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 第2页
山阴公主淫恣过度,谓帝曰:“妾与陛下虽男女有殊,俱托体先帝,陛下后宫数百,妾惟驸马一人,事不均平,一何至此!”帝乃为立面首左右三十人,进爵会稽郡长公主,秩同郡王,汤沐邑二千户,给鼓吹一部,加班剑二十人。帝每出,公主与朝臣常共陪辇。 帝少好读书,颇识古事,粗有文才,自造孝武帝诔及杂篇章,往往有辞采。以魏武有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乃置此二官,以建安王休仁、山阳王休佑领之,其馀事旨盍写? 论曰:文帝幼年特秀,自禀君德。及正位南面,历年长久,纲维备举,条禁明密,罚有恒科,爵无滥品。故能内清外晏,四海谧如。而授将遣师,事乖分阃。才谢光武,而遥制兵略,至于攻战日时,咸听成旨,虽覆师丧旅,将非韩、白,而延寇蹙境,抑此之由。及至言泄衾衽,难结凶竖,虽祸生非虑,盖亦有以而然。夫尽人命以自养,盖惟桀、纣之行;观夫大明之世,其将尽人命乎。虽周公之才之美,亦当终之以乱,由此言之,得殁亦为幸矣。至如废帝之事,行着于篇,假以中才之君,有一于此,足以致霣,况乎兼斯F恶,不亡其可得乎! 南史 南史卷三 宋本纪下第三 太宗明皇帝讳彧,字休景,小字荣期,文帝第十一子也。元嘉十六年十月生。二十五年,封淮阳王,二十九年改封湘东王。孝武践阼,累迁镇军将军、雍州刺史。 是岁入朝,时废帝疑畏诸父,以上付廷尉,明日将加祸害,上乃与腹心阮佃夫、李道儿等密谋。时废帝左右直合将军宗越、谭金、童太一等是夜并外宿,佃夫、道儿因结寿寂之等,十一月二十九日,弑废帝于后堂。建安王休仁便称臣,奉引升西堂,登御坐。事出仓卒,上失履,跣,犹着乌纱帽,休仁呼主衣以白纱代之。未即位,凡F事悉称令书。己未,司徒豫章王子尚、山阴公主并赐死,宗越、谭金、童太一伏诛。 十二月庚申朔,令书以东海王褘为中书监、太尉,以晋安王子勋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癸亥,以建安王休仁为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乙丑,改封安陆王子绥为江夏王。 泰始元年即大明九年也,魏和平六年。冬十二月丙寅,皇帝即位于太极前殿,大赦,改元。辛未,改封临贺王子#为南平王,晋熙王子舆为庐陵王。壬申,以王景文为尚书仆射。乙亥,追尊所生沈婕妤曰宣皇太后。戊寅,改太皇太后为崇宪皇太后,立皇后王氏。罢二铢钱。 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举兵反,镇军长史邓琬为其谋主,雍州刺史袁顗赴之。壬午,谒太庙。甲申,郢州刺史安陆王子绥、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临海王子顼并举兵同逆。 二年春正月乙未,晋安王子勋僭即尬挥谘把簦旰乓寮巍?壬辰,徐州刺史薛安都举兵反。甲午,内外戒严,司徒建安王休仁都督诸军南讨。丙申,徐州刺史申令孙、司州刺史庞孟虬、豫州刺史殷琰、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湘州行事何慧文、广州刺史袁昙远、益州刺史萧惠开、梁州刺史柳元怙并同逆。丙午,车驾亲御六军,顿中兴堂。辛亥,南豫州刺史山阳王休佑改为豫州刺史,西讨。吴郡太守顾琛、吴兴太守王昙生、义兴太守刘延熙、晋陵太守袁标、山阳太守程天祚并举兵反。镇东将军巴陵王休若统军东讨。壬子,崇宪皇太后崩。 二月乙丑,以蔡兴宗为尚书右仆射。壬申,吴兴太守张永、右军将军萧道成东讨,平晋陵。丁亥,建武将军吴喜公率诸军破贼于吴、吴兴、会稽,平定三郡,同逆皆伏诛。辅国将军萧道成前锋北讨,辅国将军刘勉前锋西讨。刘胡F四万据赭圻。 三月庚寅,抚军将军殷孝祖攻赭圻,死之。以辅国将军沈攸之代为南讨前锋。贼F稍盛,袁顗顿鹊尾,连营至浓湖,F十余万。丙申,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总统北讨诸军事。戊戌,贬寻阳王子房爵为松滋县侯。癸卯,令人入米七百石者除郡,减此各有差。壬子,断新钱,专用古钱。 夏五月甲寅,葬崇宪皇太后于修甯陵。 秋七月丁酉,以仇池太守杨僧嗣为北秦州刺史,封武都王。 八月己卯,司徒建安王休仁率F军大破贼,斩奚惺槠蜕?袁顗,进讨江、郢、荆、湘、雍五州,平之。晋安王子勋、安陆王子绥、临海王子顼、邵陵王子元并赐死,同党皆伏诛。诸将帅封赏各有差。 九月癸巳,六军解严。戊戌,以王玄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领护军将军。 冬十月乙卯,永嘉王子仁、始安王子真、淮南王子孟、南平王子#、庐陵王子舆、松滋侯子房并赐死。丁卯,以沈攸之为中领军,与张永俱北讨。戊寅,立皇子昱为皇太子。 十一月壬辰,立建平王景素子延年为新安王。 十二月,薛安都要引魏军,张永、沈攸之大败,于是遂失淮北四州及豫州淮西地。 是岁,魏天安元年。 三年春正月庚子,以农役将兴,诏太官停宰牛。癸卯,曲赦豫、南豫二州。 闰正月庚午,都下大雨雪,遣使巡行,振贷各有差。 二月甲申,为战亡将士举哀。丙申,曲赦青、冀二州。 夏四月丙戌,诏以故丞相江夏文献王、故太尉巴东忠烈公柳元景、故司空始兴襄公沈庆之、故征西将军洮阳肃侯宗悫陪祭孝武庙庭。庚子,立桂阳王休范第二子德嗣为庐陵王,立侍中刘韫第二子铣为南丰王,以奉庐江昭王、南丰哀王祀。 五月丙辰,诏宣太后崇甯陵禁内坟瘗迁徙者给葬直,蠲复其家。壬戌,以太子詹事袁粲为尚书仆射。
秋八月壬寅,以中领军沈攸之行南兖州刺史,率F北伐。 九月戊午,以皇后六宫以下杂衣千领、金钗千枚,赐北伐将士。 冬十月壬午,改封新安王延年为始平王。辛丑,以镇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吐谷浑拾寅为征西大将军。 十一月,立建安王休仁第二子伯猷为江夏王。 是岁,魏皇兴元年。 四年春正月丙辰朔,雨草于宫。乙亥,零陵王司马勖薨。 二月乙巳,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玄谟薨。 三月,交州人李长仁据州叛。祅贼攻广州,杀刺史羊希,龙骧将军陈伯绍讨平之。 夏四月丙申,改封东海王褘为庐江王,山阳王休佑为晋平王。 秋九月戊辰,诏定黥刖之制。有司奏:“自今凡劫窃执官仗、拒战逻司、攻剽亭寺及伤害吏人,并监司将吏自为劫,皆不限人数,悉依旧制斩刑。若遇赦,黥及两颊‘劫’字,断去两脚筋,徙付交、梁、宁州。五人以下止相逼夺者,亦依黥作‘劫’字,断去两脚筋,徙付远州。若遇赦,原断徒犹黥面,依旧补冶士。家口应及坐,悉依旧结谪。”及上崩,其例乃寝。 庚午,上备法驾幸东宫。 冬十月癸酉朔,日有蚀之,发诸州兵北伐。 五年春正月癸亥,亲耕藉田。乙丑,魏克青州,执刺史沈文秀以归。 二月丙申,以庐江王褘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 夏六月辛未,立晋平王休佑子宣曜为南平王。 秋七月壬戌,改辅国将军为辅师将军。 九月甲寅,立长沙王纂子延之为始平王。 冬十月丁卯朔,日有蚀之。 十一月丁未,魏人来聘。 十二月庚申,分荆、益之五郡置三巴校尉。 六年春正月乙亥,初制间二年一祭南郊,间一年一祭明堂。 夏四月癸亥,立皇子燮为晋熙王。 六月癸卯,以王景文为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以袁粲为右仆射。己未,改临贺郡为临庆郡。 秋七月丙戌,临庆王智井薨。 九月戊寅,立总明观,征学士以充之。置东观祭酒、访举各一人,举士二十人,分为儒、道、文、史、阴阳五部学,言阴阳者遂无其人。 冬十月辛卯,立皇子赞为武陵王。
十二月癸巳,以边难未息,制父母隔在异域者,悉使婚宦。 七年春正月甲戌,置散骑奏举郎。 二月癸丑,征西将军、荆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进号征西大将军,及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并开府仪同三司。甲寅,南徐州刺史晋平王休佑薨。 三月辛酉,魏人来聘。 夏五月戊午,鸩司徒建安王休仁。庚午,以袁粲为尚书令,褚彦回为右仆射。丙戌,追免晋平王休佑为庶人。 秋七月丁巳,罢散骑奏举郎。乙丑,江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赐死。 八月戊子,以皇子跻继江夏文献王义恭。庚寅,帝疾间。 戊戌,立皇子准为安成王。 是岁,魏孝文帝延兴元年。 泰豫元年春正月甲寅朔,上以疾未痊,故改元。丁巳,巨人鞒乇稀? 夏四月己亥,上疾大渐。加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位司空,以刘勉为尚书右仆射,蔡兴宗为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郢州刺史沈攸之进号安西将军。袁粲、褚彦回、刘勉、蔡兴宗、沈攸之入合被顾命。是日,上崩于景福殿,时年三十四。五月戊寅,葬临沂县莫府山高宁陵。 帝好读书,爱文义,在藩时撰江左以来文章志,又续卫瓘所注论语二卷。及即大位,旧臣才学之士多蒙引进。末年好鬼神,多忌讳,言语文书有祸败凶丧疑似之言应回避者,犯即加戮。改“騧”马字为“马”边“瓜”,以“騧”字似“祸”故也。尝以南苑借张永,云:“且给三百年,期尽更请。”宣阳门谓之白门,上以白门不祥,讳之。尚书右丞江谧尝误犯,上变色曰:“白汝家门!”路太后停尸漆床移出东宫,上幸宫见之,怒,免中庶子,以之坐死者数十人。