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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 · 载记类

华阳国志 第7页

晋·常璩 · 晋
《华阳国志》为常璩所撰巴蜀地方志,兼志地理、人物、史实,为我国现存最早之地方通志。
◆ 全本 · 共 25 页 · 第 7 页

  同篇还说:「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巫咸、巫即、巫、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咸在。」丰沮,显然指的盐泉。玉巫两字,篆书常易相混。玉门有可能原是指的巫山河峡。灵山,也可能就是巫山字变。由于盐泉之利,聚人既多,农牧发展不利,猎业大兴,山中百药也被发见了。所以方士(巫)来采药者亦多。巫咸之名,见于《尚书》,为殷商宰相。巫彭即世传为殷太史的彭祖。「咸彭」联称,又屡见于《楚辞》,都可证是实有其人。这可说明:整个殷代,这里仍是一个独立而文化很高的小国。巫的,郭璞注:「音颁。」颁与巴音近,可能就是巴族的一个祖先。巴族,原是定居于洞庭彭蠡间,巴丘、巴水部位的渔业民,称为「巴诞」(《后汉书》注)。大概是因为有穷后羿所灭。一部分诞民东流,而为今世的蜑族。一部分人西流,依附巫臷,为他行盐经商,从而被称为巫诞了。这与巫颁游巫或许有些关系。巴人善于架独木舟,溯水而上,销盐至溪河上游部分。整个四川盆地,都有他行盐的脚迹。后遂建成了巴国。其盐循江下行,供给荆楚人民,又促进了楚国的文化发展。近世考古学家就地下发掘材料证明,巴楚两国文化有其共同特点。这恰是先有巫臷文化,再衍为巴楚文化这一历史发展过程的明证。   巴东这个地层骈褶带,还有颇多的盐泉涌出。例如奉节南岸的盐碛坝,云阳西北的万军坝,开县东的温汤井,万县东南的长汤井,忠县的泔溪和涂溪二井,彭水的郁山盐泉,与长宁县的安宁盐井。除郁山盐泉与大宁盐泉同样是从山地涌出,能很早就被原始人类发见利用,克以形成一个原始文化区外,其他七处盐泉都是从河水底下涌出的,不易为原始人类发见和利用。唯独习于行水的巴人能首先发见它,并在巫臷文化的基础上设法圈隔咸淡水,汲以煮盐,从而扩大了行盐的效果,建成了巴国。并且至于强大到合并巫臷,压倒楚、蜀的大国。只因巴族成为富强的大奴隶主后,偷惰腐化,习气衰老,才被新兴的秦楚所分割了。   秦灭巴蜀时,楚国亦已夺取巴国东部地盘至枳(今涪陵县)。几于完全占领了巴东南骈褶地区的所有盐泉。在秦楚对立之下,楚人扼制向秦地行盐。仅才这样对立了八年(公元前三一六至三0八,秦国的巴、蜀、汉中三郡人民克服不了缺乏食盐的痛苦,迫使秦不得不大举十万远征军浮船伐楚。直到夺得安宁盐泉与郁山盐泉,建立黔中郡<《六国表》与《楚世家》有明文>)后,初步解决了盐荒问题,才得安静二十余年。但在二十余年中,楚国又因大江水运之便从枳夺去了郁山盐泉,使秦人再感盐荒的压力、于是秦国开展了再一次争夺巴东盐泉的大举。从公元前二七九年(秦昭王三十六年,楚顷襄王二十年),一面命白起绕由东方的韩国地界,突袭楚的国都,拔鄢郢,烧夷陵,截断楚国援救巫黔中的道路。一面助蜀守张若再次大发兵,浮江取楚巫黔中。这次两路大举相配合,克以全部占有巴东盐泉地区( 《楚世家》与《六国表》亦有明文)。反使楚国断了食盐来源。于是顷襄王率其众奔陈,去仰给淮海食盐。是故苏代说,「楚得枳而国亡」(在《燕策》),谓枳为巴东盐泉枢纽之地,当秦人所必争,争之不得,则不能不出于灭楚也。   秦国这次先灭楚社稷,以其地为南郡。大概因为巫黔中的楚人拚死抵抗,第二年(楚顷襄王二十二年)张若才取得了枳与巫山,再一次复立黔中郡。但是,楚人不能甘心丧失了巫黔盐源,促成了上下一心的新团结,如大盗庄蹻,也率其众拥楚仇秦。只不过一年时间,顷襄王二十三年,因「秦江旁人民反秦」(《六国表》),「乃收东地兵,得十余万,复取秦所拔我江旁十五邑以为郡,距秦。」(楚世家)这说明,顷襄王亡失鄢、郢、巫、黔只一年,又复国于郢,仍自据有巴东盐泉。起码也复占有巫山盐泉,建立巫郡,楚人不再闹盐荒了。宋玉的《高唐》、《神女》两赋,便作于此时。那是歌颂巫盐入楚的诗赋。把食盐比为神女,犹廪君故事(在《后汉书》)说的「盐水女神」是一样,并非真有一个神女来自荐枕席(另有分析文字从略)。大约在考烈王之世,楚仍失去了巫黔中,迫于东徙巨阳(考烈王十二年),秦乃第三次占有巫黔中,仍为黔中郡,并为秦始皇三十六郡之一。   在顷襄王夺回巫黔中后,秦国正全力对付东方,无力从巴蜀出兵夺取巴东盐泉的一段时间,大约有四十多年(公元前三00至二五七)。