,其文又美,武帝嘉焉,即日授侍中。后为晋安王长史。王立为太子,仍为散骑常侍、太子中庶子,侍东宫。太子赐以所服貂蝉,并降令书,悦是举也。寻为吴郡太守,主书芮珍宗家在吴,前守宰皆倾意附之。至是珍宗假还,规遇之甚薄,珍宗还都,密奏规不理郡事。俄征为左户尚书。郡境千余人诣阙请留,表三奏不许。求于郡树碑,许之。   规常以门宗贵盛,恒思减退。后为太子中庶子,领步兵校尉,辞疾不拜,遂于锺山宋熙寺筑室居焉。卒,赠光禄大夫,諡曰文。皇太子出临哭,与湘东王绎令曰:“王威明风韵遒上,神峰标映,千里绝俪呶拗Γ悼∪艘病R欢叮拦?长夜,金刀掩芒,长淮绝涸。去岁冬中,已伤刘子,今兹寒孟,复悼王生。俱往之伤,信非虚说。”规集后汉F家异同,注续汉书二百卷。文集二十卷。   子褒,魏克江陵,入长安。   暕字思晦,骞弟也。年数岁而风神警拔,有成人之度。时父俭作宰相,宾客盈门,见暕曰:“公才公望,复在此矣。”弱冠选尚淮南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历秘书丞。齐明帝诏求异士,始安王遥光荐暕及东海王僧孺。除暕骠骑从事中郎,天监中,历位侍中,吏部尚书,领国子祭酒。门贵,与物隔,不能留心寒素,颇称刻薄。后为尚书左仆射,领国子祭酒。卒,諡曰靖。子承、幼、训,并通显。   承字安期,初为秘书郎,累迁中书黄门侍郎,兼国子博士。时膏腴贵游,咸以文学相尚,罕以经术为业;唯承独好儒业。迁长兼侍中,俄转国子祭酒。承祖俭父暕皆为此职,三世为国师,前代未之有。久之,出为东阳太守。政存宽惠,吏人悦之。卒郡,諡曰章。   承性简贵,有风格。右卫朱异当朝用事,每休下,车马填门。有魏郡申英者,门寒才俊,好危言高论以忤权右。尝指异门曰:“此中辐凑,皆为利往,能不至者,唯大小王东阳耳。”小东阳即承弟幼也。时唯承兄弟及褚翔不至异门,世并称之。训字怀范,生而紫胞,师媪云“法当贵”。幼聪警,有识量,僧正惠超见而奇之,谓门人罗智国曰:“四郎眉目疏朗,举动和韵,此是兴门户者。”智国以白暕,暕亦曰:“不坠基业,其在文殊。”文殊,训小字也。年十三,暕亡,忧毁,家人莫识。十六召见文德殿,应对爽彻,上目送久之,谓朱异曰:“可谓相门有相。”初补国子生,问说师袁昂 。昂曰:“久籍高名,有劳虚想,及观容止,若披云雾。”俄而诸袁子弟来,昂谓诸助教曰:“我儿出十数,若有一子如此,实无所恨。”射策,除秘书郎,累迁秘书丞。尝赋诗云:“旦奭匡世功,萧曹佐甿俗。”追祖俭之志也。   后拜侍中,入见武帝。帝问何敬容曰:“褚彦回年几为宰相?”敬容曰:“少过三十。”上曰:“今之王训,无谢彦回。”训美容仪,善进止,文章为后进领袖 。年二十六,卒,諡温子。   僧虔,金紫光禄大夫僧绰弟也。父昙首,与兄弟集会子孙,任其戏适。僧达跳下地作彪子。时僧虔累十二博棋,既不坠落,亦不重作。僧绰采蜡烛珠为凤皇,僧达夺取打坏,亦复不惜。伯父弘叹曰:“僧达俊爽,当不减人;然亡吾家者,终此子也。僧虔必至公,僧绰当以名义见美。”或云僧虔采烛珠为凤皇,弘称其长者云。僧虔弱冠,雅善隶书,宋文帝见其书素扇,叹曰:“非唯庾泳矗降逼餮殴!?太子舍人,退默少交接。与袁淑、谢庄善,淑每叹之曰:“卿文情鸿丽,学解深拔,而韬光潜实,物莫之窥,虽魏阳元之射,王汝南之骑,无以加焉。”迁司徒左西属。   兄僧绰为宋元凶所害,亲宾咸劝之逃,僧虔泣曰:“吾兄奉国以忠贞,抚我以慈爱,今日之事,苦不见及耳。若同归九泉,犹羽化也。”孝武初,出为武陵太守,携诸子侄。兄子俭中涂得病,僧虔为废寝食,同行客慰喻之。僧虔曰:“昔马援处子侄之间,一情不异,邓攸于弟子,更逾所生,吾实怀其心,诚未异古。亡兄之胤,不宜忽诸,若此儿不救,便当回舟谢职。”还为中书郎,再迁太子中庶子。   孝武欲擅书名,僧虔不敢显竺魇莱S镁虮适椋源?见容。后为御史中丞,领骁骑将军。甲族由来多不居宪台,王氏分枝居乌衣者,位宦微减。僧虔为此官,乃曰:“此是乌衣诸郎坐处,我亦可试为耳。”泰始中,为吴兴太守。始王献之善书,为吴兴郡,及僧虔工书,又为郡,论者称之。   徙会稽太守。中书舍人阮佃夫家在东,请假归,客劝僧虔以佃夫要幸,宜加礼接。僧虔曰:“我立身有素,岂能曲意此辈;彼若见恶,当拂衣去耳。”佃夫言于宋明帝,使御史中丞孙敻奏僧虔,坐免官。寻以白衣领侍中。   元徽中,为吏部尚书,寻加散骑常侍,转右仆射。升明二年,为尚书令。尝为飞白书题尚书省壁曰:“圆行方止,物之定质,修之不已则溢,高之不已则栗,驰之不已则踬,引之不已则啵枪嗜ブ思病!钡笔编瞪停员茸颐P肿蛹竺?觐见,辄勖以前言往行、忠贞止足之道。

  雅好文史,解音律,以朝廷礼乐,多违正典,人间竞造新声。时齐高帝辅政,僧虔上表请正声乐,高帝乃使侍中萧惠基调正清商音律。   齐受命,转侍中、丹阳尹。郡县狱相承有上汤杀囚,僧虔上言:“汤本救疾,而实行冤暴,若罪必入重,自有正刑,若去恶宜疾,则应先S,岂有死生大命,而潜制下邑。”上纳其言而止。   文惠太子镇雍州,有盗发古冢者,相传云是楚王冢,大获宝物:玉履、玉屏风、竹简书、青丝纶。简广数分,长二尺,皮节如新。有得十余简以示僧虔,云是科斗书考工记,周官所阙文也。   高帝素善书,笃好不已,与僧虔赌书毕,谓曰:“谁为第一?”对曰:“臣书第一,陛下亦第一。”帝笑曰:“卿可谓善自为谋。”或云帝问:“我书何如卿?”答曰:“臣正书第一,草书第二;陛下草书第二,而正书第三。臣无第三,陛下无第一。”帝大笑曰:“卿善为辞;然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帝示僧虔古痪恚颓竽苁槿嗣I萌思渌芯碇兴?无者:吴大皇帝、景帝、归命侯书,桓玄书,及王丞相导、领军洽、中书令I、张芝、索靖、卫伯儒、张翼十一卷,奏之。又上羊欣所撰能书人名一卷。迁湘州刺史,侍中如故。清简不营财#,百姓安之。   武帝即位,以风疾欲陈解,迁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僧虔少时,群从并会,客有相之云:“僧虔年位最高,仕当至公,余人莫及。”及此授,僧虔谓兄子俭曰:“汝任重于朝,行当有八命之礼,我若复此授,一门有二台司,实所畏惧。”乃固辞,上优而许之。客问其故,僧虔曰:“吾荣位已过,无以报国,岂容更受高爵,方贻官谤邪。”俭既为朝宰,起长梁斋,制度小过,僧虔视之不悦,竟不入户。俭即日毁之。永明三年薨,时年六十。追赠司空,侍中如故。諡简穆。   僧虔颇解星文,夜坐见豫章分野当有事故,时僧虔子慈为豫章内史,虑有公事;少时而僧虔薨,弃郡奔赴。时有前将军陈天福,坐讨唐宇之于钱唐掠夺百姓财物弃市。先是天福将行,令家人豫作寿冢,未至东,又信催速就。冢成而得罪,因以葬焉。又宋世光禄大夫刘镇之年三十许,病笃,已办凶具;既而疾愈,因畜棺以为寿,九十馀乃亡,此器方用。因此而言,天道未易知也。   僧虔论书云:“宋文帝书,自言可比王子敬。时议者云,‘天然胜羊欣,功夫少于欣 ’。王平南廙,右军叔,过江,右军之前以为最。亡曾祖领军书,右军云:‘弟书遂不减吾。’变古制,今惟右军。领军不尔,至今犹法锺、张。亡从祖中书令书,子敬云:‘弟书如骑骡,駸駸恒欲度骅骝前。’庾征西翼书,少时与右军齐名,右军后进,庾犹不分。在荆州与都下人书云:‘小儿辈贱家鸡,皆学逸少书,须吾下当比之。’