内外常虑犯触,人不自保。移床修壁,先祭土神,使文士为祝策,如大祭飨。 阮佃夫、杨运长、王道隆皆擅威权,言为诏敕,郡守令长一缺十除,内外混然,官以贿命,王、阮家富于公室。中书舍人胡母颢专权,奏无不可。时人语曰:“禾绢闭眼诺,胡母大张橐。”“禾绢”谓上也。及泰始、泰豫之际,左右失旨,往往有刳剒断截,禁中懔懔若践刀剑。夜梦豫章太守刘愔反,遣就郡杀之。军旅不息,府藏空虚,内外百官并断禄奉。在朝造官者皆市井佣贩之子。而又令小黄门于殿内埋钱以为私藏。以蜜渍鱁В皇呈瑖n腊肉常至二百脔。奢费过度,每所造制,必为正御三十,副御、次副又各三十。须一物,辄造九十枚。天下骚然,民不堪命。宋氏之业,自此衰矣。 后废帝讳昱,字德融,明帝长子也。大明七年正月辛丑,生于卫尉府。帝母陈氏,李道儿妾,明帝纳之,故人呼帝为李氏子,帝亦自称李将军。明帝诸子在孕,皆以周易筮之,即以所得卦为小字,故帝小字慧震。泰始二年,立为皇太子。六年,出东宫。又制太子元正朝贺,服衮冕九章衣。明帝崩,庚子,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尚书令袁粲、护军将军褚彦回共辅朝政,班剑依旧入殿。 六月乙巳,尊皇后曰皇太后,立皇后江氏。 秋七月戊辰,拜帝所生陈贵妃为皇太妃。 八月戊午,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蔡兴宗薨。 冬十一月己亥,新除郢州刺史刘彦节为尚书左仆射。 元徽元年春正月戊寅,大赦改元。诏自元年以前徙放者并听还本。魏人来聘。 夏六月乙卯,寿阳大水。 秋八月,都下旱。庚午,陈留王曹铣薨。 九月丁亥,立衡阳王嶷子伯玉为南平王。 冬十二月癸卯朔,日有蚀之。乙巳,进桂阳王休范位太尉。 癸亥,立前建安王世子伯融为始安县王。 二年夏五月壬午,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举兵反。庚寅,内外戒严,中领军刘勉、右卫将军萧道成前锋南讨,出屯新亭;征北将军张永屯白下;前南兖州刺史沈怀明戍石头;卫将军袁粲、中军将军褚彦回入卫殿省。壬辰,贼奄至,攻新亭垒,道成拒击,大破之。越骑校尉张苟儿斩休范,贼党杜黑蠡、丁文豪分军向朱雀航,刘勉拒贼,败绩,死之。右将军王道隆奔走,遇害。张永溃于白下,沈怀明自石头奔散。甲午,车骑典签茅恬开东府纳贼,贼入屯中堂,羽林监陈显达击,大破之。丙申,张苟儿等又破贼,进平东府城,枭禽群贼。丁酉,大赦,解严。荆州刺史沈攸之、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郢州刺史晋熙王燮、湘州刺史王僧虔、雍州刺史张兴世并举义兵赴建邺。 六月癸卯,晋熙王燮遣军克寻阳,江州平。壬戌,改辅师将军还为辅国。
秋七月庚辰,立皇弟友为邵陵王。乙酉,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进号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九月丁酉,以袁粲为中书监,领司徒。加护军将军褚彦回为尚书令。 冬十一月丙戌,帝加元服。 十二月癸亥,立皇弟跻为江夏王,赞为武陵王。 三年春三月己巳,都下大水。 夏六月,魏人来聘。 秋七月庚戌,以袁粲为尚书令。 九月丙辰,征西大将军河南王吐谷浑拾寅进号车骑大将军。 四年夏六月乙亥,加萧道成尚书左仆射。 秋七月戊子,建平王景素据京城反。己丑,内外纂严。遣骁骑将军任农夫、冠军将军黄回北讨,萧道成总统F军。始安王伯融、都乡侯伯猷并赐死。乙未,克京城,斩景素,同逆皆伏诛。 八月丁卯,立皇弟翽为南阳王,嵩为新兴王,禧为始建王。 九月戊子,骁骑将军高道庆有罪,赐死。己丑,车骑将军、 扬州刺史安成王准进号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冬十月辛酉,以王僧虔为尚书右仆射。 五年夏四月甲戌,豫州刺史阮佃夫、步兵校尉申伯宗、朱幼谋废立,皆伏诛。 五月,地震。 六月甲戌,诛司徒左长史沈勃、散骑常侍杜幼文、游击将军孙超之、长水校尉杜叔文。 七月戊子夜,帝遇弑于仁寿殿,时年十五。己丑,皇太后令贬帝为苍梧郡王,葬丹阳秣陵县郊坛西。 初帝之生夕,明帝梦人乘马,马无头及后足,有人曰 :“太子也。”及在东宫,五六岁能缘漆帐竿,去地丈馀,如此者半食久乃下。渐长,喜怒乖节,左右失旨者手加扑打,徒跣蹲踞。及嗣位,内畏太后,外惮大臣,犹未得肆志。自加元服,三年,好出入,单将左右,或十里、二十里,或入市里,遇慢骂则悦而受焉。四年,无日不出,与左右解僧智、张五儿恒夜出开承明门,夕去晨反,晨出暮归,从者并执铤矛,行人男女及犬马牛驴逢无免者。人间扰惧,昼日不开门,道无行人。尝着小裤,不服衣冠。有白棓数十,各有名号,钳凿锥锯,不离左右,为击脑、槌阴、剖心之诛,日有数十。常见卧尸流血,然后为乐。左右人见有嚬眉者,帝令其正立,以矛刺洞之。曜灵殿上养驴数十头,所自乘马,养于御床侧。与右卫翼辇营女子私通,每从之游,持数千钱为酒肉之费。出逢婚姻葬送,辄与挽车小儿群聚饮酒,以为欢适。阮佃夫腹心人张羊为佃夫委信,佃夫败,叛走,复捕得,自于承明门以车轹杀之。杀杜延载、杜幼文,躬运矛铤,手自脔割。察孙超有蒜气,剖腹视之。执楯驰马,自往刺杜叔文于玄武北湖。孝武帝二十八子,明帝杀其十六,馀皆帝杀之。吴兴沈勃多宝货,往劫之,挥刀独前,左右未至,勃时居丧在庐,帝望见之,便投铤,不中;勃知不免,手搏帝耳,唾嶂唬骸叭曜镗u桀、纣,屠戮无日!”遂见害,帝自脔割。制露车一乘,施懀艘猿鋈耄邮耍?羽仪追之,恒不相及;又各虑祸,亦不敢追,但整部伍,别在一处瞻望而已。凡诸鄙事,过目则能,锻银、裁衣、作帽,莫不精绝。未尝吹箎,执管便韵。天性好杀,一日无事,辄惨惨不乐。内外忧惶,夕不及旦。领军将军萧道成与直合将军王敬则谋之。七月戊子,帝微行出北湖,单马先走,羽仪不及,左右张五儿马坠湖,帝怒,自驰骑刺马,屠割之。与左右作羌胡伎为乐。又于蛮冈赌跳,因乘露车,无复卤簿,往青园尼寺。晚至新安寺偷狗,就昙度道人煮之饮酒。杨玉夫常得意,忽然见憎,遇辄切齿,曰:“明日当杀小子,取肝肺。”是夜七夕,令玉夫伺织女度,报己,因与内人穿针讫,大醉,卧于仁寿殿东阿毡幄中。帝出入无禁,王敬则先结玉夫、陈奉伯、杨万年等合二十五人,其夕玉夫候帝眠熟,至乙夜,与万年同入毡幄内,取千牛刀杀之。 顺皇帝,讳准,字仲谟,小字知观,明帝第三子也。泰始五年七月癸丑生。七年,封安成王。帝姿貌端华,眉目如画,见者以为神人。废帝即位,加扬州刺史。元徽二年,加都督扬、南豫二州诸军事。四年,进号骠骑大将军。及废帝殒,萧道成奉太后令迎王入居朝堂。 升明元年秋七月壬辰,皇帝即位,大赦,改元徽五年为升明元年。甲午,萧道成出镇东城,辅政。荆州刺史沈攸之进号车骑大将军,萧道成司空、录尚书事。以袁粲为中书监、司徒,以褚彦回为卫将军,刘彦节为尚书令,加中军将军。辛丑,以王僧虔为尚书仆射。癸卯,车驾谒太庙。 八月癸亥,司徒袁粲镇石头。戊辰,崇拜帝所生陈昭华为皇太妃。庚午,以萧道成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如故。 九月己酉,庐陵王暠薨。 十二月丁巳,荆州刺史沈攸之举兵,不从执政。丁卯,萧道成入守朝堂,侍中萧嶷镇东府。戊辰,中外纂严。壬申,司徒袁粲据石头,谋诛道成,不果,旋见覆灭。乙亥,以王僧虔为左仆射,王延之为右仆射。吴郡太守刘遐据郡不从执政,令张瑰攻斩之。 闰月辛巳,屯骑校尉王宜兴贰于执政,见诛。癸巳,沈攸之攻郢城,前军长史柳世隆固守。己亥,中外戒严,假萧道成黄钺。乙巳,道成出顿新亭。 是岁,魏太和元年。
二年春正月丁卯,沈攸之败,己巳,华容县人斩攸之首送之。辛未,雍州刺史张敬儿克江陵,荆州平。丙子,解严。以柳世隆为尚书右仆射。萧道成旋镇东府。 二月庚辰,以王僧虔为尚书令,王延之为左仆射。癸未,萧道成加授太尉,以褚彦回为中书监、司空。丙戌,抚军将军、扬州刺史晋熙王燮进号中军将军。 三月己酉朔,日有蚀之。 夏四月,南兖州刺史黄回贰于执政,赐死。 五月戊午,以倭国王武为安东大将军。 六月丁酉,以辅国将军杨文弘为北秦州刺史,封武都王。 秋九月乙巳朔,日有蚀之。丙午,加太尉萧道成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扬州牧,赐殊礼。以扬州刺史晋熙王燮为司徒。 冬十月壬寅,立皇后谢氏。 十一月,立故武昌太守刘琨息颁为南丰县王。癸亥,诛临澧侯刘晃。甲子,改封南阳王翽为随郡王。 十二月丙戌,皇后见于太庙。 三年春正月辛亥,领军将军萧赜加尚书右仆射,进号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二月丙子,南豫州刺史邵陵王友薨。丙申,地震建阳门。 三月癸卯朔,日有蚀之。甲辰,加萧道成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齐公,备九锡之礼。庚戌,诛临川王绰。 夏四月壬申,进齐公萧道成爵为王。壬午,安西将军武陵王赞薨。辛卯,帝禅位于齐。壬辰,逊于东邸。是日,王敬则以兵陈于殿庭,帝犹居内,闻之,逃于佛盖下。太后惧,自帅阉竖索,扶幸板舆。黄门或促之,帝怒,抽刀投之,中项而殒。帝既出,宫人行哭,俱迁。备羽仪,乘画轮车,出东掖门。封帝为汝阴王,居丹徒宫,齐兵卫之。建元元年五月己未,帝闻外有驰马者,惧乱作;监人杀王而以疾赴,齐人德之,赏之以邑。六月乙酉,葬于遂宁陵,諡曰顺帝。宋之王侯无少长皆幽死矣。 论曰:文帝负扆南面,实有人君之美,经国之义虽弘,而隆家之道不足。彭城照不窥古,本无卓尔之资,徒见昆弟之义深,未识君臣之礼异。以此家情,行之国道,主忌而犹犯,恩离而未悟。致以陵逼之愆,遂成灭亲之祸。开端树隙,垂之后人。明帝因猜忍之情,据已行之典,翦落洪枝,愿不待虑。