秦国的蜀郡太守李冰,为了食盐自给,才创造地想出坑井取盐的办法。这种创举的科学论据,古无传者。用今天的地质学识推,是可以充分说明的。那就是四川盆地原就是几千万年前海底沈积的地层,土壤里原就含有盐分。表层经几千万年雨水及江河的洗涤,丧失了盐分,下层土内必然还保存得有,人工挖个深坑,汲取含盐较多的水煎煮,会能得盐。李冰是个具有科学头脑的人,他只须看见盐泉是从地下冒出的,从溪河深陷处冒出的更多,他就相信地层下部有盐,挖深坑就可能遇着盐泉。依他设想做去,果然在广都县的龙泉山脉部分取得食盐了。后来陆续在总冈山脉北侧(蒲江盐井)、火井槽山谷(火井)和龙门山脉南侧(什邡盐井)等处取得了同样的效果。并且坑愈深的盐愈多。着名的陵井(今仁寿县)、牛鞞井(简阳县)、富世井(富顺县),有发展到三十多丈深的,产盐量也与巴东盐井相当,蜀地食盐从而可以自给。再发展到唐末宋初发明了竹筒井,汲取百丈以下的盐层溶水,蜀地产盐量遂远远超过巴东各盐泉,于是湖湘、黔沅、陕南、甘南行盐之利,皆为井盐所夺。巴东泉盐退至全国产盐的末位,巫臷文化与巴楚文化亦即成为博物馆里的陈列品了。   任何事物,都各自有其发生、发展、壮盛、衰老与息灭之时。食盐在人类社会发展各阶段里的重要性,不能例外。当其在人类初生阶段,尚未知有食盐这一物品时,只能向兽肉、鱼介、草木等食品中取得盐分。但一经发现食盐以后,便会使它成为人类生活不可一日离开的商品。产盐之地,便会成为最繁荣、最富裕和文化最高的核心地位。在原始社会阶段,这是衡量社会程度的重要条件。离开这个条件去研究原始社会,那就会如盲人扪象一样,无法认识原始社会的真面目。也只如沿海步行考察,没有舟楫帮助,之不可能认识海洋的真貌是一样徒劳无功的。   然而,食盐是遇水就溶化的。积年水气也能使它解化消失,研究上古人类生活的历史学者,不可能从人类遗址中发见盐的作用。因而直至今天,从事地下发掘的考古学者,除在封建社会遗址中发觉有盐字殉葬品外,没有在原始社会遗址中找到盐来。从而轻易地抹煞了这一重要因素。这乃是考古学史上最大的遗憾!   使我开始注意这一问题的启发者,是近年在巫山县大溪沟考古发掘中,发现旧、新石器时代的墓葬里,每有大量的鱼骨。我想:鱼是易腐之物,鲜鱼死去两三天便会发臭腐烂,非用盐腌制,不可用于殉葬。大量鱼骨,等于葬时大量使用了食盐。解放前,许多边远地区,盐价高得难于想像。例如宝兴县尧碛区杨文成同志谈:「解放前,三斗粮兑一斤盐。」(现在一斗粮兑十几斤盐)。我又曾见汉中子午谷地区,几于人人都长有喉瘿。据说:「唯食四川井盐可治,但无力购得。」可知用大量食盐腌鱼殉葬,是只有巫臷之民才能做到的。大溪沟在瞿唐峡口,东循江一百里至巫山峡口。巫溪在此合江。我与四川博物馆王家佑同志商讨,认为大溪沟是「臷溪沟」音变。从至之音,皆具岱音。此地是与巫溪盐泉区同在一个峡江内的自然区。正是巫臷文化的核心地区。他们是食盐有余的。所以稍有地位的人,都能用大量的盐腌鱼殉葬。   瞿唐峡直长三十里,在巫臷上游。巫峡直长百余里,在巫臷下游。两座绝峡封锁着巫臷地区。其北是大巴山,其南七岳,帮助了封锁。只缘下水行盐较易,故两湖盆地自夏代的巴族,到周代的荆楚,都只能吃巫盐。行船,非巫臷人的长技,故他必须使用善于行水的巴族为之行盐。巴族亦藉行盐行之便,笼络得四川盆地的农牧民族,从而建成巴国。巴国日强,逐步吞并了巫臷,专有巴东盐泉之利,在春秋初年楚国也是听命于巴的。但其时沿海盐业渐兴,东楚的人不吃巫盐。所以楚襄王与考烈王在丧失巫黔中后,都向东楚奔迁。但巴、蜀、汉中与南郡的人却不能不食巴盐。所以秦楚都拚命争夺这一产盐地区。这是巴东泉盐的壮盛时代。它与河东解池是一样,从发生到壮盛,大约经过了一万年的时间。由于四周多种新兴产盐区的发展竞争,使盛极一时的解池和巴东盐利,显得日就衰老了。解池受到了海盐,内陆池盐如河套的花马池,宁夏的吉兰泰盐池,西海的茶卡盐池和冀北的多伦等池盐的竞争,丧失了统治地位。巴东泉盐,则大大受到了蜀地井盐的影响,退到从属地位来。但他们还不至于消灭。因为至少还有一部分人需要他。   若还到了社会进化到交通便利,运费接近于零时,可以肯定他们都会要消灭。因为成本愈显得太大了,应该让位给不费大力就扫起来的海盐,和西北高原中盐湖遗迹的岩盐。纵使他们存在,也只能作为化学工厂的原料,而不是以食盐作为商品出售。这也是经济规律决定了的。   盐这个字,就文字发展的历史说来,是最晚出的。可能是周代才有,殷商年代都还没有。   那末,周代以前已经有食盐了么?有,又怎样称呼,怎样写法呢?我还不能解答这一问题,只可能提出几条研究线索。   第一个,考虑到卤字。这个字,殷墟甲骨已经有了。我请教过川大伍仕谦先生,他说:「像●盛●中。●,盛器也。●,盐屑也。」我相信此解正确。因为原始人类是只有皮袋盛屑物。