张翼,王右军自书表,晋穆帝令翼写题后答,右军当时不别,久后方悟,云‘小人几欲乱真 ’。张芝、索靖、韦诞、锺会、二卫,并得名前代,无以辨其优劣,唯见其笔力惊异耳。张澄当时亦呼有意。郗愔章草亚于右军。郗嘉宾草亚于二王,紧媚过其父。桓玄自谓右军之流,论者以比孔琳之。谢安亦入能书录,亦自重,为子敬书嵇康诗。羊欣书见重一时,亲受子敬。行书尤善,正乃不称名。孔琳之书,天然纵放,极有笔力,规矩恐在羊欣后。丘道护与羊欣俱面受子敬,故当在欣后。范晔与萧思话同师羊欣,后小叛,既失故步,为复小有意耳。萧思话书,羊欣之影,风流趋好,殆当不减,笔力恨弱。谢综书,其舅云紧生起。是得赏也,恨少媚好。谢灵运书乃不伦,遇其合时,亦得入流。贺道力书亚丘道护。庾昕学右军,亦欲乱真矣。”   僧虔尝自书让尚书令表,辞制既雅,笔掷觯比艘员?子敬崇贤。吴郡顾宝先卓越多奇,自以伎能,僧虔乃作飞白以示之。宝先曰:“下官今为飞白屈矣。”僧虔着书赋,俭为注序甚工。   僧虔宋世尝有书诫子曰:   知汝恨吾未许汝学,欲自悔厉,或以阖棺自欺,或更择美业,且得有慨,亦慰穷生。但亟闻斯唱,未睹其实,吾未信汝,非徒然也。往年有意于史,取三国志聚置床头,百日许,复徙业就玄。汝曾未窥其题目,未辨其指归,而终日自欺人,人不受汝欺也。由吾不学,无以为训,然重华无严父,放勋无令子,亦各由己耳。汝辈窃议,亦当云‘阿越不学,何忽自课’?汝见其一耳,不全尔也。设令吾学如马、郑,亦复甚胜,复倍不如,今亦必大减,致之有由,从身上来也。汝今壮年,自勤数倍,许胜劣及吾耳。   吾在世虽乏德素,要复推排人间数十许年,故是一旧物,人或以比数汝耳。即化之后,若自无调度,谁复知汝事者。舍中亦有少负令誉、弱冠越超清级者,于时王家门中,优者龙凤,劣犹虎豹。失荫之后,岂龙虎之议?况吾不能为汝荫,政应各自努力耳。或有身经三公,蔑尔无闻,布衣寒素,卿相屈体,父子贵贱殊,兄弟声名异,何也?体尽读数百卷书耳。吾今悔无所及,欲以前车诫尔后乘也。汝年入立境,方应从宦,兼有室累,何处复得下帷如王郎时邪?各在尔身已切,岂复关吾邪!鬼唯知爱深松茂柏,宁知子弟毁誉事。因汝有感,故略叙胸怀。子慈。   慈字伯宝。年八岁,外祖宋太宰江夏王义恭迎之内斋,施宝物恣所取,慈取素琴石砚及孝子图而已,义恭善之。袁淑见其幼时,抚其背曰;“叔慈内润也。”   少与从弟俭共书学。谢凤子超宗尝候僧虔,仍往东斋诣慈。慈正学书,未即放笔,超宗曰:“卿书何如虔公 ?”慈曰 :“慈书比大人,如鸡之比凤。”超宗狼狈而退。十岁时,与蔡兴宗子约入寺礼佛,正遇沙门忏,约戏慈曰:“F僧今日可谓虔虔。”慈应声曰:“卿如此,何以兴蔡氏之宗。”历位吴郡太守,大司马长史,侍中,领步兵校尉,司徒左长史。慈患脚,齐武帝敕王晏:“慈有微疾,不能骑,听乘车在仗后。”江左以来少例也。   慈妻刘彦节女,子观尚武帝长女吴县公主,修妇礼,姑未尝交答。江夏王锋为南徐州,王妃,慈女也,以慈为东海太守,行南徐州府州事。还为冠军将军、庐陵王中军长史,未拜,永明九年卒。赠太常,諡懿。子泰。   泰字仲通,幼敏悟。年数岁时,祖母集诸孙侄,散枣栗于床,群儿竞之,泰独不取。问其故,对曰:“不取自当得赐。”由是中表异之。少好学,手所抄写二千许卷。及长,通和温雅,家人不见喜愠之色。姊夫齐江夏王锋为齐明帝害,外生萧子友并孤弱,泰资给抚训,逾于子侄。   梁天监元年为秘书丞。自齐永元之末,后宫火延烧秘书,图书散乱殆尽。泰表校定缮写,武帝从之。历中书侍郎,掌吏部,仍即真。自过江,吏部郎不复典大选,令史以下,小人求竞者辐凑前后,少能称职。泰为之,不为贵贱请属易意,天下称平。 转黄门侍郎,每预朝宴,刻烛赋诗,文不加点,帝深赏叹。沈约常曰:“王有养、炬,谢有览、举。”养,泰小字,炬,筠小字也。   始革大理,以泰为廷尉卿,再历侍中,后为都官尚书。泰能接人士,故每愿其居选官。顷之,为吏部尚书,衣冠属望。未及选举,仍疾,改除散骑常侍、左骁骑将军,未拜,卒,諡夷。子廓。   志字次道,慈之弟也。九岁,居所生母忧,哀容毁瘠,为中表所异。弱冠,选尚宋孝武女安固公主,拜驸马都尉。褚彦回为司徒,引志为主簿。谓其父僧虔曰:“朝廷之恩,本为殊特,所可光荣,在屈贤子。”   累迁宣城内史,清谨有恩惠。郡人张倪、吴庆争田,经年不决。志到官,父老相谓曰:“王府君有德政,吾乡里乃有如此争。”倪、庆因相携请罪,所讼地遂成闲田。后为东阳太守,郡狱有重囚十馀,冬至日,悉遣还家,过节皆反,唯一人失期。志曰:“此自太守事,主者勿忧。”明旦果至,以妇孕。吏人益叹服之。   为吏部尚书,在选以和理称。崔慧景平,以例加右军将军,封临汝侯。固让,改领右卫将军。及梁武军至,城内杀东昏,百僚署名送首。志叹曰:“冠虽弊,可加足乎?”因取庭树叶捼服之,廾撇皇鹈A何淅兰阄拗臼穑募沃ヒ匀靡病?霸府开,为骠骑大将军长史,梁台建,位散骑常侍、中书令。天监初,为丹阳尹,为政清静。部下有寡妇无子,姑亡举责以敛,葬既而无以还之。志湣其义,以俸钱偿焉。时年饥,每旦为粥于郡门以赋百姓,F悉称惠。常怀止足,谓诸子侄曰:“谢庄在宋孝武时,位止中书令,吾自视岂可过之。”三年,为散骑常侍、中书令,因多谢病,简通宾客。九年,还为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卒。   志善草隶,当时以为楷法。齐游击将军徐希秀亦号能书,常谓志为“书圣”。志家居建康禁中里马粪巷 。父僧虔门风宽恕,志尤惇厚,所历不以罪咎劾人。门下客尝盗脱志车幰卖之,志知而不问,待之如初。宾客游其门者,专盖其过而称其善。兄弟子侄皆笃实谦和,时人号马粪诸王为长者。普通四年,志改葬,武帝厚赙赠之,諡曰安。有五子:缉、休、諲、操、素。志弟揖位太中大夫,揖子筠。   筠字元礼,一字德柔,幼而警悟,七岁能属文。年十六,为芍药赋,其辞甚美。及长,清静好学,与从兄泰齐名。沈约见筠,以为似外祖袁粲,谓仆射张稷曰:“王郎非唯额类袁公,风韵都欲相似。”稷曰:“袁公见人辄矜严,王郎见人必娱笑。唯此一条,不能酷似。”   仕为尚书殿中郎,王氏过江以来,未有居郎署,或劝不就,筠曰:“陆平原东南之秀,王文度独步江东。吾得比踪昔人,何所多恨。”乃欣然就职。   沈约每见筠文咨嗟,尝谓曰:“昔蔡伯喈见王仲宣,称曰王公之孙,吾家书籍悉当相与。仆虽不敏,请附斯言。自谢朓诸贤零落,平生意好殆绝,不谓疲暮复逢于君。”约于郊居宅阁斋,请筠为草木十咏书之壁,皆直写文辞,不加篇题。约谓人曰:“此诗指物程形,无假题署。”约制郊居赋,构思积时,犹未都毕,示筠草。筠读至“雌霓”。   累迁太子洗马,中舍人,并掌东宫管记。昭明太子爱文学士,常与筠及刘孝绰、陆倕、到洽、殷钧等游宴玄圃,太子独执筠袖,抚孝绰肩曰:“所谓左把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其见重如此。筠又与殷钧以方雅见礼。后为中书郎,奉敕制开善寺宝志法师碑文,辞甚丽逸。又敕撰中书表奏三十卷,及所上赋颂都为一集。