既而本根莫庇,幼主孤立,下无磐石之托,上有累卵之危。方复藏玺怀绂,鱼服忘反,危冠短制,匹马孤征,以至覆亡,理固然矣。神器以势弱倾移,灵命随乐推回改。斯盖履霜有渐,夫岂一夕,何止区区汝阴揖让而已。 南史 南史卷四 齐本纪上第四 齐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小字斗将,姓萧氏。其先本居东海兰陵县中都乡中都里,晋元康元年,惠帝分东海郡为兰陵,故复为兰陵郡人。中朝丧乱,皇高祖淮阴令整,字公齐,过江居晋陵武进县之东城里,寓居江左者,皆侨置本土,加以“南”名,更为南兰陵人也。 皇曾祖隽,字子武,位即丘令。皇祖乐子,字闺子,位辅国参军,宋升明中赠太常。皇考承之,字嗣伯,少有大志,才力过人,仕宋为汉中太守。梁州之平,以功加龙骧将军,后为南泰山太守,封晋兴县五等男,迁右军将军。元嘉二十四年殂,梁土思之,于峨公山立庙祭祀。升明二年,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 高帝以宋元嘉四年丁卯岁生,姿表英异,龙颡钟声,长七尺五寸,鳞文遍体。旧宅在武进县,宅南有一桑树,擢本三丈,横生四枝,状似华盖。帝年数岁,好戏其下,从兄敬宗曰:“此树为汝生也。”儒生雷次宗立学于鸡笼山,帝年十三,就受礼及左氏春秋。 十七年,宋大将军彭城王义康被黜,徙豫章,皇考领兵防守,帝舍业南行。十九年,竟陵蛮动,宋文帝遣帝领偏军讨沔北蛮。二十三年,雍州刺史萧思话镇襄阳,S帝自随,初为左军中兵参军。二十九年,领偏军征仇池,破其武兴、兰锒荩?遂从谷口入关。未至长安八十里,梁州刺史刘秀之遣司马马注助帝,攻拔谈提城。魏救兵至,帝军力疲少,又闻文帝崩,乃烧城还南郑。 后袭爵晋兴县五等男。为建康令,有能名。少府萧惠开雅有知人鉴,谓人曰:“昔魏武为洛阳北部时,人服其英,今看萧建康,但当过之耳。” 宋明帝即位,为右军将军。时四方叛,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及在东诸郡皆起兵。明帝加帝辅国将军,东讨。至晋陵,一日破贼十二垒,分军定诸县。及徐州刺史薛安都据彭城归魏,遣从子索儿攻淮阴,又征帝讨破之,索儿走锺离,帝追至黯黮而还。除骁骑将军,封西阳县侯,迁巴陵王卫军司马,随镇会稽。 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遣临川内史张淹自鄱阳峤道入三吴,明帝遣帝讨之。时朝廷器甲皆充南讨,帝军容寡阙,乃编棕皮为马具装,折竹为寄生,夜举火进军。贼望见恐惧,未战而走。还,除桂阳王征北司马、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及张永等败于彭城,淮南孤弱,以帝为假冠军将军、持节、都督北讨前锋诸军事,镇淮阴。迁南兖州刺史,加督五州,督北讨如故。 明帝嫌帝非人臣相,而人间流言,帝当为天子,明帝愈以为疑,遣冠军将军吴喜留军破釜,自持银壶酒封以赐帝。帝戎服出门迎,惧鸩,不敢饮,将出奔,喜告以诚,先饮之,帝即酌饮之。喜还,明帝意乃悦。 泰始七年,征还都,部下劝勿就征。帝曰:“主上自诛诸弟,为太子幼弱,作万岁后计,何关他族。惟应速发,事缓当见疑。今骨肉相害,自非灵长之运,祸难将兴,方与卿等戮力耳。”至,拜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明帝崩,遗诏为右卫将军,领卫尉,加兵五百人,与尚书令袁粲、护军褚彦回、领军刘勉共掌机事。寻解卫尉,加侍中,领石头戍军事。 元徽二年五月,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举兵于寻阳,朝廷惶骇,帝与褚彦回等集中书省计议,莫有言者。帝曰:“昔上流谋逆,皆因淹缓以败,休范必远惩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请顿新亭以当其锋。”因索笔下议,馀并注同。中书舍人孙千龄与休范有密契,独曰:“宜依旧遣军据梁山。”帝正色曰:“贼今已近,梁山岂可得至!新亭既是兵冲,所欲以死报国耳。”乃单车白服出新亭。加帝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平南将军,加鼓吹一部。筑新亭城垒未毕,贼前军已至,帝方解衣高卧,以安F心。乃索白虎幡,登西垣,使甯朔将军高道庆、羽林监陈显达、员外郎王敬则,浮舸与贼水战,大破之。未时,张敬儿斩休范首,台军及贼F俱不知。其别率杜黑蠡急攻东垒,帝挺身上马,帅数百人出战,与黑蠡拒战,自晡达明旦,矢石不息。其夜大雨,鼓叫不复相闻。将士积日不得寝食,军中马夜惊,城内乱走。帝执烛正坐,厉声呵止之,如是者数四。
贼帅丁文豪设伏,破台军于皁荚桥,直至朱雀航,王道隆、刘勉并战没。初,勉高尚其意,托造园宅,名为“东山”,颇忽时务。帝谓曰:“将军以顾命之重,此是艰难之日,而深尚从容,废省羽翼,一朝事至,悔可追乎!”勉不纳,竟败 。及贼进至杜姥宅,车骑典签茅恬开东府纳贼,冠军将军沈怀明于石头奔散,张永溃于白下,宫内传新亭亦陷,太后执苍梧王手泣曰:“天下事败矣。”帝遣军主陈显达、任农夫、张敬儿、周盘龙等从石头济淮,间道自承明门入卫宫阙。 时休范典签许公与诈称休范在新亭,士庶惶惑,诣垒期赴休范,投名者千数,及至,乃是帝。随得辄烧之。登城北谓曰:“刘休范父子先昨皆已死,戮尸在南冈下,身是萧平南,诸君善见观。汝等名皆已焚除,勿惧也。”台分遣F军击平贼,帝振旅凯入。百姓缘道聚观,曰:“全国家者,此公也。”帝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引咎解职,不许。迁散骑常侍、中领军、都督、南兖州刺史、镇军将军,进爵为公。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等更日入直决事,号为“四贵”。 休范平后,苍梧王渐行凶暴,屡欲害帝,尝率数十人直入镇军府。时暑热,帝昼卧裸袒,苍梧立帝于室内,画腹为射的,自引满,将射之。帝神色不变,敛板曰:“老臣无罪。”苍梧左右王天恩谏曰:“领军腹大,是佳射堋,而一箭便死,后无复射,不如以雹箭射之。”乃取雹箭,一发即中帝脐。苍梧投弓于地,大笑曰:“此手何如?”时建平王景素为朝野归心,潜为自全计,布诚于帝,帝拒而不纳。景素寻举兵,帝出屯玄武湖,事平乃还。 帝威名既重,苍梧深相猜忌,刻木为帝形,画腹为射堋,自射之,又命左右,射中者加赏,皆莫能中。时帝在领军府,苍梧自来烧之,冀帝出,因作难,帝坚卧不动。苍梧益怀忿恚,所见之物,呼之为帝。加以手自磨鋋,曰:“明日当以刃萧道成。”陈太妃骂之曰:“萧道成有大功于国,今害之,谁为汝尽力?”故止。高帝谋与袁褚废立,皆不见从。 五年七月戊子,杨玉夫等与直合将军王敬则通谋弑苍梧。齎首,使左右陈奉伯藏衣袖中,依常行法称敕开承明门,出囊贮之,以与敬则。敬则驰至领军府,叩门大呼,自言报帝,门犹不开,敬则自门窐中以首见帝,帝犹不信,乃于墙上投进其首,帝索水洗视,敬则乃踰垣入。帝跣出,敬则叫曰:“事平矣。”帝乃戎服,乘常所骑赤马,夜入殿中,殿中惊怖;及知苍梧死,咸称万岁。至帝践阼,号此马为“龙骧赤”。明旦,召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入会西锺槐树下计议。帝以事让彦节,彦节未答。帝须髯尽张,眼光如电。次让袁粲,又不受。敬则乃拔刀,在床侧跃麾F曰:“天下之事,皆应关萧公,敢有开一言者,血染敬则刀!”仍呼虎贲剑戟羽仪,手自取白纱帽加帝首,令帝即位,曰:“今日谁敢复动,事须及热。”帝正色呵之曰:“卿都不自解。”粲欲有言,敬则又叱之,乃止。帝乃下议,备法驾,诣东城,迎立顺帝。于是长刀遮粲、彦节等,失色而去。甲午,帝移镇东府,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各甲仗五十人入殿。丙申,加侍中、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封竟陵郡公,给油幢络车,班剑三十人。帝固辞上台,即授以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十二月,荆州刺史沈攸之反,称太后诏己下都。丁卯,帝入居朝堂,命诸将西讨,平西将军黄回为都督前驱。先是,太后兄子前湘州刺史王蕴,遭母丧罢任,还至巴陵,停舟与攸之密谋,乃下达郢州。武帝时为郢州长史,蕴伺武帝出吊,因作乱,据郢城。武帝知之,不出。蕴还至东府前,又期见高帝,帝又不出吊。再计不行,外谋愈固。司徒袁粲、尚书令刘彦节见帝威权稍盛,虑不自安,与蕴及黄回等相结举事,殿内宿卫主帅无不协同。及攸之反问初至,帝往石头诣粲谋,粲称疾不相见,克壬申夜起兵据石头。其夜丹阳丞王逊告变。彦节从弟领军韫及直合将军卜伯兴等严兵为内应,帝命王敬则于宫内诛之。遣诸将攻石头,王蕴将数百精手,带甲赴粲,城门已闭,官军又至,乃散。F军攻石头,斩粲,彦节走额担湖,蕴逃斗场,并禽斩之。粲典签莫嗣祖同粲谋,蕴嬖人张承伯藏匿蕴,高帝亦并赦而用之。时黄回顿新亭,闻石头已下,因称救援,高帝知而不言,抚之愈厚,遣回西上,流涕告别。 二年正月,沈攸之平。二月,宋帝进高帝太尉,都督十六州诸军事,高帝表送黄钺。三月己酉,增班剑四十人、甲仗百人入殿。丙子,加羽葆、鼓吹。大明、泰始以来,相承奢侈,百姓成俗,及高帝辅政,奏罢御府,省二尚方诸饰玩,至是,又上表禁人间华拊游铮彩咛酢F渲泄爸钔醴茫湟?旧例,亦请详制。 九月丙午,加帝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固辞,诏遣敦劝,乃受黄钺,辞殊礼。甲寅,给三望车。 三年正月乙巳,高帝表蠲百姓逋责。