不过仍怀疑最古盐字作※,不作●。因为米粟的米,作正十字加●,表示分享农业劳动成果的谷物。故把得盐之劳动成果分享,作斜十加屑物。二字的产生约略同在很原始的年代,群体分享劳动成果的年代,初有文字创造年代。用个交×刀划,来表示平分。或许盐字还要早些,米字还会晚点。因为原始的人画个斜×比作正十容易些。而且它的发音就是×。因为食盐最早成为商品的地区在青藏高原(另详《羌族源流探索》,已发表在《民族问题》期刊)。至今羌番人民还把它叫「擦」。(青海的茶卡盐池,即《汉书地理志》陇西临羌县的「西海盐池」今作茶卡字,就是擦的译音。)《说文》解释卤字说:「西方咸地也。从西省。像盐形。安定有卤县。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这样把卤字专用为斥卤一义,是文字音义变化了几千年以后的看法。因为已通行盐字,便把卤的本义失掉了。反让引申借用之义夺去了原来含义。「从西省」的说法,不见就是的解。西字,小篆作●,象鸟归巢,日落时。字亦作●,作●与●相似,汉儒遂有如此猜测。试想:初造字时,鸟巢与盐袋相似,亦有可能。亦可说西字就是盐袋商品的象形字,因中原食盐,最先就是从西方青藏高原输入的,解池煮盐的发明的时间,大有可能在羌盐输销之后。因为相传最古的伏羲氏,就有可能是古羌族行盐入中原定居的部落。并且直至汉代,陇西地区都还是吃的「西海盐池」的羌盐(并下详)。中华古史,吸收有羌族文化的因素很多,解池晒盐的方法,有可能受羌族取盐方法的启迪(即是说,咸水蒸发后可以得盐的经验)。那末上古造字时以盐包商品代表西方,也是可能的。   第二,可以考虑到宓字。《易系辞》的包羲氏,《帝王世纪》与汉代金石文刻多作宓羲氏。或伏羲氏。一作虙羲氏。还有说从他开始养牺牲以充庖厨,而作庖牺氏的。我考,《易系》是最先提出这个人物的书,其余都是晚出。庖牺一说,更晚,无取。只宓字与包字义近。可以设想:他是因贩运羌盐入中原的民族部落。包,是指的从西海盐池包装盐屑运华的盐包(借用怀孕的包字)。宓,是从他购得开包后兑出的盐屑,归来盖藏自享的含义。从必,不是借音而是※形之省变。故其本音为伏,不是必声。虙字,又是改借虍字代伏音,而以※存宓之义。决不能是必字的音义。《说文》指出:必字,小篆作●,「分极也。从八、弋。弋亦声。」是说的原始社会集体猎获物进行分配已获完毕之义。因其大小数量不同,难于平分,处理分配甚难。但已有共订标准,分配得妥善无争了,有必之义,如毕之声以成字。这种分配,与盐粟等屑物的分有根本不同,造字时亦先后不同,因而必字是最后出的,不可与※相乱。只缘隶变时形近而混,音亦非古耳。宓字,是伏羲氏的本字,是盐入私人持有之义。羲是颂赞之音,不能说为牺牲。   第三,考虑到一个咸字。古原只作咸。从戈,与人、口。示盐之味具刺激性。加心,为感觉之感。加水,则味减,故为减退之减。箴、针皆取盐味刺激之义为字。故可设想:咸字即古用以表示食盐之字。《尚书洪范》五行,「水曰润下。润下作咸」的咸字,才是表示水虽润土但若溶盐入土,则成泻卤,反能妨害生产之义。后世乃转为斥卤之义(盐咸土)。咸味为人人同嗜,盐溶于水,集体易得平享,故又引伸为普遍之义。星名有咸。《汉书天文志》:「咸汉,星出西北。」这亦具有远古的华夏食盐来自西北之义。与宓羲氏含义相通。卦名有咸,「亨利贞。取女吉」。挟有盐者人乐依就之,故亨利贞,取女吉也。凡此皆可说明咸字在我国文化史上,产生很早,皆依食盐为义。即必有一个地区曾呼食盐为「咸」。   第四,可以肯定临字是古代食盐的代称。《汉书地理志》「金城郡临羌县」,「莽曰盐羌」,即是前代习称食盐为临之证。由于西海盐池(今都兰县的茶卡池)。是稠浓的盐水,羌人汲入皮袋,驮行几天,水分失去,便自成盐了。其旁縱橫三十餘里的地,全是岩鹽,挖出打碎,便成商品鹽。古代羌人用牛皮包装,驮到陇西地区来兑换内地农产和工艺品,从黄河岸的临羌县城进口(今为兴海县处),故秦汉置县其地,取名临羌。王莽时汉人已不呼盐为临了,故改称盐羌,存古名之义。这个临字,显然不是面临之义。因为金城、武威、张掖、酒泉、陇西、阴平等郡几十县无不临接西羌,不当许此一县独有临羌之名。唯因羌盐运入内地必由此处,才把他叫作临羌(盐羌)。《汉志》地名具临字的,还有很多,也都具食盐之义。例如:「越嶲郡姑复县」云「临池泽,在南」。《后汉志》注引《地道记》云:「盐池泽,在南。」明是临盐二字可以通用之证。巴郡临江县,是因监涂二溪盐利特大而有名的,决不能是因县城临江而得名的。当时巴蜀与荆湘的郡县,没一个不是置于江岸上。何得只此县有临江之称呢?此外之例还多,无须琐琐列举了。   临字最原始的写法作●,象人目注视三口锅,察其火候。窃谓是人类最先煮盐时所造字。其先或只作●。