  后为太子家令,复掌管记。普通元年,以母忧去职。筠有孝性,毁瘠过礼。中大通二年,为司徒左长史。三年,昭明太子薨,敕制哀策文,复见嗟赏。寻出为临海太守,在郡侵刻,还资有芒屩两舫,他物称是。为有司奏,不调累年。后历秘书监,太府卿,度支尚书,司徒左长史。及简文即位,为太子詹事。   筠家累千金,性俭啬,外服粗弊,所乘牛尝饲以青草。及遇乱,旧宅先为贼焚,乃寓居国子祭酒萧子云宅。夜忽有盗攻,惧坠井,卒,时年六十九。家人十三口同遇害,人弃尸积于空井中。   筠状貌寝小,长不满六尺。性弘厚,不以艺能高人。而少擅才名,与刘孝绰见重当时。其自序云:“馀少好抄书,老而弥笃,虽偶见瞥观,皆即疏记。后重省览,欢兴弥深。习与性成,不觉笔倦。自年十三四,建武二年乙亥,至梁大同六年,四十六载矣。幼年读五经,皆七八十遍。爱左氏春秋,吟讽常为口实。广略去取,凡三过五抄,余经及周官、仪礼、国语、尔雅、山海经、本草并再抄,子史诸集皆一遍。未尝倩人假手,并躬自抄录,大小百馀卷。不足传之好事,盖以备遗忘而已。”又与诸儿书论家门集云:“史传称安平崔氏及汝南应氏并累叶有文才,所以范蔚宗云崔氏雕龙 。然不过父子两三世耳,非有七叶之中,名德重光,爵位相继,人人有集,如吾门者也。沈少傅约常语人云∶‘吾少好百家之言,身为四代之史。自开辟以来,未有爵位蝉联、文才相继如王氏之盛也。’汝等仰观堂构,思各努力。”筠自撰其文章,以一官为一集,自洗马、中书、中庶、吏部、左佐、临海、太府各十卷,尚书三十卷,凡一百卷,行于世。   子祥,仕陈位黄门侍郎。揖弟彬。   彬字思文,好文章,习篆隶,与志齐名。时人为之语曰:“三真六草,为天下宝。”齐武帝起旧宫,彬献赋,文辞典丽。尚齐高帝女临海长公主,拜驸马都尉。仕齐,历太子中庶子,徙永嘉太守。卜室于积谷山,有终焉之志。梁天监中,历吏部尚书、秘书监。卒,諡惠。彬立身清白,推贤接士,有士君子风。彬弟寂。   寂字子玄,性迅动,好文章。读范滂传,未尝不叹悒。王融败后,宾客多归之。齐建武初,欲献中兴颂,兄志谓曰 :“汝膏粱年少,何患不达?不镇之以静,将恐贻讥。”寂乃止。位秘书郎。卒年二十一。   论曰:王昙首之才器,王僧绰之忠直,其世禄不替也,岂徒然哉。仲宝雅道自居,早怀伊、吕之志,竟而逢时遇主,自致宰辅之隆,所谓衣冠礼乐尽在是矣。齐有人焉,于斯为盛。其馀文雅儒素,各禀家风,箕裘不坠,亦云美矣。 南史 南史卷二十三 列传第十三   王诞 王华 王惠 王彧   卢循据广州,以诞为其平南府长史,甚宾礼之。诞久客思归,乃说循曰:“下官与刘镇军情味不浅,若得北归,必蒙任寄。”时广州刺史吴隐之亦为循所拘留,诞又曰:“将军今留吴公,公私非计。孙伯符岂不欲留华子鱼,但以一境不容二君耳。”于是诞及隐之俱得还。   诞为宋武帝太尉长史,尽心归奉,帝甚仗之。卢循自蔡洲南走,刘毅固求追讨。诞密白帝曰:“公既平广固,复灭卢循,则功盖终古,勋无与二。如此大威,岂可使馀人分之?毅与公同起布衣,一时相推耳,今既丧败,不宜复使立功。”帝纳其说。后为吴国内史,母忧去职。   武帝伐刘毅,起为辅国将军,诞固辞,以墨絰从行。时诸葛长人行太尉留府事,心不自安,武帝甚虑之。毅既平,诞求先下。帝曰:“长人似有自疑心,卿讵宜便去?”诞曰:“长人知下官蒙公垂盼,今轻身单下,必当以为无虞,可少安其意。”帝笑曰:“卿勇过贲、育矣。”于是先还。后卒,追封作唐县五等侯。   子诩早卒。诞兄嘏字伟世,侍中、左户尚书、始兴公。嘏子偃。 偃字子游,母晋孝武帝女鄱阳公主。宋受禅,封永成君。偃尚宋武帝第二女吴兴长公主,讳荣男。常裸偃缚诸庭树,时天夜雪,噤冻久之。偃兄恢排合诟主,乃免。   偃谦虚恭谨,不以世事关怀,位右光禄大夫,赠开府仪同三司,諡恭公。   长子藻,位东阳太守,尚文帝第六女临川长公主,讳英媛。公主性妒,而藻别爱左右人吴崇祖。景和中,主谗之于废帝,藻下狱死,主与王氏离婚。宋世诸主莫不严妒,明帝每疾之。湖熟令袁慆妻以妒赐死,使近臣虞通之撰妒妇记。左光禄大夫江湛孙学当尚孝武帝女,上乃使人为学作表让婚曰:   伏承诏旨,当以临汝公主降嫔,荣出望表,恩加典外。顾审輶蔽,伏用忧惶。臣寒门悴族,人凡质陋,闾阎有对,本隔天姻。如臣素流,家贫业寡,年近将冠,皆已有室。荆钗布裙,足得成礼。每不自解,无偶迄兹,媒访莫寻,素族弗问。自惟门庆,属降公主,天恩所覃,庸及丑末。怀忧抱惕,虑不获免,征命所当,果膺兹举。虽门泰宗荣,于臣非幸,仰缘圣贷,冒陈愚实。   自晋氏以来,配尚王姬者,虽累经美胄,亟有名才。至如王敦慑气,桓温敛威,真长佯愚以求免,子敬灸足以违祸,王偃无仲都之质,而裸雪于北阶,何瑀阙龙工之姿,而投躯于深井,谢庄殆自害于蒙叟,殷冲几不免于强鉏。彼数人者,非无才意,而势屈于崇贵,事隔于闻览,吞悲茹气,无所逃诉。制勒甚于仆隶,防闲过于婢妾,往来出入,人理之常,当待宾客,朋从之义;而令扫辙息驾,无窥门之期,废筵抽席,绝接对之理。非唯交友离异,乃亦兄弟疏阔。第令受酒肉之赐,制以动静,监子待钱帛之私,节其言笑。姆奶争媚,相劝以严,尼媪竞前,相谄以急。第令必凡庸下才,监子皆葭萌愚竖。议举止则未闲是非,听言语则谬于虚实。姆奶敢恃耆旧,唯赞妒忌,尼媪自唱多知,务检口舌。其间又有应答问讯,卜筮师母,乃至残馀饮食,诘辩与谁,衣被故弊,必责头领。又出入之宜,繁省难衷,或进不获前,或入不听出。不入则嫌于欲疏,求出则疑有别意。召必以三晡为期,遣必以日出为限。夕不见晚魄,朝不识曙星。至于夜步月而弄琴,昼拱袂而披卷,一生之内,与此长乖。又声影裁闻,则少婢奔迸,裾袂向席,则丑老丛来。左右整刷,以疑宠见嫌,宾客未冠,以少容致斥。礼有列媵,象有贯鱼,本无嫚嫡之嫌,岂有轻妇之诮?今义绝傍私,虔恭正匹,而每事必言无仪适,设辞辄云轻易我。又窃闻诸主聚集,唯论夫族,缓不足为急者法,急则可为缓者师。更相扇诱,本其恒意,不可贷借,固实常辞。或云野败去,或云人笑我。虽曰家事,有甚王宪,发口所言,恒同科律。王藻虽复强佷,颇经学涉,戏笑之事,遂为冤魂。褚暧忧愤,用致夭绝,伤理害义,难以具闻。夫螽斯之德,实致克昌,专妒之行,有妨繁衍。是以尚主之门,往往绝嗣,驸马之身,通离衅咎。以臣凡弱,何以克堪。必将毁族沦门,岂伊身眚?前后婴此,其人虽F,然皆患彰遐迩,事隔天朝,故吞言咽理,无敢论诉。   臣幸属圣明,矜照由道,弘物以典,处亲以公,臣之鄙怀,可得自尽。如臣门分,世荷殊荣,足守前基,便预提拂。清官显位,或由才升,一叨婚戚,咸成恩假。是以仰冒非宜,披露丹实,非唯止陈一己,规全身愿,实乃广申诸门受患之切。伏愿天慈照察,特赐蠲停,使燕雀微群,得保丛蔚,蠢物怜生,自己弥笃。若恩诏难降,披请不申,便当刊肤剪发,投山窜海。帝以此表遍示诸主以讽切之,并为戏笑。元徽中,临川主表求还身王族,守养弱嗣,许之。   藻弟懋字昌业,光禄大夫,封南乡侯。懋子莹。   莹字奉光,选尚宋临淮公主,拜驸马都尉。累迁义兴太守,代谢超宗。超宗去郡,与莹交恶,还都就懋求书属莹求一吏,曰:“丈人一旨,如汤浇雪耳。”及至,莹答旨以公吏不可。超宗往懋处,对诸宾谓懋曰:“汤定不可浇雪。”懋面洞赤,唯大耻愧。懋后往超宗处,设精白鲍、美鮓、獐丁m誓堑?佳味,超宗诡言义兴始见饷;阳惊曰:“丈人岂应不得邪?”懋大忿,言于朝廷,称莹供养不足,坐失郡,废弃久之。   后历侍中,东阳太守。以居郡有惠政,迁吴兴太守。齐明帝勤忧庶政,莹频处二郡,皆有能名。还为中领军随王长史。意不平,改为太子詹事、中领军。   永元初,政由群小,莹守职而已,不能有所是非。及尚书令徐孝嗣诛,莹颇综朝政,S取孝嗣所居宅,及取孝嗣封名枝江县侯以为己封 。从弟亮谓曰:“此非盛德也。”莹怒曰 :“我昔从东度为吴兴,束身登岸,徐时为宰相,不能见知,相用为领军长史。