丙辰,加前部羽葆、鼓吹。丁巳,命太傅府依旧辟召。丁卯,给高帝甲仗五百人,出入殿省。甲午,重申前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三月甲辰,宋帝诏进帝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齐公,备九锡礼,加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加相国绿綟绶。甲寅,使以 备物典礼进,策曰: 朕以不造,夙罹闵凶,嗣君失德,书契未纪,威侮五行,虔刘九县,神歇灵绎,海水群飞,缀旒之殆,未足为譬,岂直小宛兴刺,黍离作歌而已哉。天赞皇宋,实S明宰,爰登寡昧,纂承大业,高勋至德,振古绝伦,虽保衡翼殷,博陆匡汉,方斯蔑如也。今将授公典礼,其敬听朕命: 乃者袁、邓构祸,实繁有徒,子房不臣,称兵协乱,顾瞻宫掖,将成茂草,言念邦国,翦为仇雠。当此之时,人无固志。公投袂徇难,超然奋发,登寅车而戒路,执金板而先驱,麾钺一临,凶党冰泮,此则霸业之基,勤王之始也。安都背叛,窃据徐方,敢率犬羊,陵虐淮浦。索儿愚悖,同恶相济,天祚无象,背顺归逆,北鄙黔黎,奄坠涂炭。公受命宗祊,精贯朝日,拥节和门,气踰霄汉,破釜之捷,斩馘蔽野,石梁之战,禽其渠帅,保境全人,江阳即序,此又公之功也。张淹迷昧,弗顾本朝,爰自南区,志图东夏,潜军间入,窃觊不虞。于时江服未夷,皇涂荐沮,公忠诚慷慨,在险弥亮,以寡制F,所向风偃,朝廷无东顾之忧,闽、越有来苏之庆,此又公之功也。匈奴野心,侵掠疆埸,丑羯侜张,势振彭、泗。公奉辞伐罪,戒旦晨征,兵车始交,氛祲时荡,吊死扶伤,弘宣皇泽,俾我淮、肥,复沾盛化,此又公之功也。自兹厥后,猃狁孔炽,封豕长蛇,重窥上国。而世故相仍,师出已老,角城高垒,指日沦陷。公眷言王事,发愤忘食,躬擐甲胄,视险若夷,分疆画界,开创青、兖,此又公之功也。桂阳负F,轻问九鼎,裂冠毁冕,拔本塞源,烈火焚于王城,飞矢集乎君屋,群后忧惶,元戎无主。公按剑凝神,则奇谟冠世,把旄指麾,则懦夫成勇,信宿之间,宣阳底定,此又公之功也。皇室多难,衅起戚藩,建平失图,兴兵内侮,公指授六师,义形于色,役未踰旬,朱方宁晏,此又公之功也。苍梧肆虐,诸夏糜沸,淫刑以逞,谁则无辜,黔首相悲,朝不谋夕,高祖之业已沦,文、明之轨谁嗣。公远稽殷、汉之义,近遵魏、晋之典,猥以眇身,入奉宗祏,七庙清谧,九区反政,此又公之功也。袁、刘携贰,成此乱阶,丑图潜沟,危机窃发,据有石头,志犯应、路。公神谋内运,霜锋外举,祅沴载澄,国涂悦穆,此又公之功也。沈攸苞祸,岁月滋彰,蜂目豺声,阻兵安忍,乃眷西顾,缅同异域。而经纶惟始,九伐未申,长恶不悛,遂逞凶逆。公把钺出关,凝威江甸,正情与皦日同亮,明略与秋云竞爽,至义所感,人百其心,积年逋诛,一朝显戮,沮浦安流,章台顺轨,此又公之功也。 公有济天下之勋,重之以明哲,道庇生灵,志匡宇宙,戮力肆心,劬劳王室,险阻艰难,备尝之矣。若乃缔构宗稷之勤,造物资始之泽,云布雾散,光被六幽,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是以秬草腾芳于郊园,景星垂晖于清汉,遐方款关而慕义,荒服重译而来庭,汪哉邈乎,无得而名也。朕闻畴庸表德,前王盛典,崇树侯伯,有国攸同,所以文命成功,玄圭显锡,姬旦宣哲,曲阜S藩。或改玉以弘风,或胙土以宣化,礼绝常班,宠冠群辟。爰逮桓、文,车服异数。惟公勋业超于先烈,而褒赏阙于旧章,古今之道,何其爽欤!静言钦叹,良有缺然。今进授相国,以青州之齐郡、徐州之梁郡、南徐州之兰陵鲁郡琅邪东海晋陵义兴、扬州之吴郡会稽,凡十郡,封公为齐公。锡兹玄土,苴以白茅,定尔邦家,用建冢社。斯实尚父故藩,世作盟主,纪纲侯甸,率由旧则。往者周、召建国,师保兼任,毛、毕执珪,入作卿士,内外之宠,同规在昔。今命使持节、兼太尉、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开国侯彦回,授公相国印绶、齐公玺绂。持节、兼司空副、守尚书令僧虔授齐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总百辟,秩踰三事,职以礼移,号随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称,送所假节、侍中貂蝉、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竟陵公印策,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 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 以公执礼弘律、仪刑区宇、遐迩一体,人无异业。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公崇修南亩,所宝惟谷,王府充实,百姓繁衍。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居身以谦,导物以义,鎔钧庶品,罔不和悦。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公翼赞王猷,声教远洽,蛮夷竭欢,回首内附。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明鉴人伦,澄辨泾、渭,官方与能,英乂克举。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保佑皇朝,厉身化下,杜渐防萌,含生寅式。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御宄以刑,御奸以德,君亲无将,将而必诛。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凤举四维,龙腾八表,威灵所振,异类同乂。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公明发载怀,肃恭禋祀,孝敬之重,义感灵只。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齐国置丞相以下,敬遵旧式。往钦哉,其祗服朕命,经纬乾坤,宏亮洪业,茂昭尔大德,阐扬我高祖之休命。高帝三让,公卿敦劝固请,乃受之。丁巳,下令赦国内殊死以下。宋帝诏齐公十郡之外,随宜除用。以齐国初建,给钱五百万、布五千疋、绢五千疋。以太尉左长史王俭为尚书右仆射,领吏部。 四月癸酉,宋帝又诏进齐公为王,以豫州之南梁陈潁川陈留、南兖州之盱眙山阳秦广陵海陵南沛增王封为二十郡。使司空褚彦回奉策授玺绂,改立王社,馀如故。丙戌,命齐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锺虡宫县,王世子为太子,王女、王孙爵命,一如旧仪。 辛卯,宋帝以历数在齐,乃下诏禅位,是日逊于东邸。壬辰,遣使奉策曰: 咨尔齐王:伊太古初陈,万化纷纶,开曜灵以鉴品物,立元后以驭黎元。若夫容成、大庭之世,伏羲、五龙之辰,靡得而详焉。自轩黄以降,坟索所纪,略可言者,莫崇乎尧、舜。披金绳而握天镜,开玉匣而总地维,德之休明,宸居灵极,期运有终,归禅与能。所以大唐逊位,劳然兴歌,有虞揖让,卿云发采,遗风馀烈,光被无垠。汉、魏因循,不敢失坠,爰逮有晋,亦遵前典。昔我祖宗英叡,旁格幽明,末叶不造,仍世多故。惟王圣哲钦明,荣镜区宇,仁育群生,义征不譓,声化远洎,荒服无虞,殊类同规,华戎一族。是以五色来仪于轩庭,九穗含芳于郊牧。象纬昭彻,布新之符已显,图谶彪焕,受终之义既彰,灵只乃眷,兆庶引领。 朕闻至道深微,惟人是弘,天命无常,惟德是与。所以仰鉴玄情,俯察群议,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四海困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其允执厥中,仪刑前式,以副率土之欣望。命司裘而谒苍昊,奏云门而升圆丘,时膺大礼,永保洪业,岂不盛欤!并命玺书,遣兼太保、司空褚彦回,兼太尉、守尚书令王僧虔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高帝固让,宋朝王公以下陈留王粲等,诣门陈请,帝犹未许。齐世子卿士以下固请;兼太史令、将作匠陈文建奏符瑞,因言汉自建武至建安二十五年,一百九十六年而禅魏;魏自黄初至咸熙二年,四十六年而禅晋;晋自泰始至元熙二年,一百五十六年而禅宋;宋自永初元年至升明三年,凡六十年;咸以六终六受,六,亢位也。验往揆今,若斯昭着,敢以职任,备陈管穴,伏愿顺天时,膺符瑞。二朝百辟又固请。尚书右仆射王俭奏:“被宋诏逊位,臣等参议,宜克日受禅。”高帝乃许焉。 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皇帝即位于南郊,柴燎告天曰: 皇帝臣道成,敢用玄牡,昭告于皇皇后帝: 夫肇自生灵,树以司牧,所以阐极立则,开元创物,肆兹大道。天下惟公,命不于常。昔在虞、夏,受终上代,粤自汉、魏,揖让中叶,咸焕诸方策,载在典谟。水德既微,仍世多故,实赖道成匡救之功,以弘济乎厥艰。大造颠坠,再构区宇,诞惟天人,罔弗和会。乃仰协归运,景属与能,用集大命于兹。辞德匪嗣,至于累仍,而群公卿士,庶尹御事,爰及黎献,暨乎百蛮,佥曰皇天眷命,不可以固违,人神无统,不可以旷主。畏天之威,敢不祗顺鸿历。敬简元辰,虔奉皇符,升坛受禅,告类上帝,以答人衷,式敷万国。惟明灵是飨。礼毕,备大驾,幸建康宫,临太极前殿。大赦,改元。