发展为注视三锅,是煎盐术已有进步时的新字了。因为初创煎盐泉盐池与海水为盐时,只有一锅。其后利用余热,才有二锅、三锅与尾锅。头锅热量大,蒸发快,成盐早。二锅、三锅次之。当头锅成盐时,二锅只是浓汁,三锅更是水淡,尾锅无论设置多少,只能藉火尾热力,微微蒸发一部分水,待头二锅成盐后移入煎盐。近世煎盐之法如此,也只是承用的古法。临字与盐的关系,当如此解。面临、临近的临,只是引申之义。盐字既行,临字本义反无人知了。   第五当考虑到监字。这是缘临字产生的。窃认为是皿盛临(盐)之省文,表示盐已煎成了。入皿,以人守之。甲文作●,金文作●,都可认为是临与皿的合体字。省去三锅而代以一点。点,表示盐。故监、临两字同义,人类语复化以后,恒连为一词使用。《汉书地理志》里记有王莽所改产盐诸县的地名,用监字代替临字的特多。例如上举巴郡的临江,「莽曰监江」。蜀郡临邛,是因有火井盐泉而着名的,「莽曰监邛」。西河郡临水县,在吉兰泰池附近,「莽曰监水」。朔方郡临河县,有河套盐池之利,「莽曰监河」。他如郁林郡临尘县,「莽曰监尘」。颍川郡临颍县,「莽曰监颍」。齐郡临朐县,「 莽曰监朐」。东莱郡临朐县同。或为产盐之县,或为当时盐商集中之地。总之与盐有关。可以说临与监是当时习用的同义语和古今字。改临作监,是为了当时习便。正如改彤为铜,改●为铁,改厘为僖,改为道一样。字改而含义不变。不过因为盆盎盛冰或盛水,可以反映人的面貌,后来人把照形的铜镜,也写作鉴,是使用了监字的音义。那是因为盐字通行以后,人们便把监字只作为鉴字解释,以至于失去盐的含义了。据上举王莽改地名诸字推,其时的监字,并无镜形之义。并有可能不作鉴音,而是读如临音,或盐音。可以设想:盐字,是为与鉴义区别而制造的。有个时期,监字就是盐字。   第六个是盬字。《左传》成六年,「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这明明指解池盐利为盬。孔颖达《正义》谓:「唯此地之盐独名为盬。余盐不名盬。」但《诗小雅》中《四牡》、《杕杜》、《北山》等篇,都有许多「王事靡盬」的语句,也都是西周王臣叹息王室危难之诗。作于秦陇西北地区,表示为盐晶溶解之义。则当西周年代,秦陇皆呼盐为盬。至唐代,则已称各地所产之食盐皆为盐,只河东地区人民尚保守其盬字旧称,孔颖达乃有此解也。食盐过浓则味苦,是汉儒解释盬字的音义( 见《说文》)。但这恐不是的解。可能是沽(兑换)估(商业)的音义。还有可能只是临字的形变和声变。因为临字的古文,有作●的( 见《康熙字典》),伍先生写成篆文给我看,作●。象三个人各掌一个盐锅,另一人高梃注视之形。这与临字造形取义完全一样。只三圆锅改为古字;加三个人,表示一个老师,带三个徒弟做煎盐工作,其音已变为古了。这也是煎盐工业发展到较高阶段时才有的,西周至春秋时人已经把它简化作盬了。   第七,才考虑到盐这个字的。它首见于《周礼天官》的「盐人,掌盐之政令」。《易经》有临卦无盐字。都可说殷代还无盐字,只有临字。由临发展演变为监。由监衍变为盬。由盬再变为盐。秦汉以后中原人直用盐字至今。   第八,还当考虑到一些表示食盐名称的别字。如鹾,最早见于《 小戴礼》「盐曰咸鹾」。其实就是羌蕃语称盐为擦的译音字。这说明羌盐在秦、汉间还是行销入中原的,并且受到内地人的尊重,用为祭品。阅唐宋迄清,内地人还把盐商称为「鹾贾」。   《广雅》又有●字,●字,●字,皆云「盐也」。●为鹾的别字,可定。●、●不知又是何地人的称呼。这还是六朝时人的语言。到了唐宋,造出盐的同义字更多。《广韵》有●、●、●、●、●、鹾等字。●又或作●,作●。要皆录存各地语言所造字,不可尽考。由这些地区语言的分歧变化,来看各地古今语言的历史变化,则食盐字音义之变动不居,可以不待繁琐考证了。   第九,还得分析这个●字。《广韵》《集韵》皆有,「音灵」。与《汉志》临邛、临羌、临江、临池、泽之临同音义。可以说是直至唐宋仍还有许多民族或地区语言呼盐作临。由于临字在当时一般人不知为盐,设想不到古之临字,便只好别造一个●字来使用了。上举《 山海经》说巫咸等十巫所升的「灵山」,即上古产盐的巫山。由此●字音灵联想,亦可以说呼盐为●是巫臷地区人民保持下来的。巫臷人就呼盐为●(灵),故《山海经》把巫山叫作「灵山」。秦汉人把盐江叫作临江,表示因其地近巫臷,保存临字最久。王莽再改它作监江,是一般人已不知临就是盐,只有读书好古的王莽还知此义之证。   再联想到蜀王「以褒斜为前门,灵关为后户」的灵关,为甚么要叫灵关?可能是临邛火井槽的盐(那是蜀国最古的食盐给源,产量不大),是从灵关(在今芦山与宝兴界上)运致的,与临邛之临同是一义。又当蜀地盐不足给时,亦有邛民运盐入蜀。邛滇之人呼盐为零( 有「临池泽」地名作证)。故司马相如有「镂零山」之文。