今住其宅,差无多惭。”时人咸谓失德。亮既当朝,于莹素虽不善,时欲引与同事。迁尚书左仆射,未拜;会护军崔慧景自京口奉江夏王内向,莹拒慧景于湖头。F败,莹赴水,乘舫入乐游,因得还台城。慧景败,莹还居领军府。梁武兵至,复假节、都督宫城诸军事。建康平,莹乃以宅还徐氏。   初为武帝相国左长史,及践阼,封建城县公,累迁尚书令。莹性清慎,帝深善之。时有猛兽入郭,上意不悦,以问群臣,群臣莫对。莹在御筵,乃敛板答曰:“昔击石拊石,百兽率舞。陛下膺籙御图,虎象来格。”帝大悦,F咸服焉。   十五年,位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既为公,须开黄合。宅前促,欲买南邻朱侃半宅。侃惧见侵,货得钱百万,莹乃回合向东。时人为之语曰:“欲向南,钱可贪;遂向东,为黄铜。”及将拜,印工铸印,六铸而龟六毁。及成,头空不实,补而用之。居职六日暴疾薨,諡曰静恭。   少子实嗣。起家秘书郎,尚梁武帝女安吉公主,袭爵建城县公,为新安太守。实从兄来郡,就求告。实与铜钱五十万,不听于郡及道散用。从兄密于郡市货,还都求利。及去郡数十里,实乃知,命追之。呼从兄上岸盘头,令卒与杖,搏颊乞原,劣得免。后为南康嗣王湘州长史、长沙郡。王三日出禊,实衣冠倾崎,王性方严,见之意殊恶。实称主名谓王曰:“萧玉志念实,殿下何见憎?”王惊赧即起。后密S之,因此废锢。   亮字奉叔,莹从父弟也。父攸字昌达,仕宋位太宰中郎,赠给事黄门侍郎。亮以名家子,宋末选尚公主,拜驸马都尉。历任秘书丞。齐竟陵王子良开西邸,延才俊,以为士林馆,使工图其像,亮亦预焉。

  累迁晋陵太守,在职清公,有美政。时有晋陵令沈巑之性粗疏,好犯亮讳,亮不堪,遂S代之。巑之怏怏,乃造坐云:“下官以犯讳被代,未知明府讳。若为攸字,当作无骹尊傍犬?为犬傍无骹尊?若是有心攸?无心攸?乞告示。”亮不履下床跣而走,巑之抚掌大笑而去。   建武末,累迁吏部尚书。时右仆射江祏管朝政,多所进拔,为士所归。亮自以身居选部,每持异议。始亮未为吏部郎时,以祏帝之内弟,故深友祏。祏为之延誉,益为帝所器重。至是与祏情好携薄,祏昵之如初。及祏遇诛,群小放命,凡所除拜,悉由内宠,亮弗能止。外若详审,内无明鉴,所选用,拘资次而已,当时不谓为能。后为尚书左仆射。及东昏肆虐,亮取容以免。   梁武帝至新林,内外百僚皆道迎,其不能拔者亦间路送诚款,亮独不遣。及东昏遇杀,张稷仍集亮等于太极殿前西锺下坐,议欲立齐湘东嗣王宝晊。领军莹曰:“城闭已久,人情离解,征东在近,何不谘问?”张稷又曰:“桀有昏德,鼎迁于殷。今实微子去殷、项伯归汉之日。”亮默然。朝士相次下床,乃遣国子博士范云齎东昏首送石头,推亮为首。   城平,朝士毕至,亮独后,裙履见武帝。帝谓曰:“颠而不扶,安用彼相?”亮曰:“若其可扶,明公岂有今日之举。”因泣而去。霸府开,以为大司马长史。梁台建,授侍中、尚书令,固让,乃为侍中、中书监,兼尚书令。及受禅,迁侍中、尚书令、中军将军,封豫宁县公。   天监二年,转左光禄大夫。元日朝会,亮辞疾不登殿,设馔别省,语笑自若。数日,诏公卿问讯,亮无病色。御史中丞乐蔼奏亮大不敬,论弃市。诏削爵,废为庶人。   四年,帝宴华光殿,求谠言。尚书左丞范缜起曰:“司徒谢朏本有虚名,陛下擢之如此;前尚书令王亮颇有政体,陛下弃之如彼。愚臣所不知。”帝变色曰:“卿可更馀言。”缜固执不已,帝不悦。御史中丞任昉因奏缜妄陈褒贬,请免缜官。诏可。亮因屏居闭扫,不通宾客。遭母忧,居丧尽礼。后为中书监,加散骑常侍。卒,諡炀子。   王华字子陵,诞从祖弟也。祖荟,卫将军、会稽内史。父廞,司徒右长史。晋安帝隆安初,王恭起兵讨王国宝,时廞丁母忧在家。恭檄令起兵,廞即聚F应之,以女为贞烈将军,以女人为官属。及国宝死,恭檄廞罢兵。廞起兵之际,多所诛戮,至是不复得已,因举兵以讨恭为名。恭遣刘牢之击廞,廞败走,不知所在。长子泰为恭所杀。华时年十三在军中,与廞相失,随沙门释昙冰逃,使提衣襆从后,津逻咸疑焉。华行迟,昙冰骂曰:“奴子怠懈,行不及我。”以杖捶华数十,F乃不疑,由此得免。遇赦还吴,以父存没不测,布衣蔬食,不交游者十馀年。   宋武帝欲收其才用,乃发廞丧,使华制服。服阕,武帝北伐长安,领镇西将军、北徐州刺史,辟华为州主簿。后为别驾,历职着称。文帝镇江陵,为西中郎主簿、谘议参军。文帝未亲政事,悉委司马张邵。华性尚物,不欲人在己前。邵性豪,每行来常引夹毂。华出入乘牵车,从者不过两三人以矫之。尝相逢,华阳若不知是邵,谓左右曰:“此卤簿甚盛,必是殿下。”乃下牵车立于道侧,及邵至乃惊。邵白服登城,为华所纠,邵坐被征,华代为司马。   文帝将入奉大统,以少帝见害,不敢下。华曰:“先帝有大功于天下,四海所服。虽嗣主不纲,人望未改。徐羡之中才寒士,傅亮布衣诸生,非有晋宣帝、王大将军之心明矣。畏庐陵严断,将来必不自容。殿下宽叡慈仁,天下所知,已且越次奉迎,冀以见德,悠悠之论,殆必不然。羡之、亮、晦又要檀道济、王弘五人同功,孰肯相让,势必不行。今日就征,万无所虑。”帝从之,曰:“卿复欲为吾之宋昌矣。”乃留华总后任。   上即位,以华为侍中、右卫将军。先是,会稽孔甯子为文帝镇西谘议参军,以文义见赏,至是为黄门侍郎,领步兵校尉。甯子先为何无忌安成国侍郎,还东修宅,令门可容高盖,邻里笑之。甯子曰“大丈夫何常之有。”甯子与华并有富贵之愿,自羡之等执权,日夜构之于文帝。甯子尝东归至金昌亭,左右欲泊船,宁子命去之,曰:“此杀君亭,不可泊也。”华每闲居讽咏,常诵王粲登楼赋曰:“冀王道之一平,假高衢而骋力。”出入逢羡之等,每切齿愤叱,叹曰:“当见太平时否 ?”元嘉二年,宁子卒。三年,诛羡之等。华迁护军将军,侍中如故。宋世唯华与南阳刘湛不为饰让,得官即拜,以此为常。   华以情事异人,未尝预宴集。终身不饮酒,有宴不之诣。若有论事者,乘车造门,主人出车就之。及王弘辅政,而弘弟昙首为文帝所任,与华相埒。华常谓己力用不尽,每叹曰 :“宰相顿有数人,天下何由得安?”四年卒,年四十三。九年,以诛羡之功,追封新建县侯,諡曰宣。孝武即位,配享文帝庙庭。   子定侯嗣,卒。子长嗣,坐骂母夺爵,以长弟佟诏封。齐受禅,国除。   琨,华从父弟也。父怿不辨菽麦,时以为殷道矜之流。人无肯与婚,家以獠婢恭心侍之,遂生琨。初名昆仑,怿后娶南阳乐玄女,无子,故即以琨为名,立以为嗣。   琨少谨笃,为从伯司徒谧所爱。宋武帝初为桓修参军,修待帝厚。后帝以事计图修,犹怀昔顾,使王华访素门,嫁其二女。华为琨娶大女,以小女适潁川庾敬度,亦是旧族。除琨郎中、驸马都尉、奉朝请。   先是,琨伯父廞得罪晋世,诸子并从诛,唯华得免。华宋世贵盛,以门衰,提携琨,恩若同生,为之延誉。历位宣城、义熙太守,皆以廉约称。华终,又托之宋文帝,故琨屡居清显。孝建中,为吏部郎。吏曹选局,贵要多所属请,琨自公卿下至士大夫,例为用两门生。江夏王义恭尝属琨用二人,后复属,琨答不许。   出为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加都督。南土沃实,在任常致巨富。世云广州刺史但经城门一过,便得三千万。琨无所取纳,表献禄俸之半。镇旧有鼓吹,又S输还。及罢任,孝武知其清,问还资多少?琨曰:“臣买宅百三十万,馀物称之。”帝悦其对。