赐人爵二级,文武位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逋租宿责勿收。犯乡论清议、赃汙淫盗者,一皆荡涤,洗除先注,与之更始。长徒敕系者,特加原遣。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典。封宋帝为汝阴王,筑宫于丹阳故县,行宋正朔,车旗服色,一如晋、宋故事,上书不为表,答表不称诏。宋诸王皆降为公,郡公主为县君,县公主为乡君。诏降宋南康郡公为县公,华容公为侯,萍乡侯为伯,减户有差,以奉刘穆之、王弘、何无忌之祀。追尊皇考曰宣皇帝,皇妣曰孝皇后,陵曰永安。妃曰昭皇后,陵曰泰安。诏劫贼馀口没在台府者,悉原赦。诸负衅流徙者,皆听还本土。戊戌,以荆州刺史嶷为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断四方上庆礼。己亥,诏二宫诸王,悉不得营立屯邸,封略山湖。乃停太官池御税。庚子,诏宋帝后藩王诸陵,量置守卫。 五月丙午,以河南王吐谷浑拾寅为骠骑大将军。诏宋氏第秩,量所废置。有司奏留襄阳郡公张敬儿等六十二人,除广兴郡公沈昙亮等一百二十二人。改元嘉历为建元历,祖以正月卯,腊以十二月未。丁未,诏曰:“设募取将,县赏购士,盖出权宜,自今可断F募。”乙卯,河南国遣使朝贡。丙辰,诏遣兼散骑常侍十二人,巡行四方。己未,汝阴王殂,齐志也,追諡为宋顺帝。辛酉,诛阴安公刘燮等。六月乙亥,诏宋末以来,枯骸毁榇,宣下埋藏。庚辰,备法驾,奉七庙主于太庙。甲申,立齐太子赜为皇太子。断诸州郡礼庆,降死罪以下刑,并申前赦恩百日。立皇子嶷为豫章王,映为临川王,晃为长沙王,晔为武陵王,暠为安成王,锵为鄱阳王,铄为桂阳王,鉴为广兴王,皇孙长懋为南郡王。乙酉,葬宋顺帝于遂宁陵。 秋七月丁未,曲赦交州部内。丁巳,诏南兰陵桑梓本乡,长蠲租布;武进王业所基,给复十年。 八月癸巳,省陈留国。丁巳,立皇子钧为衡阳王。
九月辛丑,诏以二吴、义兴三郡遭水,减今年田租。乙巳,复置南蛮校尉官。丙午,加司空褚彦回尚书令。 冬十月丙子,立彭城刘胤为汝阴王,奉宋后。己卯,享太庙。辛巳,汝阴王太妃王氏薨,追赠宋恭皇后。己丑,荆州天井湖出绵,人用与常绵不异。 二年春正月戊戌朔,大赦。以司空褚彦回为司徒,以尚书右仆射王俭为左仆射。辛丑,祀南郊。 二月丁卯,魏军攻寿阳,豫州刺史垣崇祖破走之。癸巳,遣大使巡慰淮、肥、徐、豫边人尤贫遘难者。 三月,百济国遣使朝贡,以其王牟都为镇东大将军。 夏四月丙寅,进高丽王乐浪公高琏号骠骑大将军。 五月,立六门都墙。 秋九月甲午朔,日有蚀之。丙子,蠕蠕国遣使朝贡。 冬十二月戊戌,以司空褚彦回为司徒。壬子,以骠骑豫章王嶷为司空。 三年春正月壬戌朔,诏王公卿士荐谠言。丙子,立皇子锋为江夏王。 二月癸丑,罢南蛮校尉官。 夏四月辛亥,始制东宫臣僚用下官礼敬闻喜公子良等。 六月壬子,大赦。 秋七月己未朔,日有蚀之。 九月辛未,蠕蠕国王遣使欲俱攻魏,献师子皮裤褶。乌程令吴郡顾昌玄,坐父法秀宋泰始中北征死亡,尸骸不反,而昌玄宴乐嬉游,与常人无异。有司请加以清议。丙戌,置会稽山阴县狱丞。 冬十月戊子,以河南王世子吐谷浑度易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 十二月丁亥,高丽国遣使朝贡。命散骑常侍虞炎等十二人巡行诸州郡,观省风俗。 四年春二月乙未,上不豫。庚戌,诏原都下囚系有差,免元年以前逋责。 三月庚申,召司徒褚彦回、左仆射王俭受顾托。壬戌,皇帝崩于临光殿,年五十六。群臣上諡曰高皇帝,庙号太祖。梓宫于东府前渚升龙舟。四月丙午,葬于武进泰安陵,于龙舟卒哭,内外反吉。 上少有大量,喜怒不形于色,深沈静默,常有四海之心。博学,善属文,工草隶书,弈棋第二品。虽经纶夷险,不废素业。及即位后,身不御精细之物,主衣中有玉介导,以长侈奢之源,命打破之。凡异物皆令随例毁弃。后宫器物栏槛,以铜为饰者,皆改用铁。内殿施黄纱帐,宫人着紫皮履。华盖除金华爪,用铁回钉。每曰:“使我临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欲以身率下,移风易俗。性宽,尝与直合将军周覆、给事中褚思庄共棋,累局不倦,覆乃抑上手,不许易行。其弘厚如此。所着文,诏中书侍郎江淹撰次之。又诏东观学士撰史林三十篇,魏文帝皇览之流也。 始帝年十七时,尝梦乘青龙上天,西行逐日。帝旧茔在武进彭山,冈阜相属,数百里不绝,其上常有五色云,又有龙出焉。上时已贵矣,宋明帝甚恶之,遣善占墓者高灵文往墓所占相。灵文先给事太祖,还,诡答曰:“不过出方伯耳。”密白太祖曰:“贵不可言。”明帝意犹不已,遣人践藉,以左道厌之。上后于所树华表柱忽龙鸣,震响山谷。明帝寝疾,为身后之虑,多翦功臣,上亦见疑,每云:“萧道成有不臣相。”时镇淮阴,每怀忧惧,忽见神人谓上曰:“无所忧,子孙当昌盛。”泰始三年,宋明帝遣前淮南太守孙奉伯往淮阴监元会。奉伯旧与帝款,是行也,帝与奉伯同室卧,奉伯梦上乘龙上天,于下捉龙脚,不得。及觉,叙梦,因谓曰:“兖州当大庇生灵,而弟不得与也。”奉伯竟卒于宋世。又参军崔灵建梦天谓己:“萧道成是我第十九子,我去年已使授其天子位。”考自三皇、五帝以降,受命之次,至帝为十九也。及为领军,望气者陈安宝见上身上恒有紫黄气。安宝谓王洪范曰:“此人贵不可言。”所居武进县有一道,相传云“天子路”。或谓秦皇所游,或云孙氏旧J倍镅远翘熳映觥F浜蠼ò餐跣萑收蚨蚊鞯?惧,杀休仁,而常闭东府不居。明帝又屡幸,改“代”作“伐”,以厌王气。又使子安成王代之。及苍梧王败,安成王代立,时咸言为验。术数者推之,上旧居武进东城村,“东城“之言,其在此也。升明二年冬,延陵县季子庙沸井之北,忽闻金石声,疑其异,凿深三尺,得沸井,奔涌若浪。其地又响,即复凿之,复得一井,涌沸亦然。井中得一木简,长一尺,广二分,上有隐起字,曰:“庐山道人张陵再拜,诣阙起居。”简木坚白,字色乃黄。瑞应图云“浪井不凿自成,王者清静,则仙人主之”。会稽剡县有山,名刻石。父老相传云,“山虽名刻石,而不知文字所在”。升明末,县人儿袭祖行猎,忽见石上有文字,凡处,苔生其上,字不可识,乃去苔视之,其大石文曰:“此齐者,黄石公之化气也。”立石文曰:“黄天星,姓萧,字道成,得贤帅,天下太平。”小石文曰:“刻石者谁?会稽南山李斯刻秦望之封也。”孝经 命决曰:“谁者起,视名将。”将,帝小字也。河洛谶曰:“历年七十水灭绪,风云俱起龙鳞举。”又曰:“肃肃草成,道德尽备。”案宋水德也。义熙元年,宋武帝王业之始,至齐受命,七十年。又谶曰:“萧为二士天下乐。”案二士“主”字也。郭文举金雄记曰:“当复有作,肃入草。”易曰:“圣人作,万物睹。”“当复有作”,言圣人作也 。王子年歌曰:“欲知其姓草肃肃,谷中最细低头熟,鳞身甲体永兴福。”谷中精细者,稻也,即道也,熟犹成也 。又歌曰 :“金刀利刃齐刈之。”金刀“刘”字,刈犹翦也。孔子河洛谶曰:“堨河梁,塞龙泉,消除水灾泄山川。”水即宋也,宋氏为灾害,故曰水灾。梁亦水也,堨河梁,则行路成矣。路,犹道也。消除水灾,除宋水氏之灾害也。河图谶又曰:“上参南斗第一星,下立草屋为紫庭,神龙之冈梧桐生,凤鸟戢翼朔旦鸣。”南斗,吴分野,草屋者居上,“萧”字象也。先是,益州有山,古老相传曰齐后山。升明三年四月二十三日,有沙门玄畅者,于此山立精舍,其日上登尊位。其月二十四日,荥阳郡人尹千,于嵩山东南隅见天雨石,坠地石开,有玉玺在其中。玺方三寸,文曰:“戊丁之人与道俱,肃然入草应天符,扫平河、洛清魏都。”又曰:“皇帝运兴。”千奉玺诣雍州刺史萧赤斧,赤斧以献。案宋武帝于嵩高山得玉璧三十二枚,神人云:“此是宋卜世之数。”三十二者,二“三十”也,宋自受命至禅齐凡 六十年。然则帝之符应也若是,今备之云。 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高帝长子也。以宋元嘉十七年六月己未生于建康县之青溪宫。将#之夕,孝皇后、昭皇后并梦龙据屋,故小字上为龙儿。年十三,梦人以笔画身左右为两翅,又着孔雀羽衣裳空中飞,举体生毛,发长至足。有人指上所践地曰“周文王之田”。又于所住堂内得玺一枚,文曰“皇帝行玺”。又得异钱,文为“北斗星”,双刀、双贝及有人形带剑焉。 仕宋为赣令。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反,上不从命。南康相沈肃之絷上郡狱,族人萧欣祖、门客桓康等破郡迎出上,上遂率部曲百馀人起义。避难揭阳山,有白雀来集,闻山中有清声传漏响。又于山累石为佛图,其侧忽生一树,状若华盖,青翠扶疏,有殊群木。上将讨戴凯之,大飨士卒。是日大热,上各令折荆枝自蔽,言未终而有云垂荫,正当会所,会罢乃散。及为广兴相,岭南积旱,连水阻涸,商旅不通。上部伍既至,无雨而川流暴起,遂得利涉。 元徽四年,累迁晋熙王镇西长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顺帝立,征晋熙王燮为抚军、扬州刺史,以上为左卫将军,辅燮俱下。沈攸之事起,未得朝廷处分,上以中流可以待敌,即据盆口城为战守备。高帝闻之曰:“此真我子也。”于盆城掘堑,得一大钱,文曰“太平百岁”。于时城内乏水,欲引水入城,始凿城内,遇伏泉涌出,如此者九处,用之不竭。上表求西讨,不许,乃遣偏军援郢,平西将军黄回等,皆受上节度。升明二年,事平,迁江州刺史,封闻喜县侯。其年,征侍中、领军将军。寻加督京畿诸军事。三年,又加尚书仆射、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给班剑二十人。