即是因为今之小相岭,为古时邛盐入销于蜀地之路。这些临、灵、零字音,保存到唐宋,便被臷字代替了。   第十,汉益州郡有连然县,「有盐官」。其地即滇池西之安宁盐井,历来为滇东、黔西诸部民食所仰。「连然」是何取义,不可得解,应只是译用民族本语。有可能即是「盐泉」之义。临、灵、零、●、廉、连同部,音近。最初译人任取一字,译定后遂多分歧耳。   又如《前汉西南夷传》与《华阳国志》并谓昭帝始元元年,「 益州廉头、姑缯等二十四县民反」。姑缯,为羌族居入云南高原者的古称。旧曾被称为「昆明」。今世作「古宗」字。《地理志》越嶲郡姑复县,「临池泽在南」。其地应在今盐源与渡口市之间。与青蛉、连然皆产盐之县,分在金沙江南北。县名姑复者,盖亦如鱼复,因土民服煎盐之务,免除其他徭役之义。「廉头」二字,则既非郡县地名,又非民族名称。而乃冒于姑缯之上,称「益州廉头」。益州与越嶲两郡盐利,皆昆明夷人所开。此廉头字,可以联想即制盐的头人,他们是连然县承办制盐的工人,因不胜剥削与歧视,发动反抗,于是越嶲郡盐工(姑缯)亦响应同叛。素来仰食其盐的二十四县人民也一同反叛了。即是说:这是一次反抗盐税过重的斗争。由益州郡连然县盐工头目倡议,各地盐工同时响应(包括越嶲郡的姑复、青蛉等县)和仰食于两郡给盐的人民,牵涉到牂柯郡的钩町、漏卧、夜郎等部,祸乱达数年之久。人畜伤亡至数十万,才得平息。还当注意的,这次大乱并非民族部落的国王、邑君倡导,而只是盐工。正因为食盐供求是当时南中人民生活中的第一大事,所以才会有这样大的叛乱局面。   连然、廉头与临池泽三字联系起来看,最能说明都是一个盐字的别译。虽夜郎语或昆明语久已灭迹,无法取证,亦是可以决定下来的。这乃是历史地理学的考订方法。用此方法,可以在文字资料业已穷尽后,解决民族古史里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 华阳国志校补图注卷二   汉中志       一   汉中郡,本【附】旧本并衍此字,兹删。庸国〔地。周匡王二年,巴、秦、楚灭庸,其地分〕属〔秦、巴。〕旧本此页脱乱,不成文理。盖元丰本所据首叶烂脱,残字零乱,吕刻黏接失考所致。兹依《 左传》补灭庸事。又残存属字下补秦巴二字。说详注。〔六国时,楚强盛,略有其地。后为蜀。〕蜀字元丰本接在首句「庸国」下。考当在此。嘉泰本以下,皆作「后为秦」。非也。〔恒成争地。〕此上十七字,宋刻误接在「略侔三蜀」句下。夫秦惠文王灭蜀巴后乃置汉中郡。岂能以六国时楚得汉中叙列置郡之后?云「恒成争地」者,谓秦、巴、楚、蜀互争汉中,历三百年而后秦终定之以为郡也。旧刻为脱简误接甚明。兹移正。并详注释。周赧王【二】〔三〕年旧各本皆作二年。按《秦本纪》、《六国表》,皆当作三。当是旧刻脱一画耳。秦惠文王置郡。因水名也。   汉有二源:东源出武都氐道漾山,因名漾。《水经注》卷二十引此作「为漾水」三字。古时引文不必全遵原字也。《禹贡》「流漾为汉」是也。《水经注》引作「导漾东流为汉是也」。西源出陇西〔西县〕旧本脱此二字。《水经注》引,赵本、官本、王氏合校本并有。朱本亦脱。当有。嶓冢山,会白水,经葭萌,入汉。始源曰沔,《水经注》引至此止。经作径。故曰「汉沔。」常氏此上四十九字,几于无句不谬。又非如上文脱乱可比。按之《水经注》引,则是常氏原误也。另于注释辨订之。在《诗》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其应上【照】〔昭〕廖本作照于天。又曰:「惟天有汉。」其分野,与巴、蜀同占。其地东接南郡。南接【广汉】〔于巴〕。旧本四至被传钞误改者甚多。如此「南接广汉」,以本书校,广汉郡不言接汉中,而《巴志》云「北接汉中」。实际亦是巴西郡北接汉中,广汉郡只葭萌驿道一线通联汉中而已。兹仿《蜀志》「南接于越」文,作「接于巴」。庶还常氏原语。西接【陇西、阴平】〔武都〕。陇西、阴平二郡,从未与汉中接。就秦世言,无阴平郡。就汉初言,汉中西界为广汉西部都尉治。就武帝以后言,则已置武都郡矣。本书武都东接下脱文,是脱汉中二字可定。故推常氏此文为「西接武都」亦可定。北接秦川。此指渭水平原,即所谓「三辅」郡县。与上「汉沔」皆用《隆中对》文。厥壤沃美。赋贡所出,略侔三蜀。【六国时楚强盛,略有其地。后为秦。恒成争地。】十七字,旧刻全皆误缀在此。时叙谬乱,义无可通。夫秦灭巴蜀而后置此郡,时楚削弱已濒于亡。则谁更与秦争此地乎(参看注)?其为秦惠文王置郡前脱简误缀甚明。兹上移。并改秦为蜀字。   汉高帝既克秦,获子婴,〔当王关中〕。旧本脱此四字,于史法,文意皆有未合。应是写本首页蠹蚀。兹用《史记》文补。项羽封高帝为汉王。王巴、蜀、〔汉中四〕【三】十一县。旧脱汉中二字,又作「三十一县」。