后为历阳内史。上以琨忠实,徙为宠子新安王北中郎长史。再历度支尚书,加光禄大夫。   初,琨从兄华孙长袭华爵新建县侯,嗜酒多愆失,琨表以长将倾基绪,请以长小弟佟嗣焉。琨后出为吴郡太守,迁中领军,坐在郡用朝舍钱三十六万,营饷二宫诸王及作绛袄奉献军用,左迁光禄大夫。寻加太常及金紫,加散骑常侍。廷尉虞和议社稷各一神,琨案旧纠驳,不为屈。时和见宠,朝廷叹琨强正。   明帝临崩,出为会稽太守,加都督,坐误竟囚,降为冠军。顺帝即位,进右光禄大夫。顺帝逊位,百僚陪列,琨攀画轮獭尾恸泣曰:“人以寿为欢,老臣以寿为戚。既不能先驱蝼蚁,频见此事。”呜噎不自胜,百官人人雨泪。   齐高帝即位,领武陵王师,加侍中。时王俭为宰相,属琨用东海郡迎吏,琨使谓曰:“语郎,三台五省,皆是郎用人,外方小郡,当乞寒贱,省官何容复夺之。”遂不过其事。寻解王师。及高帝崩,琨闻国讳,牛不在宅,去台数里,遂步行入宫。朝士皆谓曰:“故宜待车,有损国望。”琨曰:“今日奔赴,皆自应尔。”遂得病卒,赠左光禄大夫,年八十四。   琨谦恭谨慎,老而不渝,朝会必早起,简阅衣裳,料数冠帻,如此数四,或为轻薄所笑。大明中,尚书仆射T师伯豪贵,下省设女乐,琨时为度支尚书,要琨同听,传酒行炙,皆悉内妓。琨以男女无亲授,传行每至,令置床上,回面避之然后取,毕又如此,坐上莫不抚手嗤笑,琨容色自若。师伯后为设乐邀琨,琨不往。中领军刘勉,晚节有栖退志,表求东阳郡,尚书令袁粲以下莫不赞美之。琨曰:“永初、景平,唯谢晦、殷景仁为中领军,元嘉有到彦之,为人望才誉,勉不及也。近闻加侍中,已为怏怏,便求东阳,臣恐子房赤松未易轻拟。”其鲠直如此。而俭于财用,设酒不过两碗,辄云“此酒难遇”。盐豉姜蒜之属,并挂屏风,酒浆悉置床下,内外有求,琨手自赋之。景和中,讨义阳王昶,六军戒严,应须紫标,左右欲营办,琨曰:“元嘉初征谢晦,有紫标在匣中,不须更作。”检取果得焉。而避讳过甚,父名怿,母名恭心,并不得犯焉,时咸谓矫枉过正。   王惠字令明,诞从祖弟也。祖劭,车骑将军。父默,左光禄大夫。   惠幼而夷简,为叔父司徒谧所知。恬静不交游,未尝有杂事。陈郡谢瞻才辩有风气,尝与兄弟群从造惠,谈论锋起,文史间发,惠时相詶应,言清理远,瞻等惭而退。宋武帝闻其名,以问其从兄诞,诞曰:“惠后来秀令,鄙宗之美也。”即以为行参军,累迁世子中军长史。   时会稽内史刘怀敬之郡,送者倾都,惠亦造别。还过从弟球,球问:“向何所见?”惠言:“唯觉逢人耳。”素不与谢灵运相识,尝得交言,灵运辩博,辞义锋起,惠时然后言。时荀伯子在坐,退而告人曰:“灵运固自萧散直上,王郎有如万顷陂焉。”尝临曲水,风雨暴至,坐者皆驰散。惠徐起,不异常日,不以沾濡而改。   宋国初建,当置郎中令,武帝难其人,谓傅亮曰:“今用郎中令,不可减袁曜卿。”既而曰:“吾得其人矣,曜卿不得独擅其奇。”乃以惠居之。   宋少帝即位,以蔡廓为吏部尚书,不肯拜,乃以惠代焉。惠被召即拜,未尝接客。人有与书求官,得辄聚阁上,及去职,印封如初。时以廓不拜惠即拜,事异而意同也。

  兄鉴颇好聚敛,惠意不同,谓曰:“何用田为?”鉴怒曰:“无田何由得食。”惠又曰:“何用食为?”其标寄如此。卒,赠太常,无子。   球字蒨玉,司徒谧之子、惠从父弟也,少与惠齐名。宋武帝受命,为太子中舍人,宜都王友,转谘议参军。文帝即位,王弘兄弟贵动朝廷,球终日端拱,未尝相往来,弘亦雅敬之。历位侍中,中书令,吏部尚书。时中书舍人徐爰有宠于上,上尝命球及殷景仁与之相知。球辞曰:“士庶区别,国之章也。臣不敢奉诏。”上改容谢焉。   球简贵势,不交游,筵席虚静,门无异客。昙首常云 :“蒨玉亦是玉卮无当耳。”既而尚书仆射殷景仁、领军将军刘湛 并执重权,倾动内外,球虽通家姻戚,未尝往来。居选职,接客甚稀,不视求官书疏,而铨衡有序。迁光禄大夫,领庐陵王师。   时大将军彭城王义康专以政事为本,刀笔干练者多被意遇。谓刘湛曰:“王敬弘、王球之属,竟何所堪施?为自富贵,复那可解。”球兄子履深结刘湛,委诚义康与刘斌等。球每训厉,不纳。自大将军从事中郎转太子中庶子,流涕诉义康不愿违离,故复为从事中郎。文帝甚衔之。及诛湛之夕,履徒跣告球。球命为取履,先温酒与之,谓曰:“常日谓汝何?”履怖不得答。球徐曰:“阿父在,汝何忧。”命左右扶郎还斋,上亦以球故,履免死废于家。   殷景仁卒,球除尚书仆射,王师如故。素有脚疾,多病还家,朝直至少。录尚书江夏王义恭谓尚书何尚之曰:“当今乏才,群下宜加戮力,而王球放恣如此,宜以法纠之。”尚之曰:“球有素尚,加又多疾,公应以淡退求之,未可以文案责也。”义恭又面S文帝曰:“王球诚有素誉,颇以物外自许 。端任要切,或非所长。”帝曰:“诚知如此,要是时望所归。昔周伯仁终日饮酒而居此任,盖所以崇素德也。”遂见优容。后以白衣领职。十八年,卒,时年四十九。赠特进、金紫光禄大夫。无子,从孙奂为后。   王彧字景文,球从子也。祖穆字伯远,司徒谧之长兄,位临海太守。父僧朗,仕宋位尚书右仆射,明帝初,以后父加特进,赠开府仪同三司,諡元公。彧名与明帝讳同,故以字行。伯父智少简贵,有高名,宋武帝甚重之。常言“见王智使人思仲祖”。武帝与刘穆之讨刘毅而智在焉,他日,穆之白武帝曰:“伐国重事,公言何乃使王智知。”武帝笑曰:“此人高简,岂闻此辈论议。”其见知如此。为宋国五兵尚书,封建陵县五等子,追赠太常。   智无子,故父僧朗以景文继智。幼为从叔球所知怜。美风姿,为一时推谢。袁粲见之叹曰:“景文非但风流可悦,乃哺歠亦复可观。”有一客少时及见谢混,答曰:“景文方谢叔源,则为野父矣。”粲惆怅良久,曰:“恨眼中不见此人。”   景文好言理,少与陈郡谢庄齐名。文帝尝与群臣临天泉池,帝垂纶良久不获。景文越席曰:“臣以为垂纶者清,故不获贪饵。”F皆称善。文帝甚相钦重,故为明帝娶景文妹而以景文之名名明帝。武帝第五女新安公主先适太原王景深,离绝,当以适景文,景文固辞以疾,故不成婚。袭爵建陵子。元凶以为黄门侍郎,未及就,孝武入讨,景文遣间使归款。以父在都下,不获致身,事平,颇见嫌责。犹以旧恩,累迁司徒左长史。   上以散骑常侍旧与侍中俱掌献替,欲高其选,以景文及会稽孔觊俱南北之望以补之。寻复为司徒左长史。以姊墓开不临赴,免官。后拜侍中、领射声校尉、左卫将军,加给事中、太子中庶子。坐与奉朝请毛法因蒱戏得钱百二十万,白衣领职。   景和元年,为尚书右仆射。明帝即位,加领左卫将军,寻加丹阳尹。遭父忧,起为尚书左仆射、丹阳尹,固辞仆射。出为江州刺史,加都督,服阕乃受诏。封江安县侯,固让不许。后征为尚书左仆射、领吏部、扬州刺史,加太子詹事。不愿还朝,求为湘州,不许。时又谓景文在江州不能洁己,景文与上幸臣王道隆书,深自申理。   景文屡辞内授,上手诏譬之曰:“尚书左仆射,卿已经此任,东宫詹事用人虽美,职次政可比中书令耳。庶姓作扬州,徐干木、王休元、殷铁并处之不辞,卿清令才望,何愧休元,毗赞中兴,岂谢干木,绸缪相与,何后殷铁邪?司徒以宰相不应带神州,远遵先旨,京口乡基义重,密迩畿内,又不得不用骠骑。陕西任要,由来用宗室,骠骑既去,巴陵理应居之,中流虽曰闲地,控带三江,通接荆、郢,经涂之要,由来有重镇。如此,则扬州自成阙刺史。卿若有辞,便不知谁应处之。此选大备与公卿畴怀,非聊尔也。”固辞詹事、领选,徙为中书令,常侍、仆射、扬州如故。又进中书监,领太子太傅,常侍、扬州如故。