齐国建,为齐公世子。改加侍中、南豫州刺史,给油络车、羽葆、鼓吹,增班剑为三十人。以石头为世子宫,官置二率以下,坊省服章,一如东宫。进为王太子。高帝即位,为皇太子。 建元四年三月壬戌,高帝崩,是日,皇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征镇州郡令长、军屯营部,各行丧三日,不得擅离任。都邑城守,防备幢队,一不得还。乙丑,称先帝遗诏,以司徒褚彦回录尚书事,尚书左仆射王俭为尚书令,车骑将军张敬儿开府仪同三司。诏曰:“丧礼虽有定制,先旨每存简约,内官可三日一还临,外官间日一还临,后有大丧皆如之。”丁卯,以前将军王奂为尚书左仆射。庚午,以司空豫章王嶷为太尉。癸酉,诏免逋城钱,自今以后,申明旧制。初晋、宋旧制,受官二十日,辄送修城钱二千。宋泰始初,军役大起,受官者万计,兵戎机急,事有未遑,自是令仆以下,并不输送。二十年中,大限不可胜计,文符督切,扰乱在所,至是除荡,百姓悦焉。夏四月辛卯,追尊穆妃为皇后。 五月庚申,以高皇帝配南郊,高昭皇后配北郊。 六月甲申朔,立南郡王长懋为皇太子。诏申壬戌赦恩百日。丙申,立皇太子妃王氏。进封闻喜公子良为竟陵王,临汝公子卿为庐陵王,应城公子敬为安陆王,江陵公子懋为晋安王,枝江公子隆为随王,皇子子真为建安王,皇孙昭业为南郡王。戊戌,以水潦为患,星纬乖序,克日讯都下囚,诸远狱委刺史以时察判。建康、秣陵二县贫人加振赐,必令周悉。吴兴、义兴遭水县,蠲除租调。以司徒褚彦回为司空。 秋八月癸卯,司空褚彦回薨。 九月丁巳,以国哀故,罢国子学。辛未,以征南将军王僧虔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冬十月乙未,以中书令王延之为尚书左仆射。 十二月己丑,诏曰:“缘淮戍将,久处边劳,三元行始,宜沾恩庆,可遣中书舍人宣旨临会。”后每岁如之。 永明元年春正月辛亥,祀南郊。大赦,改元。壬子,诏内外群僚,各进谠言,王公卿士,各举所知。又诏守宰禄奉,盖有恒准,往以边虏告警,故沿时损益,今区宇甯晏,宜加优奖,郡县丞尉,可还田秩。壬戌,立皇弟锐为南平王,铿为宜都王,皇子子明为武昌王,子罕为南海王。望气者云:新林、娄湖、东府西有天子气。甲子,筑青溪旧宫,作新林、娄湖苑以厌之。二月庚寅,以征虏将军杨炅为沙州刺史,封阴平王。 三月丙辰,诏以星纬失序,阴阳愆度,申辛亥赦恩五十日,以期讫为始。戊寅,诏四方见囚,罪无轻重,及劫贼馀口,长徒敕系,悉皆原赦。 夏五月丁酉,车骑将军张敬儿有罪伏诛。 秋八月壬申,魏人来聘。 冬十月丙寅,使骁骑将军刘瓒聘于魏。 十一月己卯,雷。 十二月乙巳朔,日有蚀之。 二年春正月乙亥,以护军将军柳世隆为尚书右仆射,以南兖州刺史竟陵王子良为护军将军,兼司徒。壬寅,以新除尚书右仆射柳世隆为左仆射,以丹阳尹李安人为右仆射。 秋七月甲申,立皇子子伦为巴陵王。 八月丙午,幸旧宫,申都下狱及三署见徒,量所降宥。戊申,幸玄武湖讲武。壬子,扶南国遣使朝贡,并献颂章云。甲子,诏都下二县,坟墓毁发,随宜掩埋,遗骸未榇者,并加敛瘗。疾困不能存者,详加沾赉。 冬十二月庚申,魏人来聘。 三年春正月辛卯,祀南郊。大赦,都邑三百里内罪应入重者降一等,馀依赦制。 三月甲寅,使辅国将军刘瓒聘于魏。 夏五月,省总明观。 秋七月甲戌,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虔薨。辛卯,于益州置平蛮校尉官。 八月乙未,幸中堂听讼。乙巳,以行宕昌王梁弥颉为河、凉二州刺史,封陇西公、宕昌王。 冬十月丙辰,魏人来聘。
十二月,以江州刺史王奂为尚书右仆射。改封武昌王子明 为西阳王。 四年春闰正月癸巳,立皇子子贞为邵陵王。丁未,以武都王杨集始为北秦州刺史。辛亥,耕藉田。诏宥殊死以下。甲寅,幸阅武堂,劳酒小会,赐王公以下在位者帛有差。戊午,幸宣武堂讲武。 二月丙寅,大风,吴兴偏甚,树叶皆赤。己未,立皇弟銶 为晋熙王,铉为河东王。壬午,使通直郎裴昭明聘于魏。 五年春正月戊子,以太尉豫章王嶷为大司马,车骑将军竟陵王子良为司徒,骠骑将军临川王映、卫将军王俭、中军将军王敬则并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以尚书右仆射王奂为尚书左仆射。辛卯,赐孤寡老疾各有差。 夏四月庚午,殷祀太庙,降诸囚徒。 先是,立商飙馆于孙陵冈,世呼为九日台,秋九月辛卯,车驾幸焉。 冬十月,初起新林苑。六年春三月甲申,诏皇太子于东宫玄圃园宣猷堂临讯及三署徒隶。己亥,封皇子子响为巴东王。 夏五月庚辰,左卫殿中将军邯郸超表陈射雉,书奏赐死。又潁川荀丕亦以谏诤,托他事及诛。 六月辛未,诏省州郡县送故输钱者。 秋七月,齐兴太守刘元宝于郡城堑得钱三十七万,皆轮厚径一寸半,以献,上以为瑞,班赐公卿。 九月壬寅,于琅邪城讲武,习水步军。 冬十月庚申,立冬,初临太极殿读时令。 十一月丙戌,土雾竟天,如烟,入人眼鼻,二日乃止。 七年春正月丙午,以镇南将军柳世隆为尚书左仆射,以豫州刺史西昌侯鸾为右仆射。辛亥,祀南郊,大赦。申明不举子之科;若有#子者,复其父。壬戌,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临川王映薨。戊辰,诏以诸大夫年秩隆重,增俸,给见役。 三月甲寅,立皇子子岳为临贺王,子峻为广汉王,子琳为宣城王,子I为义安王。 夏五月乙巳,尚书令、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王俭薨。甲子,以新除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尚书令。 秋九月壬寅,魏人来聘。 冬十一月戊申,诏平南参军T幼明聘于魏。 八年春正月庚子,以领军王奂为尚书左仆射。丁巳,以行百济王泰为镇东大将军、百济王。 二月辛卯,零陵王司马药师薨。 夏四月戊辰朔,诏公卿以下各举所知。 六月己巳,魏人来聘。庚午,长沙王晃薨。丙申,大雷雨,有黄光竟天,照地状如金。乙酉,都下大风发屋。秋七月癸卯,诏以阴阳舛和,纬象愆度、储胤婴患,淹历 旬晷,可大赦。
八月乙酉,以河南王世子休留代为西秦、河二州刺史,封河南王。壬辰,荆州刺史巴东王子响反,遣丹阳尹萧顺之讨之,子响伏诛。 冬十二月戊寅,诏量增尚书丞郎赐禄。己卯,改封宣城王子琳为南康王,立皇子子建为湘东王。 九年春正月甲午,省平蛮府。辛丑,祀南郊,降都下见囚。 戊午,诏射声校尉裴昭明聘于魏。 三月癸巳,明堂灾。 夏五月丙申,林邑国献金簟。丁未,魏人来聘。安成王暠薨。己未,乐游正阳堂灾。 秋八月己亥,使司徒参军萧琛聘于魏。吴兴、义兴大水。乙卯,蠲二郡租。 九月戊辰,幸琅邪城讲武,观者倾都,普颁酒肉。 冬十月甲寅,魏人来聘。 十年春正月戊午,以司徒竟陵王子良领尚书令,以尚书右仆射西昌侯鸾为左仆射。诏增内外有务F官禄奉。丙戌,诏故太宰褚彦回、故太尉王俭、故司空柳世隆、骠骑大将军王敬则、镇军大将军陈显达、故镇东将军李安人配飨太祖庙庭。 十二月乙巳,使司徒参军萧琛聘于魏。 十一年春正月戊午,以骠骑大将军、豫州刺史王敬则为司空。乙亥,皇太子长懋薨。 二月,雍州刺史王奂有罪,伏诛。 三月丙寅,以金紫光禄大夫王晏为尚书右仆射。 夏四月癸未,魏人来聘。甲午,立皇孙昭业为皇太孙,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 五月戊辰,以旱故,都下二县、朱方、姑孰权断酒。 秋七月丁巳,曲赦南兖兖豫司徐五州,南豫州之历阳谯临江庐江四郡三调,F逋宿责,并同原除。其缘淮及青、冀新附侨人,复除已讫,更申五年。 先是魏地谣言,“赤火南流丧南国”。是岁,有沙门从北齎此火而至,色赤于常火而微,云以疗疾。贵贱争取之,多得其验。二十馀日,都下大盛,咸云“圣火”。诏禁之不止。火灸至七炷而疾愈。吴兴丘国宾密以还乡,邑人杨道庆虚疾二十年,依法灸即差。 是月,上不豫,徙御延昌殿,始登阶而殿屋鸣吒,上恶之。魏军将至,上虑朝野忧惶,力疾召乐府奏正声伎。戊寅,大渐,诏曰:“始终大期,圣贤不免,吾行年六十,亦复何恨。但皇业艰难,万机自重,不能无遗虑耳。太孙进德日茂,社稷有寄,子良善相毗辅,思弘正道。内外F事无大小,悉与鸾参怀。尚书是职务根本,悉委王晏、徐孝嗣。军旅捍边之略,委王敬则、陈显达、王广之、王玄邈、沈文季、张瑰、薛深等。百辟庶僚,各奉尔职,谨事太孙,勿有懈怠。”又诏曰:“我识灭后,身上着夏衣画天衣,纯乌犀导,絓诸器服,悉不得用宝物及织成等,唯装复夹衣各一通。常所服刀长短二口,铁环者,随入梓宫。祭敬之典,本在因心,灵上慎勿以牲为祭。祭惟设饼、茶饮、乾饭、酒脯而已。天下贵贱,咸同此制。未山陵前,朔望设菜食。陵墓万世所宅,意常恨休安陵未称,今可用东三处地最东边以葬我,名为景安陵。丧礼每存省约,不须烦人,百官停六时入临,朔望祖日可依旧。诸主六宫,并不须从山陵。内殿凤华、寿昌、曜灵三处,是吾所改制。夫贵有天下,富兼四海,宴处寝息,不容乃陋,谓此为奢俭之中,慎勿坏去。显阳殿玉像诸佛及供养,具如别牒,可尽心礼拜供养之。应有功德事,可专在中。自今公私皆不得出家为道,及起立塔寺,以宅为精舍,并严断之。惟年六十,必有道心,听朝贤选序,已有别诏。诸小小赐乞,及合内处分,亦有别牒。内外禁卫劳旧主帅左右,悉令萧谌优量驱使之。”是日上崩于延昌殿,年五十四。群臣上諡曰武皇帝,庙号世祖。九月丙寅,葬景安陵。 上刚毅有断,政总大体,以富国为先。颇喜游宴、雕绮之事,言常恨之,未能顿遣。临崩,又诏:“凡诸游费,宜从休息。自今远近荐献,务存节俭,不得出界营求,相高奢丽。金粟缯纩,敝人已甚,珠玉玩好,伤俗尤重,严加禁绝。” 论曰:齐高帝基命之初,武功潜用,泰始开运,大拯时艰。及苍梧暴虐,衅结朝野,而百姓懔懔,命县朝夕。权道既行,兼济天下。元功振主,利器难以假人,群方戮力,实怀尺寸之望,岂惟天厌水行,固已人希木德,归功与能,事极乎此。武帝云雷伊始,功参佐命,虽为继体,事实艰难。御衮垂旒,深存政典,文武授任,不革旧章,明罚厚恩,皆由己出。外表无尘,内朝多豫,机事平理,职贡有恒,府藏内充,人鲜劳役。宫室苑圃,未足以伤财,安乐延年,F庶所同幸,亦有齐之良主也。据齐、梁纪录,并云出自萧何,又编御史大夫望之以为先祖之次。案何及望之于汉俱为勋德,而望之本传不有此陈,齐典所书,便乖实录。近秘书监T师古博考经籍,注解汉书,已正其非,今随而改削云。 南史 南史卷五 齐本纪下第五 废帝郁林王讳昭业,字元尚,小字法身,文惠太子长子也。高帝为相王,镇东府,时年五岁,床前戏。高帝方令左右拔白发,问之曰:“儿言我谁耶?”答曰:“太翁。”高帝笑谓左右曰:“岂有为人作曾祖而拔白发者乎。”即掷镜、镊。其后问讯,高帝指示宾客曰:“我基于此四世矣。”及武帝即位,封为南郡王,时年十岁。 永明五年十一月戊子,冠于东宫崇正殿。其日小会,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给南郡王扶二人。 七年,有司奏给班剑二十人,鼓吹一部。高选友、学,礼绝群王。十一年,给皁轮三望车。文惠太子薨,立南郡王为皇太孙,居东宫。