兹依《汉书高帝纪》文改补。常氏所据正是《汉书》。后人因《巴志》有「三十二县」文误改之也。帝不悦。丞相萧何谋曰:「虽王汉【中】之恶,《汉书》汉下有中字。廖本据补。旧各本无。常氏夺之也。于文义称「王汉」实胜「王汉中」。不犹愈于死乎?《汉书》下文云:「汉王曰:『何为乃死也?』何曰:『今众弗如,百战百败,不死何为』」《周书》曰「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下接「语曰天汉」。常氏删之。且语曰『天汉』,其称甚美。夫能屈《汉书》作诎。于一人之下,则《汉书》作而伸《汉书》作信。亦读如伸。古二字通。于万乘之上者,汤、武是也。愿大王王汉中,抚《汉书》作养。其民以致贤人。收用巴蜀,还定三秦,天下可图也。」帝从之。都南郑。及【项籍弒义帝】高帝东伐,汉高东伐,在羽弒义帝前。且上文称羽此乃称籍。明是后人赘入五字。于文亦当删。萧何【常】当衍。居守汉中,足食足兵。既定三秦,萧何镇关中。资其众,卒平天下。〔高帝九年,〕以田叔为汉中守。〔治西城〕。属县十二。元丰本作十。它各本作十一。廖本作十二。今按《前汉志》汉中郡十二县,治西城。后分西城、锡、安阳、旬阳、长利为西城郡。上庸、武陵二县为上庸郡,房陵县地立房陵郡汉中郡只四旧县。蜀汉时置西乡县。晋置蒲池县。合成为本书汉中六县。元丰本作「十二县」,是《班志》旧文。郡治西城,亦班氏旧文也。又考《班志》十二县中,武陵、上庸、长利三县,皆汉代新置,故后列。秦代汉中郡只九县。迨灭巴、蜀,新置三十二县,合汉中九县为四十一县。与《 高帝纪》合。【去洛一千九十一里】。旧衍此句。上下文皆田叔事。其时洛阳非国都,何得插叙去洛道里?若如《前汉志》郡治西城,则西城「去洛千七百里」明着于魏兴郡,何得于此又云「千九十一里」。若如《后汉志》郡治南郑,则在「洛阳西千九百里」亦有明文。再如本书所记上庸、房陵去洛道里,皆在千六百里以上。则不能更有汉中属县近至千一百里以内者可知。然则所指郡治究何在乎?此必后之浅人嫌此郡属县数下独无去洛道里,妄以其时图籍所传横窜之入。遂致腰断常文,而与魏兴郡复出立异。故删除之。叔既馈以军饟,又致名材,立宫室。帝嘉之。【后为鲁相】。此四字亦后人旁注被写入正文。非常文固有。田叔事多,无关汉中者例不当收。汉中守转鲁相非优迁,亦与「帝嘉之」之义无所补,又碍下文气势。然以帝业所兴,不封藩王。此承上文「立宫室」言之。谓南郑城内虽立宫室,不建藩封。非谓蜀巴汉无封国也。       二   自叔之后,此句原连1章末句,误。兹提作此章首句。世修文教,有俶傥之士,异人并挺:邓公抗言于孝景之朝,以明忠枉之情。张骞特以蒙险远,为孝武帝帝字当衍。开缘边之地,宾沙越之国,致大宛之马,入南海之象,而车渠、玛瑙、珊瑚、琳《函海》作林。碧、罽宝、明珠、玳瑁、虎魄、刘本作虎●。张、吴、何、王本作琥珀。浙本剜改作魄。水晶、刘、李、钱、《函》本作水精。琉璃、火浣之布、蒲桃之酒、笻竹、蒟酱,殊方奇玩,盈于市朝。振扬威灵,被于幽裔。遂登九列,杖节、绣衣,剖符博望。谷口子真,秉箕颍之操,湛然岳立,不营不求,德声钱写作望。迈流。杨王孙应至人之概。自建武以后,群儒修业。开按图纬,汉之宰相,当出坤乡。于是司徒李公,屡登七政。太傅子坚,弈世论道。其珪璋、瑚琏之器,则陈伯台、此下廖本注云「当有脱」。李季子、〔陈〕申伯廖本注云:「当脱陈字。」之徒,文秀玮刘、钱、《函》本作暐。他本作玮。晔。其州牧、郡守,冠盖相继,于西州为盛。盖济济焉。       三   莽时,公孙述据蜀,跨有汉中。当秦陇之径,每罹于元丰、刘、李、钱、《函》、廖本有于字。浙本剜补。他本无。其害。安帝永初二年,阴平武都羌反,入元丰本作于汉中,煞张、吴、何、王本作杀。他本作煞。太守董炳,没略吏民。四年,羌复来。太守郑廑《后汉书安帝纪》作勤。出屯褒中,欲与羌战。主簿段崇陈谏,旧各本皆讹作禅。廖本改作谏。是。以为:「但可坚守。来虏乘胜,其锋不可当。」廑不从。战,败绩。崇与门下史张、吴、何、王本改作吏。非。王宗、原展、及崇子勃、兄子伯生,力战捍廑,并命。功曹程信素居守,驰来赴难,冒寇殡殓廑。虏遂大刘、张、吴本作太。盛。天子乃拜巴郡陈禅为汉中太守。虏素惮禅,更来盘结。禅知攻守未可卒【 下】〔平〕,旧各本作下。兹改作平。而年荒民困,乃矫诏赦之。大小咸服。既,诛其乱首。天子善之,徙禅左冯翊太守。程信怨耻,乃结故吏、冠盖子弟严孳、李容、姜济、陈巴、吴、何、王本作已。他各本作巴。曹廉、勾矩、刘旌等二十五人,誓志报羌;各募壮士,豫结同死以待寇。太守邓成,命信为五官〔掾〕,孳等门下官属。元【 和】〔初〕廖本注云「当作初」。查《西羌传》正作元初。二年《阴平郡》作五年。羌复来。巴郡板楯捄之。张、吴、何本作救。信等将其士卒,力奋讨。大破之。