景文固辞太傅,上遣新除尚书右仆射褚彦回宣旨,不得已乃受拜。   时太子及诸皇子并小,上稍为身后计,诸将帅吴喜、寿寂之之徒,虑其不能奉幼主,并杀之。而景文外戚贵盛,张永累经军旅,又疑其将来难信,乃自为谣言曰:“一士不可亲,弓长射杀人。”一士王字,指景文,弓长张字,指张永。景文弥惧,乃自陈求解扬州。诏答曰:   人居贵要,但问心若为耳。大明之世,巢、徐二戴位不过执戟,权亢人主;T师伯白衣仆射,横行尚书中。袁粲作仆射领选,而人往往不知有粲。粲迁为令,居之不疑。今既省录,令便居昔之录任,置省事及干僮,并依录格。粲作令来亦不异为仆射,人情向粲,淡然亦复不改常。以此居贵位要任,当有致忧兢不?卿今虽作扬州、太子太傅,位虽贵而不关朝政,可安不惧,差于粲也。卿虚心受荣,有而不为累。贵高有危殆之惧,卑贱有沟壑之忧,张单双灾,木雁两失。有心于避祸,不如无心于任运。夫千仞之木,既摧于斧斤,一寸之草,亦悴于践蹋。高崖之修干,与深谷之浅条,存亡之要,巨细一揆耳。晋将毕万七战皆获,死于牖下,蜀相费禕从容坐谈,毙于刺客。故甘心于履危,未必逢祸,纵意于处安,不必全福。但贵者自惜,故每忧其身,贱者自轻,故易忘其己。然为教者每诫贵不诫贱,言其贵满好自恃也。凡名位贵达,人以存怀,泰则触人改容,否则行路嗟愕。至如贱者,否泰不足以动人,存亡不足以絓数,死于沟渎,困于涂路者,天地之间,亦复何限,人不系意耳。以此而推,贵何必难处,贱何必易安。但人生自应卑慎为道,行己用心,务思谨惜。   若乃吉凶大期,正应委之理运。遭随参差,莫不由命也。既非圣人,不能见吉凶之先,正是依俙于理,言可行而为之耳。得吉者是其命吉,遇不吉者是其命凶。以近事论之:景和之世,晋平庶人从寿阳归乱朝,人皆为之战栗,而乃遇中兴之运。袁顗图避祸于襄阳,当时皆羡之,谓为陵霄驾凤,遂与义嘉同灭。骆宰见狂主,语人言“越王长颈鸟喙,可与共忧,不可共乐。范蠡去而全身,文种留而遇祸。今主口颈颇有越王之状,我在尚书中久,不去必危”。遂求南江小县 。诸都令史住京师者,皆遭中兴之庆,人人蒙爵级;宰逢义嘉染罪,金木缠身,性命几绝。卿耳目所闻见,安危在运,何可豫图邪?   上既有疾,而诸弟并已见杀;唯桂阳王休范人才本劣,不见疑,出为江州刺史。虑一旦晏驾,皇后临朝,则景文自然成宰相,门族强盛,藉元舅之重,岁暮不为纯臣。泰豫元年春,上疾笃,遣使送药赐景文死,使谓曰:“朕不谓卿有罪,然吾不能独死,请子先之。”因手诏曰:“与卿周旋,欲全卿门户,故有此处分。”敕至之夜,景文政与客棋,扣函看,复还封置局下,神色怡然不变。方与客棋思行争劫竟,敛子内奁毕,徐谓客曰:“奉敕见赐以死。”方以敕示客。酒至未饮,门客焦度在侧,愤怒发酒覆地曰:“大丈夫安能坐受死。州中文武可数百人,足以一奋。”景文曰:“知卿至心;若见念者,为我百口计。”乃墨S答敕,并谢赠诏。酌谓客曰:“此酒不可相劝。”自仰而饮之。时年六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諡曰懿。长子绚。   绚字长素,早惠。年五六岁,读论语至“周监于二代”,外祖何尚之戏之曰:“可改耶耶乎文哉。”绚应声答曰:“尊者之名,安可戏,宁可道草翁之风必舅?”及长,笃志好学。位秘书丞。先景文卒,諡曰恭世子。绚弟缋。   缋字叔素,弱冠秘书郎、太子舍人,转中书舍人。景文以此授超阶,令缋经年乃受。景文封江安侯,缋袭其本爵为始平县五等男。元徽末,为黄门郎,东阳太守。   齐武帝为抚军,吏部尚书张岱选缋为长史,呈选牒,高帝笑曰:“此可谓素望。”再迁义兴太守,辄录郡吏陈伯喜付阳羡狱,欲杀之,县令孔逭不知何罪,不受缋教,为有司奏,坐白衣领职。后长兼侍中。武帝出射雉,缋信佛法,称疾不从。永元元年,卒于太常,諡靖子。   缋女适武帝宠子安陆王子敬,永明二年纳妃,修外舅姑之敬。武帝遣文惠太子相随往缋家,置酒设乐,公卿皆冠冕而去,当世荣之。   缋弟约,齐明帝世数年废锢。梁武帝时为太子中庶子,尝谓约曰:“卿方当富贵,必不容久滞屈。”及帝作辅,谓曰:“我尝相卿当富贵,不言卿今日富贵便当见由。”历侍中,左户尚书,廷尉。   缋长子隽,不慧,位止建安太守。   隽子克。克美容貌,善容止,仕梁历司徒右长史、尚书仆射。台城陷,仕侯景,位太宰、侍中、录尚书事。景败,克迎候王僧辩,问克曰:“劳事夷狄之君”,克不能对。次问玺绂何在?克默然良久曰:“赵平原将去。”平原名思贤,景腹心也,景授平原太守,故克呼焉。僧辩乃诮克曰:“王氏百世卿族,便是一朝而坠。”仕陈,位尚书右仆射。   蕴字彦深,彧兄子也。父楷,太中大夫。楷人才凡劣,故蕴不为群从所礼,常怀耻慨。家贫,为广德令。明帝即位,四方叛逆,欲以将领自奋,每抚刀曰:“龙泉太阿,汝知我者。”叔父景文常诫之曰:“阿荅,汝灭我门户。”蕴曰:“荅与童乌贵贱异。”童乌,绚小字,荅,蕴小字也。及事甯,封吉阳男。历晋陵、义兴太守,所莅并贪纵。后为给事黄门侍郎。   桂阳之逼,王道隆为乱兵所杀,蕴力战,重创御沟侧,或扶以免。事平,抚军长史褚澄为吴郡太守,司徒左长史萧惠明言于朝曰:“褚澄开城以纳贼,更为股肱大郡,王蕴被甲死战,弃而不收,赏罚如此,何忧不乱!”褚彦回惭,乃议用蕴为湘州刺史。及齐高帝辅政,蕴与沈攸之连谋,事败,斩于秣陵市。   奂字道明,彧兄子也。父粹字景深,位黄门侍郎。奂继从祖球,故小字彦孙。年数岁,常侍球许,甚见爱。奂诸兄出身诸王国常侍,而奂起家着作佐郎。琅邪T延之与球情款稍异,常抚奂背曰:“阿奴始免寒士。”

  奂少而强济,叔父景文常以家事委之。仕宋历侍中,祠部尚书,转掌吏部。升明初,迁丹阳尹。初,王晏父普曜为沈攸之长史,常惧攸之举事,不得还,奂为吏部,转普曜为内职,晏深德之。及晏仕齐,武帝以奂宋室外戚,而从弟蕴又同逆,疑有异意,晏叩头保奂无异志。时晏父母在都,请以为质,武帝乃止。   永明中,累迁尚书右仆射。王俭卒,上欲用奂为尚书令,以问晏。晏位遇已重,意不推奂,答曰:“柳世隆有勋望,恐不宜在奂后。”乃转左仆射,加给事中。出为雍州刺史,加都督。与甯蛮长史刘兴祖不睦。十一年,奂遣军主朱公恩征蛮失利,兴祖欲以S闻,奂大怒,收付狱。兴祖于狱以针画漆合盘为书,报家称枉,令S闻,而奂亦驰信S上,诬兴祖扇动荒蛮。上知其枉,敕送兴祖还都,奂恐辞情翻背,辄杀之。上大怒,遣中书舍人吕文显、直合将军曹道刚领兵收奂,又别诏梁州刺史曹武自江陵步出襄阳。奂子彪凶愚,颇干时政,士人咸切齿。时文显以漆匣匣箜篌在船中,因相诳云,“台使封刀斩王彪”。及道刚、曹武、 文显俱至,F力既盛,又惧漆匣之言,于是议闭门拒命。长史殷叡,奂女婿也,谏曰:“今开城门,白服接台使,不过槛车征还,隳官免爵耳。”彪坚执不从,叡又曰:“宜遣典签间道送S自申,亦不患不被宥。”乃令叡书S,遣典签陈道齐出城,便为文显所执。叡又曰:“忠不背国,勇不逃死,百世门户,宜思后计,孰与仰药自全,则身名俱泰,叡请先驱蝼蚁。”又不从。奂门生郑羽叩头S奂,乞出城迎台使,奂曰:“我不作贼,欲先遣S自申,政恐曹、吕辈小人相陵藉,故且闭门自守耳。”彪遂出战,败走归。土人起义,攻州西门,彪登门拒战,却之。司马黄瑶起、甯蛮长史裴叔业于城内起兵攻奂,奂闻兵入,礼佛,未及起,军人斩之,彪及弟爽、弼、殷叡皆伏诛。奂长子太子中庶子融,融弟司徒从事中郎琛,于都弃市,余孙皆原宥。琛弟肃、秉并奔魏,后得黄瑶起脔食之。