其年七月戊寅,武帝崩,皇太孙即帝位,大赦。 八月壬午,诏称遗诏,以护军将军武陵王晔为卫将军,征南大将军陈显达即本号,并开府仪同三司。以尚书左仆射西昌侯鸾为尚书令,右仆射王晏为左仆射,吏部尚书徐孝嗣为右仆射。癸未,加司徒竟陵王子良位太傅,增班剑三十人。蠲除三调及F逋在今年七月三十日以前者。省御府及无用池田邸冶,减关市徵税。先是,每有蠲原之诏,多无事实,督责如故。是时西昌侯鸾任知朝政,天下咸望风来苏,至此恩信两行,海内莫不欣然。 九月辛酉,追尊文惠皇太子为世宗文皇帝。 冬十月壬寅,尊皇太孙太妃为皇太后,立皇后何氏。 十一月庚戌,魏人来聘。辛亥,立临汝公昭文为新安王、曲江公昭秀为临海王,皇弟昭粲为永嘉王。 隆昌元年春正月丁未,大赦,改元。加太傅竟陵王子良殊礼。镇军将军西昌侯鸾即本号为大将军,给鼓吹一部,亲兵五百人。以领军鄱阳王锵为尚书右仆射。诏百僚极陈得失。又诏王公以下各举所知。辛亥,祀南郊,宥隆昌元年以来流人。戊午,拜崇安陵。甲戌,使司徒参军刘瓒聘于魏。 二月辛卯,祀明堂。 夏四月辛巳,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武陵王晔薨。戊子,太傅竟陵王子良薨。丁酉,以骠骑将军庐陵王子卿为卫将军,尚书右仆射鄱阳王锵为骠骑将军,并开府仪同三司。 闰月丁卯,以镇军大将军西昌侯鸾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五月甲戌朔,日有蚀之。 秋七月癸巳,皇太后令废帝为郁林王。 帝少美容止,好隶书,武帝特所锺爱,敕皇孙手书不得妄出以贵之。进退音吐,甚有令誉。生而为竟陵文宣王所摄养,常在袁妃间。竟陵王移住西州,帝亦随住焉。性甚辩慧,哀乐过人。接对宾客,皆款曲周至。矫情饰诈,阴怀鄙慝。与左右无赖群小二十许人共衣食,同卧起。妃何氏择其中美貌者,皆与交欢。密就富市人求钱,无敢不与。及竟陵王移西邸,帝独住西州,每夜辄开后堂合,与诸不逞小人,至诸营署中淫宴。凡诸小人,并逆加爵位,皆疏官名号于黄纸,使各囊盛以带之,许南面之日,即便施行。又别作钥 ,兼善效人书,每私出还,辄扃钥,封题如故,故人无知者。师史仁祖、侍书胡天翼闻之,相与谋曰:“若言之二宫,则其事未易,若于营署为异人所殴打,及犬物所伤,岂直罪止一身,亦当尽室及祸。年各已七十,馀生宁足吝邪。”数日中,二人相系自杀,二宫不知也。武帝以暨阳县寒人给事中綦母珍之代仁祖,剡县寒人马澄代天翼。文惠太子每禁其起居,节其用度。帝谓豫章王妃庾氏曰:“阿婆,佛法言有福生帝王家,今见作天王,便是大罪,左右主帅,动见拘执,不如市边屠酤富儿百倍。” 文惠太子自疾及薨,帝侍疾及居丧,哀容号毁,旁人见者,莫不呜咽。裁还私室,即欢笑酣饮,备食甘滋。葬毕,立为皇太孙。问讯太妃,截壁为合,于太妃房内往何氏间,每入辄弥时不出。武帝往东宫,帝迎拜号恸,绝而复苏,武帝自下舆抱持之,宠爱日隆。又在西州令女巫杨氏祷祀,速求天位。及文惠薨,谓由杨氏之力,倍加敬信,呼杨婆。宋氏以来,人间有杨婆儿哥,盖此征也。武帝有疾,又令杨氏日夜祷祈,令宫车早晏驾。时何妃在西州,武帝未崩数日,疾稍危,与何氏书,纸中央作一大“喜”字,而作三十六小“喜”字绕之。侍武帝疾,忧容惨戚,言发泪下。武帝每言及存亡,帝辄哽咽不自胜。武帝以此谓为必能负荷大业,谓曰:“五年中一委宰相,汝勿厝意。五年以后,勿复委人。若自作无成,无所多恨。”临崩,执帝手曰:“阿奴,若忆翁,当好作。”如此再而崩。大敛始毕,乃悉呼武帝诸伎,备奏F乐,诸伎虽畏威从事,莫不哽咽流涕。 素好狗马,即位未逾旬,便毁武帝所起招婉殿,以材赐阉人徐龙驹,于其处为马埒。驰骑坠马,面额并伤,称疾不出者数日。多聚名鹰快犬,以粱肉奉之。及武帝梓宫下渚,帝于端门内奉辞,轀輬车未出端门,便称疾还内。裁入合,即于内奏胡伎,鞞铎之声,震响内外。时司空王敬则问新除射声校尉萧坦之曰:“便如此,不当匆匆邪?”坦之曰:“此政是内人哭响彻耳。”自山陵之后,便于合内乘内人车问讯,往皇后所生母宋氏间,因微服游走市里。又多往文帝崇安陵隧中,与群小共作诸鄙亵掷涂赌跳、放鹰走狗杂狡狯。 帝既失道,朝事大小,皆决之西昌侯鸾,鸾有谏,多不见从。极意赏赐左右,动至百数十万。每见钱曰:“我昔思汝一个不得,今日得用汝未?”武帝聚钱上库五亿万,斋库亦出三亿万,金银布帛不可称计。即位未期岁,所用已过半,皆赐与诸不逞群小。取诸宝器以相击剖破碎之,以为笑乐。及至废黜,府库悉空。 其在内,常裸袒,着红紫锦绣新衣、锦帽、红縠褌,杂采衵服。好斗鸡,密买鸡至数千价。武帝御物甘草杖,宫人寸断用之。徐龙驹为后合舍人,日夜在六宫房内。帝与文帝幸姬霍氏淫通,改姓徐氏,龙驹劝长留宫内,声云度霍氏为尼,以馀人代之。皇后亦淫乱,斋合通夜洞开,内外淆杂,无复分别。中书舍人綦母珍之、朱隆之,直合将军曹道刚、周奉叔并为之羽翼。 西昌侯鸾屡谏不纳;既而尼媪外入,颇传异语,乃疑鸾有异志。中书令何胤以皇后从叔见亲,使直殿省。常随后呼胤为三父。与胤谋诛鸾,令胤受事,胤不敢当,依违杜谏,乃止。又谋出鸾于西州,中敕用事,不复关谘。鸾虑变,先使萧谌、坦之等于省诛曹道刚、朱隆之等,率兵自尚书省入云龙门,戎服加朱衣于上。比入门,三失履,王晏、徐孝嗣、萧坦之、陈显达、王广之、沈文季系进。帝在寿昌殿,裸身与霍氏相对,闻外有变,使闭内殿诸房合,令阉人登兴光楼望,还报云 :“见一人戎服,从数百人,急装,在西钟楼下。”须臾,萧谌领兵先入宫,帝走向爱姬徐氏房,拔剑自刺不入,以帛缠颈,舆接出延德殿。谌初入殿,宿卫将士皆执弓楯欲战,谌曰:“所取自有人,卿等不须动。”宿卫信之。及帝出,各欲自奋,帝竟无一言。出西弄,遇弑,年二十二。舁尸出徐龙驹宅,殡葬以王礼。霍氏及广昌君宋并赐死,馀党亦见诛。 先是文惠太子立楼馆于锺山下,号曰“东田”,太子屡游幸之,“东田”反语为“颠童”也。武帝又于青溪立宫,号曰“旧宫”,反之“穷厩”也。果以轻狷而至于穷。又武帝时有小史姓皇名太子,武帝曰:“皇太子非名之谓”,于是移点于外,易名为犬子。处士何点曰:“太子者,天地之所悬,三才之所系,今化而为犬,不得立矣。”既而文惠太子薨,郁林、海陵相继废黜,此其验也。永明中,百姓忽着破后帽,始自建业,流于四远,贵贱翕然服之,此服祅也。帽自萧谌之家,其流遂远,天意若曰:武穆、文昭皆当灭,而谌亦诛死之效焉。 废帝海陵恭王讳昭文,字季尚,文惠太子第二子也。永明四年,封临汝公,郁林王即位,改封新安王。及郁林废,西昌侯鸾奉帝纂统。 延兴元年秋七月丁酉,皇帝即位,大赦,改元,赐文武位二等。以镇军大将军西昌侯鸾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都督、扬州刺史,加班剑为三十人,封宣城郡公,出镇东城。以尚书左仆射王晏为尚书令,以丹阳尹徐孝嗣为左仆射,以领军将军沈文季为右仆射,以车骑大将军陈显达为司空,以骠骑大将军鄱阳王锵为司徒。命宣城公鸾甲仗百人入殿,陈显达、王晏、徐孝嗣、萧谌各五十人入殿。 八月壬辰,魏人来聘。甲午,以前司空王敬则为太尉。辛丑,复置南蛮校尉官。甲辰,诏使者观省风俗。 九月癸未,诛新除司徒鄱阳王锵、中军大将军随王子隆。遣平西将军王广之诛南兖州刺史安陆王子敬。于是江州刺史晋安王子懋起兵,遣中护军王玄邈讨诛之。乙酉,又诛湘州刺史南平王锐、郢州刺史晋熙王銶、南豫州刺史宜都王铿。丁亥,以卫将军庐陵王子卿为司徒,以抚军将军桂阳王铄为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冬十月丁酉,加宣城公鸾黄钺,进授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大将军、扬州牧,加殊礼,进爵为王。戊戌,诛新除中军将军桂阳王铄、抚军将军衡阳王钧、侍中秘书监江夏王锋、镇军将军建安王子真、左将军巴陵王子伦。是时宣城王鸾辅政,帝起居皆谘而后行。思食蒸鱼菜,太官令答无录公命,竟不与。辛亥,皇太后令废帝为海陵王,使宣城王入纂皇统。建武元年,诏海陵王依汉东海王强故事,给虎贲、旄头、画轮车,设锺4宫县。十一月,称王有疾,数遣御师往视,乃殒之。给温明秘器,敛以衮冕之服,大鸿胪监护丧事。葬给轀輬车,九旒大辂,黄屋左纛,前后部羽葆、鼓吹,挽歌二部,依东海王强故事,諡曰恭。 先是武帝立禅灵寺于都下,当世以为壮观,天意若曰“禅“者禅也,“灵”者神明之目也,武帝晏驾而鼎业倾移也 。永明世,市里小儿以铁相击于地,谓之“斗凿”,“凿”之为言“族”也,至是宗室族灭矣。又武帝时以燕支为朱衣,朝士皆服之,及明帝以宗子入纂,此又夺朱之效也。时又多以生纱为帽,半其裙而析之,号曰“倚劝”。先是人间语好云“扰攘建武”,至是朝士劝进,实为匆遽,“倚劝”“扰攘”之言,于是验矣。 高宗明皇帝讳鸾,字景栖,始安贞王道生之子也,小字玄度。少孤,高帝抚育过诸子。宋泰豫元年,为安吉令,有严能之名。升明中,累迁淮南、宣城二郡太守,进号辅国将军。