信被八创,二十五人战死。自是后,羌不敢南向。五年,天子下诏,褒叹信、崇等,赐其家谷各千斛,宗、展、孳等家谷各五百斛。列画东观。每新太守到,必先存问其家。以羌畏服陈禅,拜禅子澄刘本作登。汉中太守。       四   汉末,沛国张陵,学道于蜀鹤鸣山,造作道书,自称太清玄元,以惑百姓。陵死,子衡传其业。衡死,子鲁传其业。鲁字公祺,以鬼道见信于益州牧刘焉。鲁母有少容,往来焉家。初平中,以鲁为督义司马,住张、吴、何本作往。汉中,断谷道。鲁既至,行宽惠,以鬼道教。立义舍,置义米、义肉其中;行者取之,量腹而已,不得过。廖本删一过字。以多为句。他各本有。当断句。过多,云鬼病之。其市肆贾张、吴、何、王本作价。古今字。平,亦然。犯法者,三原而后行刑。学道【未】〔永〕刘、李本作永。信者,谓之鬼卒。后乃为祭酒。巴、汉夷民当倒作民、夷。谓汉民与賨、夷、羌、氐人。多便之。其供,【道】〔通〕旧各本作通。廖本改作道。无取。限出五米。故世谓之「米道」。扶风苏固为汉中太守。鲁遣其党张修攻固。成张、吴、何、王本作城。固人陈调,素游侠,学兵法,固以为门下掾,说固守捍御寇之术。固不能用。〔寇至,〕踰墙走,投南郑赵嵩。嵩将携取也。俱逃。贼盛。固遣嵩求隐避处。嵩未还,固又令【铃】〔钤〕旧各本作铃。兹改。下侦贼。贼得钤下,钱写本此字作钤,足知宋本作钤下。真书钤易写作铃。各本上铃字俱讹。钤下,谓家仆亲随者。遂得煞张本作杀,通俗。他各本作煞,义同。固。嵩痛愤,杖张、吴、何、王本作仗。他各本作杖。剑直入,〔死之。〕旧脱此二字。就事理言,如此必死。就文理言,下文陈调战死,有亦字。嵩为苏固死。故补二字。调亦聚其宾客百余人攻修,战死。旧各本此下连「鲁遂有汉中」句,大谬。张鲁之有汉中,不因此二人之死。上文已言「鲁既至,行宽惠」矣。此不过带述郡中封建人物,表扬忠义。至「战死」结束。下文叙鲁叛刘焉。当另起矣。   鲁【遂】〔既〕有汉中,旧作「遂有汉中」,系旧钞本误连上文成句所妄改。当另起,作既有。数害汉使。焉上书言「米贼断道。」此下,旧本空格。《函海》注云「李本无空位」。至刘焉子璋为牧时,鲁益骄恣。璋怒,廖本无「璋怒」二字。他各本有。又皆于其下空格,示分段、断句。兹不空,亦不断句。以协文理。建安五年杀鲁母、弟。鲁【说】〔率〕旧各本作率,廖本不知三夷王附属于鲁也。巴夷〔王〕依《三国志魏武纪》文补王字。杜濩、朴胡、袁约等叛,为雠敌。鲁时使使汉朝,亦慢【骄】〔憍〕。廖本改作骄。帝室以乱,不能征,就拜【镇民】中郎将、汉宁太守。旧各本无镇民二字,廖本有。系依《三国志鲁传》文补入,非常文所固有。「镇民」成何语?纵补,亦当依《范史》作「镇夷」。不置长吏,皆以祭酒【为】治〔民〕。旧本皆有为字。廖本删民字。兹删为字,存民字。璋数遣庞羲、李思疑是异字讹。李异与庞乐等叛杀赵韪,降璋,见裴注。等讨之,不能克,而巴夷日叛;乃以羲为巴西太守〔御鲁〕。依《二牧志》文补。又遣杨怀、高沛守关头。请刘先主讨鲁。先主此下,元丰本与浙本有讨鲁二字。刘、李本并脱上「先主讨鲁」四字。兹依钱、《函》、廖与张、吴本。更袭取璋。此下旧张、吴、何本连。钱、《 函》、廖本空格。兹提行另起。并补年上「建安」字。   〔建安〕二十年,魏武帝西征鲁。鲁走巴中。先主将迎之。而鲁功曹巴西阎圃吴、何、王本讹作团。说鲁北降,归魏武,赞以大事。宜附托〔杜濩、朴胡委质〕。依《三国志张鲁传》补六字。说详注。不然,西结刘备以归之。鲁勃然曰:「宁为曹公作奴,不为刘备上客。」遂委质魏武。武帝拜鲁镇南将军,封襄平侯。又封其五子,皆列侯。时先主东【下】〔取〕江【安】〔州〕,汉无江安地名。兹依《张飞传》、《赵云传》改江州。巴、汉当作巴人。稽服。魏武以巴夷王杜濩、朴胡、袁《通鉴》卷六十七作任。约为三巴太守。留征西将军夏侯渊,及张合、原脱衔。当时合是将军,见《合传》。益州刺史赵颙等守汉中。迁其民于关陇。       五   二十四年春,先主进军攻汉中。至定军,渊、合、颙来战,大为先主所破。将军黄忠斩渊、颙首。魏武帝复西征先主。先主曰:「孟德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乃敛众拒险,终不交锋。魏武积月不能拔,果引军还。〕原脱一行,依《陈志先主纪》与《魏武纪》补二十字,还足一行之数。先主遂为汉中王。将还成都,当得重将以镇汉中。众皆以必张飞。张飞心亦自许。先主乃以牙门延本传下有「将军」字。义阳魏延为镇远将军、汉中太守。先主大会群臣,问延曰:「今委卿以汉中。卿居之若何?」延本传作「欲云何」。对曰:「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若偏将十万而来,请为大王吞之。」众壮其言。初,魏武之留渊、合也,以鸡肋示外。