弟7女为长沙王晃妃,以男女并长,又且出继,特不离绝。   奂既诛,故旧无敢至者,汝南许明达先为奂参军,躬为殡敛,经理甚厚,当时高其节。奂弟份。   份字季文。仕宋位始安内史。袁粲之诛,亲故无敢视者,份独往致恸,由是显名。累迁大司农。奂诛后,其子肃奔魏,份自拘请罪,齐武帝宥之。肃屡引魏人至边,份尝因侍坐,武帝谓曰:“比有北信不?”份改容对曰:“肃既近忘坟柏,宁远忆有臣。”帝亦以此亮焉。后位秘书监。仕梁位散骑常侍,领步兵校尉,兼起部尚书。   武帝尝于宴席问群臣曰:“朕为有为无?”份曰:“陛下应万物为有,体至理为无。”帝称善。后累迁尚书左仆射 。历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监丹阳尹。卒,諡曰胡子。长子琳,字孝璋,位司徒左长史。琳齐代取梁武帝妹义兴长公主,有子九人,并知名。   长子铨,字公衡,美风仪,善占吐,尚武帝女永嘉公主,拜驸马都尉。铨虽学业不及弟锡,而孝行齐焉,时人以为铨、锡二王,可谓玉昆金友。母长公主疾,铨形貌瘠贬,人不复识。及居丧,哭泣无常,因得气疾。位侍中、丹阳尹。卒于卫尉卿。子溥,字伯淮,尚简文帝女余姚公主。   铨弟锡字公嘏,幼而警悟,与兄弟受业,至应休散,辄独留不起,精力不倦,致损右目。十二为国子生,十四举清茂,除秘书郎,再迁太子洗马。时昭明太子尚幼,武帝敕锡与秘书郎张缵使入宫,不限日数。与太子游狎,情兼师友。又敕陆倕、张率、谢举、王规、王筠、刘孝绰、到洽、张缅为学士,十人尽一时之选。锡以戚属,封永安侯。   普通初,魏始连和,使刘善明来聘,敕中书舍人朱异接之。善明彭城旧族,气调甚高,负其才气,酒酣谓异曰:“南国辩学如中书者几人?”异曰:“异所以得接宾宴,乃分职是司,若以才辩相尚,则不容见使。”善明乃曰:“王锡、张缵,北间所闻,云何可见?”异具S闻,敕即使南苑设宴,锡与张缵、朱异四人而已。善明造席,遍论经史,兼以嘲谑。锡、缵随方酬对,无所稽疑,善明甚相叹挹。他日谓异曰:“一日见二贤,实副所期,不有君子,安能为国。”引宴之日,敕使左右徐僧权于坐后,言则书之。   累迁吏部郎中,时年二十四。谓亲友曰:“吾以外戚谬被时知,兼比羸病,庶务难拥,安能舍其所好而徇所不能。”乃称疾不拜。便谢遣胥徒,拒绝宾客,掩扉覃思,室宇萧然。诸子温凊,隔帘趋倚。公主乃命穿壁,使子涉、湜观之。卒年三十六,赠侍中,諡贞子。锡弟佥。   佥字公会,八岁丁父忧,哀毁过礼。初补国子生,祭酒袁昂称为通理。累迁始兴内史,丁所生母忧,固辞不拜。又除南康内史,在郡义兴主薨,诏起复郡。后为太子中庶子,掌东宫管记。卒,赠侍中。元帝下诏:贤而不伐曰恭,追諡曰恭子。佥弟通。   通字公达,仕梁为黄门侍郎。敬帝承制,以为尚书右仆射。陈武帝受禅,迁左仆射。太建元年,为左光禄大夫。六年,加特进,侍中、将军、光禄、佐史、扶并如故。未拜,卒,諡曰成。弟劢。   劢字公齐,美风仪,博涉书史,恬然清简,未尝以利欲干怀。仕梁为轻车河东王功曹史。王出镇京口,劢将随之蕃。范阳张缵时典选举,劢造缵言别,缵嘉其风采,乃曰:“王生才地,岂可游外府乎?”奏为太子洗马。后为南徐州别驾从事史。   大同末,梁武帝谒园陵,道出朱方,劢随例迎候,敕令从辇侧。所经山川,莫不顾问,劢随事应对,咸有故实。又从登北顾楼赋诗,辞义清典,帝甚嘉之。   时河东王为广州刺史,乃以劢为冠军河东王长史、南海太守。王至岭南,多所侵掠,因惧罪称疾,委州还朝,劢行州府事。越中饶沃,前后守宰,例多贪纵,劢独以清白着闻。入为给事黄门侍郎。   侯景之乱,奔江陵,历位晋陵太守。时兵饥之后,郡中雕弊,劢为政清简,吏人便安之。征为侍中,迁五兵尚书。   会魏军至,元帝征湘州刺史宜丰侯萧循入援,以劢监湘州。及魏平江陵,敬帝承制,以为中书令,加侍中。历陈武帝司空、丞相长史,侍中、中书令并如故。   及萧勃平,以劢为广州刺史。未行,改为衡州刺史。王琳据有上流,衡、广携贰,劢不得之镇,留于大庾岭。   太建元年,累迁尚书右仆射。时东境大水,以劢为晋陵太守。在郡甚有威惠,郡人表请立碑,颂劢政德,诏许之。征为中书监,重授尚书右仆射,领右军将军。卒,諡曰温子。劢弟质。   质字子贞,少慷慨,涉猎书史。梁世以武帝甥,封甲口亭侯。立太子中舍人、庶子。   侯景济江,质领步骑顿于宣阳门外。景军至都,质不战而溃,为桑门,潜匿人间。城陷后,西奔荆州。元帝承制,历位侍中,吴州刺史,领鄱阳内史。   魏平荆州,侯瑱镇盆城,与质不协,质率所部依于留异。陈永定二年,武帝命质率所部随都督周文育讨王琳。质与琳素善,或谮云于军中潜信交通,武帝命文育杀质,文育S救之,获免。文帝嗣位,以为五兵尚书。宣帝辅政,为司徒左长史。坐招聚博徒,免官。后为都官尚书。卒,諡曰安子。弟固。固字子坚,少清正,颇涉文史。梁时以武帝甥,封莫口亭侯。位丹阳尹丞。梁元帝承制,以为相国户曹属,掌管记。寻聘魏,魏人以其梁氏外戚,待之甚厚。   承圣元年,为太子中庶子,迁寻阳太守。魏克荆州,固之鄱阳,随兄质度东岭,居信安县。陈永定中,移居吴郡。文帝以固清静,且欲申以婚姻。天嘉中,历位中书令,散骑常侍,国子祭酒。以其女为皇太子妃,礼遇甚重。   废帝即位,授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宣帝辅政,固以废帝外戚,奶媪恒往来禁中,颇宣密旨,事泄,比党皆诛,宣帝以固本无兵权,且居处清素,止免所居官,禁锢。太建中,卒于太常卿,諡恭子。   固清虚寡欲,居丧以孝闻。又信佛法。及丁所生母忧,遂终身蔬食,夜则坐禅,昼诵佛经。尝聘魏,因宴飨际,请停杀一羊。羊于固前跪拜。又宴昆明池,魏人以南人嗜鱼,大设罟网,固以佛法祝之,遂一鳞不获。子宽,位侍中。   论曰:王诞夙有名辈,而间关夷险,卒获攀光日月,遭遇盖其时焉。奉光、奉叔,并得官成齐代,而亮自着寒松,固为优矣。莹印章六毁,岂鬼神之害盈乎?景文弱年立誉,芳声籍甚,荣贵之来,匪由势至。若使泰始之朝,身非外戚,与袁粲群公,方骖并路,倾覆之灾,庶几可免。庾元规之让中书令,义归此矣。奂有愚子,自致诛夷。份胤嗣克昌,特锺门庆,美矣。 南史 南史卷二十四 列传第十四

  王裕之 王镇之 王韶之 王悦之 王准之   敬弘少有清尚,起家本国左常侍、卫军参军。性恬静,乐山水,求为天门太守。及之郡,妻弟荆州刺史桓玄遣信要令过己,敬弘至巴陵,谓人曰:“灵宝正当欲见其姊,我不能为桓氏赘婿。”乃遣别船送妻往江陵,弥年不迎。山郡无事,恣其游适,意甚好之。后为南平太守,去官,居作唐县界。玄辅政及篡位,屡召不下。宋武帝以为车骑从事中郎、徐州中从事史、征西将军道规谘议参军。时府主簿宗协亦有高趣,道规并以事外相期。尝共酣饮,敬弘因醉失礼,为外司所白,道规即更引还,重申初燕。   永初中,累迁吏部尚书,敬弘每被召,即便祗奉,既到宜退,旋复解官。武帝嘉其志,不苟违也。除庐陵王师,加散骑常侍。自陈无德,不可师范令王,固让不拜。   元嘉三年,为尚书仆射,关署文案,初不省读。尝豫听讼,上问疑狱,敬弘不对。上变色问左右:“何故不以讯牒副仆射?”敬弘曰:“臣乃得讯牒读之,正自不解。”上甚不悦。虽加礼敬,亦不以时务及之。六年,迁尚书令,固让,表求还东。上不能夺。改授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给亲信三十人。