高帝践阼,封西昌侯,位郢州刺史。永明元年,为侍中,领骁骑将军。王子侯旧乘缠帷车,帝独乘下帷,仪从如素士。公事混挠,贩食人担火误烧牛鼻,豫章王以白武帝,帝笑焉。转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清道而行。十年,累迁尚书左仆射,领右卫将军。武帝遗诏为侍中、尚书令,寻加镇军将军,给班剑二十人。隆昌元年,即本号为大将军,给鼓吹一部,亲兵五百人。寻加中书监、开府仪同三司。 海陵王立,为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加都督,增班剑为三十人,封宣城郡公,镇东府城,给兵五千人,钱二百万,布千匹。九江事难,假黄钺,事宁,表送之。寻加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大将军、扬州牧,增班剑为四十人,给幢络三望车,前后部羽葆、鼓吹,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封宣城王。未拜,太后令废海陵王,以上入纂高帝为第三子,群臣三请,乃受命。 建武元年冬十月癸亥,皇帝即位,大赦,改元,文武赐位二等。以太尉王敬则为大司马,以司空陈显达为太尉。乙丑,诏断远近上礼。丁卯,诏“自今雕文篆刻,岁时光新,可悉停省。藩牧守宰,或有荐献,事非任土,严加禁断”。 十一月壬申,日有蚀之。帝宿沐浴,不御内。其日,洁斋蔬食,断朝务,屏人,单衣帢危坐,以至事毕。追尊始安贞王为景皇,妃江氏为懿后,别立寝庙,号陵曰修安。封桂阳王铄等诸王子皆为列侯。凡诸王侯得罪者,诸子皆复属籍。又诏遣大使观省四方。癸酉,革永明之制,依晋、宋旧典,太子以师礼敬少傅。甲戌,进大司马寻阳公王敬则等十三人爵邑各有差。省新林苑,先是百姓地者,悉以还主。废南蛮校尉官。己卯,追崇妃刘氏为敬皇后,号陵曰兴安。庚辰,立皇子宝义为晋安王,宝玄为江夏王,宝源为庐陵王,宝寅为建安王,宝融为随郡王,宝攸为南平王。甲申,断官长贡献及私饷遗。以安陆昭王缅第二子宝晊袭封安陆王。丁亥,诏细作、中署、材官、车府,凡诸工可悉开番假,递令休息。戊子,立皇子宝卷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己丑,诏东宫肇建,远近或有庆礼,可悉断之。永明中,御史中丞沈深表:百官年登七十者,皆令致仕,并穷困私门。庚子,诏“自缙绅年及,可一遵永明七年以前铨叙之科”。
十二月庚戌,宣德太仆刘朗之、游击将军刘璩之子,坐不赡给兄子,致使随母他嫁,免官,禁锢终身,付之乡论。 是岁,魏孝文皇帝迁都洛阳。 二年春正月辛未,降都下系囚殊死以下。诏王公以下各举所知,内外群僚各进忠言,无有所讳。魏攻豫、司、徐、梁四州。壬申,遣镇南将军王广之督司州,右卫将军萧坦之督徐州,尚书右仆射沈文季督豫州,以拒魏。己卯,诏都下二县,有毁发坟垄,随宜修理。乙未,魏军攻锺离,徐州刺史萧惠休破之。丙申,加太尉陈显达使持节、都督西北道诸军事。丁酉,内外纂严。 二月己未,司州刺史萧诞与F军攻败魏军。诏雍、豫、司、南兖、徐五州遭遇兵戎之家,悉停今年税调。丙寅,停青州麦租。魏军自寿春退。 三月甲申,解严。 夏四月己亥朔,亲录三百里内狱讼,自外委州郡讯察,三署徒隶,原遣有差。魏军围汉中,梁州刺史萧懿拒退之。 五月甲午,寝庙成,诏监作长帅赐位一等。 六月壬戌,诛领军萧谌、西阳王子明、南海王子罕、邵陵王子贞。 秋九月己丑,改封南平王宝攸为邵陵王,蜀郡王子文为西阳王,广汉王子峻为衡阳王,临海王昭秀为巴陵王,永嘉王昭粲为桂阳王。 冬十月癸卯,诏罢东田,毁兴光楼,并诏水衡量省御乘。乙卯,纳皇太子妃褚氏,大赦,王公以下班赐各有差,断四方上礼。 十二月丁酉,诏晋帝诸陵,悉皆修理,并增守卫。吴、晋陵失稔之乡,蠲三调有差。 三年春正月丁卯,以阴平王杨炅子崇祖为沙州刺史,封阴平王。己巳,诏申明守长六周之制,事竟不行。乙酉,诏以去岁魏攻缘边诸州郡,将士有临阵及病死者,并送还本土。 三月壬午,诏车府乘舆有金银校饰者,皆剔除之。 夏四月,魏军攻司州,栎城戍主魏僧I击破之。 冬闰十二月戊寅,皇太子冠,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为父后者赐爵一级,断远近上礼。 四年春正月庚午,大赦。壬寅,诏“人#子者,蠲其父母调役一年,又赐米十斛。新婚者,蠲夫役一年”。丙辰,诛尚书令王晏。 二月以尚书左仆射徐孝嗣为尚书令。 秋八月甲午,追尊景皇所生王氏为恭太后。魏军攻沔北。 冬十月,又逼司、雍二州。甲戌,遣太子中庶子萧衍、右军司马张稷御之。 十一月丙辰,以氐杨灵珍为北秦刺史,封仇池公、武都王。十二月丁丑,遣度支尚书崔慧景率F救雍州。 永泰元年春正月癸未朔,大赦。中军大将军徐孝嗣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沔北诸郡,为魏所攻,相继亡败,新野太守刘思忌随宜应接,食尽,煮土为粥,而救兵不至,城被克,死之。乙巳,遣太尉陈显达持节救雍州。丁未,诛河东王铉、临贺王子岳、西阳王子文、衡阳王子峻、南康王子琳、永阳王子I、湘东王子建、南郡王子夏、巴陵王昭秀、桂阳王昭粲。 二月癸丑,遣左卫将军萧惠休假节援寿阳。辛未,豫州刺史裴叔业败魏军于淮北。 三月丙午,蠲雍州遇魏军之县租布。戊申,诏增仲尼祭秩。 上以疾患不瘳,望气者云宜改元,夏四月甲寅,大赦,改元,文武赐位二等。己未,立武陵昭王子子坦为衡阳王。丁丑,大司马会稽太守王敬则举兵反。 五月壬午,遣辅国将军刘山阳率军东讨。乙酉,斩敬则,传首建邺,曲赦浙东吴、晋陵等七郡。 秋七月己酉,帝崩于正福殿,年四十七。遗诏:“徐孝嗣可重申八命,中书监、本官悉如故。沈文季可尚书左仆射,常侍、护军如故。江祏可右仆射,江祀可侍中,刘暄可卫尉卿。军政大事委陈太尉。内外F事无大小委徐孝嗣、遥光、坦之、江祏;其大事与沈文季、江祀、刘暄参怀。心腹之任,可委刘悛、萧惠休、崔慧景。”群臣上諡曰明皇帝,庙号高宗,葬兴安陵。 帝明审有吏才,持法无所借。制御亲幸,臣下肃清。驱使寒人,不得用四幅伞。大存俭约,罢武帝所起新林苑,以地还百姓。废文惠太子所起东田,斥卖之。永明中,舆辇舟乘,悉剔取金银,还主衣库,以牙角代之。尝用皁荚,讫,授馀泺与左右,曰:“此犹堪明日用。”太官进御食,有裹蒸,帝十字画之,曰:“可四片破之,馀充晚食。”而武帝掖庭中宫殿服御,一无所改。其俭约如此。 性猜忌,亟行诛戮。通道术,用计数。每出行幸,先占利害。简于出入,将南则诡言之西,将东则诡言之北,皆不以实,竟不南郊。初有疾,无辍听览,群臣莫知。及疾笃,敕台省府署文簿求白鱼以为药,外始知之。身衣绛衣,服饰皆赤,以为厌胜 。巫觋云“后湖水头经过宫内,致帝有疾”。帝乃自至太官行水沟,左右S“太官无此水则不立”。决意塞之,欲南引
淮流,会崩,事寝。 废帝东昏侯讳宝卷,字智藏,明帝第二子也。本名明贤,明帝辅政后改焉。建武元年,立为皇太子。 永泰元年七月己酉,明帝崩,太子即皇帝位。 八月庚申,镇北将军晋安王宝义进号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冬十月己未,诏删省律科。癸亥,诏萧坦之、江祏更直殿省,总监宿卫。辛未,诏刘暄、江祏更直延明殿省。 十一月戊子,立皇后褚氏。庚寅,尚书令徐孝嗣议:“王侯贵人昏,连卺以真银杯,盖出近俗;又牢烛侈缋,亦亏曩制。今除金银连锁,自馀新器,悉用埏陶,牢烛华侈,亦宜停之。”奏可。 永元元年春正月戊寅朔,大赦,改元。辛卯,祀南郊。丁酉,改封随王宝融为南康王,安陆王宝晊为湘东王,竟陵王昭胄为巴陵王。 二月,太尉陈显达败绩于马圈。夏四月丙午朔,魏孝文皇帝崩。己巳,立皇子诵为皇太子,大赦,赐为父后者爵一级。 五月癸亥,加抚军大将军始安王遥光开府仪同三司。 六月甲子,诏原雍州今年三调。 秋七月辛未,淮水变赤如血。丙戌,杀尚书右仆射江祏、侍中江祀。地震自此至来岁,昼夜不止,小屋多坏。丁亥,都下大水,死者甚F。赐死者材器,并加振恤。 八月乙巳,蠲遇水资财漂荡者今年调税。又诏为马圈战亡将士举哀。丙辰,扬州刺史始安王遥光据东府反。诏曲赦都下,中外戒严,遣领军将军萧坦之致讨。戊午,斩遥光,传首。己巳,以尚书令徐孝嗣为司空,以领军萧坦之为尚书左仆射。闰月丙子,以江陵公宝览为始安王。 九月甲辰,杀尚书左仆射萧坦之,右卫将军曹武。戊午,杀领军将军刘暄。壬戌,以频杀大臣,大赦。 冬十月乙未,诛尚书令新除司空徐孝嗣、右仆射新除镇军将军沈文季。庚子,以吴兴太守萧惠休为尚书右仆射。辛丑,以侍中王亮为左仆射。 十一月丙辰,太尉、江州刺史陈显达举兵反于寻阳。乙丑,加护军将军崔慧景平南将军,督F军南讨。 十二月甲申,陈显达至都,宫城严警。乙酉,斩显达,传其首。馀党尽平。 二年春正月庚午,诏讨豫州刺史裴叔业。 二月己丑,叔业病死,兄子植以寿春降魏。 三月乙卯,命平西将军崔慧景攻寿春。丙午,尚书右仆射萧惠休卒。丁未,崔慧景于广陵反,举兵内向。壬子,命右卫将军左兴盛督都下水步F军御之。南徐州刺史江夏王宝玄以京城纳慧景。乙卯,遣中领军王莹率F军屯北篱门。壬戌,慧景至,莹等败绩。甲子,慧景入建邺,台城内闭门拒守。豫州刺史萧懿兴兵入援。己巳,以懿为尚书右仆射。 夏四月癸酉,慧景弃F走,斩之。诏曲赦都下及南徐、南兖二州。乙亥,以新除尚书右仆射萧懿为尚书令。丙子,以中领军王莹为尚书右仆射。 五月己酉,江夏王宝玄伏诛。壬子,赦。乙丑,曲赦都下及南徐、兖二州。 六月庚寅,车驾于乐游苑内会,如三元,都下放女人观。 秋七月甲辰夜,宫内火,唯东合内明帝旧殿数区及太极以南得存,馀皆荡尽。 冬十月己卯,杀尚书令萧懿。 十一月甲寅,西中郎长史萧颖胄起兵于荆州。 十二月,雍州刺史萧衍起兵于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