及东归,车驾幸冶亭饯送。   十二年,征为太子少傅,敬弘诣都上表固辞不拜,东归,上时不豫,自力见焉。十六年,以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如故。又诣都表辞,竟不拜东归。二十三年,复申前命,复辞。明年,薨于余杭之舍亭山,年八十八。顺帝升明三年,追諡文贞公。   敬弘形状短而起坐端方,桓玄谓之“弹棋发八势”。所居舍亭山,林涧环周,备登临之美,故时人谓之王东山。文帝尝问为政得失,对曰:“天下有道,庶人不议。”上高其言。左右尝使二老妇女,戴五条辫,着青纹]袼,饰以朱粉。女适尚书仆射何尚之弟述之。敬弘尝往何氏看女,遇尚之不在,因寄斋中卧。俄顷尚之还,敬弘使二妇女守合,不听尚之入,云“正热不堪相见,君可且去”。尚之于是移于他室 。上将为庐陵王纳其女,辞曰:“臣女幼,既许孔淳之息。”子恢之被召为秘书郎,敬弘为求奉朝请,与恢之书曰:“彼秘书有限故有竞,朝请无限故无竞,吾欲使汝处不竞之地。”文帝嘉之,并见许。   敬弘见儿孙,岁中不过一再相见,见辄克日。未尝教子孙学问,各随所欲。人或问之,答曰:“丹朱不应乏教,宁越不闻被捶。”恢之位新安太守,尝请假定省。敬弘克日见之,至日辄不果。假日将尽,恢之求辞,敬弘呼前至合,复不见。恢之于合外拜辞流涕而去。   恢之弟瓒之,位吏部尚书、金紫光禄大夫,諡贞子。瓒之弟升之,位都官尚书。瓒之子秀之。   秀之字伯奋,幼时,祖父敬弘爱其风采。仕宋为太子舍人。父卒,庐于墓侧,服阕,复职。吏部尚书褚彦回欲与结婚,秀之不肯,以此频为两府外兵参军。后为晋平太守,期年求还,或问其故,答曰:“此郡沃壤,珍阜日至,人所昧者财,财生则祸逐,智者不昧财,亦不逐祸。吾山资已足,岂可久留,以妨贤路。”乃上表请代。时人以为王晋平恐富求归。   仕齐为豫章王嶷骠骑长史。嶷于荆州立学,以秀之领儒林祭酒。武帝即位,累迁侍中祭酒,转都官尚书。   秀之祖父敬弘性贞正,徐羡之、傅亮当朝,不与来往。及致仕隐吴兴,与秀之父瓒之书,深勖以静退。瓒之为五兵尚书,未尝诣一朝贵。江湛谓何偃曰:“王瓒之今便是朝隐。”及柳元景、T师伯贵要,瓒之竟不侯之。至秀之为尚书,又不与王俭款接。三世不事权贵,时人称之。转侍中,领射声校尉。   出为随王镇西长史、南郡内史。后为辅国将军、吴兴太守。秀之先为诸王长史、行事,便叹曰:“仲祖之识,见于已多。”便无复仕进,止营理舍亭山宅,有终焉之志。及除吴兴郡,隐业所在,心愿为之 。到郡修旧山,移置辎重。隆昌元年卒,遗令“朱服不得入棺,祭则酒脯而已。世人以仆妾直灵助哭,当由丧主不能淳至,欲以多声相乱 。魂而有灵,吾当笑之”。諡曰简子。   延之字希季,升之子也。少静默,不交人事。仕宋为司徒左长史。清贫,居宇穿漏,褚彦回以S宋明帝,即敕材官为起三间斋屋。历吏部尚书,尚书左仆射。   宋德既衰,齐高帝辅政,朝野之情,人怀彼此。延之与尚书令王僧虔中立无所去就。时人语曰:“二王居平,不送不迎。”高帝以此善之。升明三年,出为江州刺史,加都督。齐建元元年,进号镇南将军。   延之与金紫光禄大夫阮韬俱宋领军将军刘湛外甥,并有早誉,湛甚爱之,曰:“韬后当为第一,延之为次也。”延之甚不平。每致饷下都,韬与朝士同例,高帝闻之,与延之书曰:“韬云卿未尝有别意,当由刘家月旦故邪。”韬字长明,陈留人,晋金紫光禄大夫裕玄孙也。为南兖州别驾,刺史江夏王义恭逆求资费钱,韬曰:“此朝廷物。”执不与。宋孝武选侍中四人,并以风貌,王彧、谢庄为一双,韬与何偃为一双。常充兼假,至始兴王师,卒。   延之居身简素,清静寡欲,凡所经历,务存不扰。在江州,禄俸外一无所纳。独处斋内,未尝出户,吏人罕得见焉,虽子弟亦不妄前。时时见亲旧,未尝及世事,从容谈咏而已。后为尚书左仆射,寻领竟陵王师,卒諡简子。   子纶之,字元章。为安成王记室参军,偃仰召会,退居僚末。司徒袁粲闻而叹曰:“格外之官,便今日为重。”贵游居此位者,遂以不掌文记为高,自纶之始也。齐永明中,历位侍中,出为豫章太守。下车祭徐孺子、许子将墓,图画陈蕃、华歆、谢鲲像于郡朝堂。为政宽简,称良二千石。武帝幸琅邪城,纶之与光禄大夫全景文等二十一人坐不参承,为有司奏免官。后位侍中、都官尚书,卒。自敬弘至纶之,并方严,皆克日乃见子孙,盖家风也。   纶之子昕,有业行,居父忧过礼。谢7欲遣参之,孔珪曰:“何假参,此岂有全理。”以忧卒。   峻字茂远,秀之子也。少美风姿,善容止。仕齐为桂阳内史。梁天监初,为中书侍郎。武帝甚悦其风采,与陈郡谢览同见赏擢。累迁侍中,吏部尚书。处选甚得名誉。   峻性详雅,无趋竞心,尝与谢览约,官至侍中,不复谋进仕。览自吏部尚书出为吴兴郡,平心不畏强御,亦由处俗情薄故也。峻为侍中已后,虽不退身,亦淡然自守,无所营务。迁金紫光禄大夫,未拜,卒,諡惠子。   子琮为国子生,尚始兴王女繁昌主。琮不慧,为学生所嗤,遂离婚。峻谢王,王曰:“此自上意,仆极不愿如此。”峻曰:“下官曾祖是谢仁祖外孙,亦不藉殿下姻媾为门户耳。”   王镇之字伯重,晋司州刺史胡之之从孙、而裕之从祖弟也。祖耆之,位中书郎,父随之,上虞令。镇之为剡、上虞令,并有能名。桓玄辅晋,以为大将军录事参军。时三吴饥荒,遣镇之衔命赈恤,而会稽内史王愉不奉符旨,镇之依事纠奏。愉子绥,玄之外甥,当时贵盛,镇之为所排抑。以母老求补安成太守,以母忧去职。在官清洁,妻子无以自反,乃弃家致丧还上虞旧墓。葬毕,为子标之求安复令,随子之官。服阕,为征西道规司马、南平太守。后为御史中丞,执正不挠,百僚惮之。   出为建威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加都督。宋武帝谓人曰:“镇之少着清绩,必将继美吴隐,岭南弊俗,非此不康也。”在镇不受俸禄,萧然无营,去官之日,不异初至。武帝初建相国府,为谘议参军,领录事。善于吏职,严而不残。迁宋台祠部尚书。武帝践阼,卒于宣训卫尉。弟弘之。   弘之字方平,少孤贫,为外祖征士何准所抚育,从叔献之及太原王恭并贵重之。仕晋为司徒主簿。家贫,性好山水,求为乌伤令。桓玄辅晋,桓谦以为卫军参军。时殷仲文还姑孰,祖送倾朝,谦要弘之同行,答曰:“凡祖离送别,必在有情,下官与殷风马不接,无缘扈从。”谦贵其言。母随兄镇之之安成郡,弘之解职同行。义熙中,何无忌及宋武帝辟召,一无所就。   家在会稽上虞,从兄敬弘为吏部尚书,奏弘之为太子庶子,不就。文帝即位,敬弘为尚书左仆射,陈弘之高行,征为通直散骑常侍,又不就。敬弘尝解貂裘与之,即着以采药。性好钓,上虞江有一处名三石头,弘之常垂纶于此。经过者不识之,或问渔师得鱼卖不?弘之曰:“亦自不得,得亦不卖。”日夕,载鱼入上虞郭,经亲故门,各以一两头置门内而去。始宁沃川有佳山水,弘之又依岩筑室。谢灵运、T延之并相钦重。灵运与庐陵王义真笺曰:“会境既丰山水,是以江左嘉遁,并多居之。至若王弘之拂衣归耕,踰历三纪,孔淳之隐约穷岫,自始迄今。阮万龄辞事就闲,纂戎先业,既远同羲、唐,亦激贪厉竞。若遣一有以相存,真可谓千载盛美也。”

← 上一页第 9 / 29 页下一页 →
此文有讹误?脱字、错简、标点失当,皆乞见教。 指正此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