外人莫察。惟主簿杨修知之,故曰:「夫鸡肋,弃之如可惜,食之无所得,以比汉中也。」裴注引《九州春秋》,为建安二十四年,将弃汉中时事。此以为征张鲁年事,当是常氏误笔。是后,处蜀、魏界,固险重守。自丞相〔亮〕、大司马〔琬〕、大将军〔祎〕,皆镇汉中。蜀大将军姜维即不镇汉中。按常氏行文规律,补三字。       六   蜀平,梁州治沔阳。太康中,【晋】武帝【子】〔孙〕依《晋书武十三王传》改。汉王迪受封,更曰汉国。旧各本皆下连「郡」字。兹断句。〔李雄时〕郡但六县。《晋志》「汉国领八县」。李雄得汉中,失黄金、兴道,乃为六县。   南郑县  郡治。周贞王十【六】〔八〕年,原作十六年。《史记六国表》秦「左庶长城南郑」在「定王十八年」。凡复谥可单用一字,皆谓贞定王也。秦厉公《六国表》作厉共公。《秦本纪》作厉公。城之。有池水,从旱山来入沔。大姓李、郑、元丰本作郑。他旧本皆作程。《函海》注云「应作郑」。廖本径改作郑。赵氏。钱、《 函》二本氏作公。《函海》注云:「刘、吴、何、李本并作氏。」   沔阳县  州治。有铁官。【又】有度水。水有二源:一曰清检,二曰浊检,〔并〕有鱼穴。清水出●,李本作鱮。浊水出鲋,常以二月八月钱写本讹作日。取。蜀丞相诸葛亮葬定军山。   褒中县  孝昭帝元凤六年置。本都尉治也。山名扶木。何本误作水。有唐公房祠也。   成固县各旧本皆作城固。下同。《函海》注云:「前、后《汉》、《晋书》并作成。」廖本作成。  蜀时,以沔阳为汉城,成固为乐城。张、吴、何、王、浙本下连「蒲池县」。他本下二县提行或空格。   蒲池县   西乡县       七   魏兴郡,本汉中西城县。哀平之世,县民锡李、钱、《函》本作钖。光,字长冲,为交州刺史。徙交址张、吴、何、王、浙本作趾。太守。王莽篡位,【据】〔拒〕依旧本作拒。郡不附。莽方有事海内,未以为意。寻值所在兵起,遂自守。张、吴本起、遂二字倒。更始即位,旧本作祚。《函海》注云:「应作位。」廖本改作位。正其本官。世祖嘉其忠节,征拜为大将军朝侯祭酒,封盐水侯。后汉中数寇乱,县土独存。汉季世别为郡。建安二十四年,刘先主命宜都太守孟达从【姊】秭依旧本作秭。归北伐房陵、上庸。自汉中,又遣副军中郎将刘封钱写本脱封字。乘沔水会达上庸。以申耽弟仪为建信将军、西城太守。达、耽降魏。黄初二年,〔魏〕文帝旧本但文帝二字,非例。兹仿下文补。转仪为魏兴太守,封郧乡侯。〔住洵口。〕依《刘封传》补三字。蜀平,【遂】〔还〕治西城。旧失「洵口」句,故讹还为遂。兹补正。说在注。属县六。户万。去洛一千七百里。元丰本有里字,李本、廖本亦有,刘本有小里字与小字挤刻,钱、张、吴、《函》本无。土地险隘。其人半楚。风俗略与荆州、沔中【郡】同。   西城县  郡治。元康元年,封越骑校尉蜀郡何攀为公国也。   锡钱、《函》作钖。他本作锡。县  〔有锡穴。〕依《后汉志》补。   安康县  〔本安阳县,太康中改。〕说在注。   兴晋县  晋置。当云魏置平阳县,晋改名。   郧刘、李、钱作员。下同。乡县  本名长利县。县有郧〔关〕【乡】。廖本注云:「当作郧关。见《汉书地理志》。」   洵阳县  〔北山〕洵水所出。依《汉书》补「北山」字。       八   上庸郡,故庸国,楚与巴秦所共灭者也。秦时属蜀。元丰本作属县。后属汉中。汉末为上庸郡。建安二十四年,孟达、刘封征上庸。上庸太守申耽《三国志》作耽。稽服,遣子弟及宗族诣成都。先主拜耽征北将军,封郧乡侯,仍当作「领」。郡如故。黄初中,降魏。文帝拜耽怀集将军,徙居南阳。钱写本此下有一「帝」字。省上庸,并新城。孟达诛后,复为郡。属县五。户七千。去洛一千七百里。   上庸县  郡治。   北巫县  安乐乡,刘、李本作乡。他各本皆作「县」,并作郡属县款式,提行或空格。成六县。当非。咸熙元年为公国,封刘后主也。廖本此下注云:「按当有误也。上文言属县五,而今有六县。或不数公国耳。但考《晋书地理志》幽州燕国有『安乐国相。蜀主刘禅封此县公』,明不得属上庸。此之云然,所未详矣。」廖刻不考板本,未见刘本与《函海》注,自迷惘。   武陵县   安富县   微阳县       九   新城郡,本汉中房陵县也。秦始皇徙吕不韦舍人万家于房陵,以其隘地也。汉时宗族、大臣有罪,亦多徙此县。汉末,以为房陵郡。建安二十四年,孟达征房陵,煞钱、《函》本作煞,他本作杀。太守蒯祺,进平三郡。与刘封不和,封夺达鼓吹。关羽围樊城,求助于封、达。封、达以新据山郡,未可扰动为辞。羽为吴所破杀。达既忿封,又惧先主见责,遂拜书先主告叛,降魏。魏文帝善达姿才容观,以为散骑常侍、建武将军,〔使〕袭刘封。封败走,达据房陵。文帝合三郡为新城〔郡〕,以达为太守。【后】蜀丞相诸葛亮将北伐,招达为外援,故贻书曰:「嗟乎,孟子度!迩者,刘封侵凌足下,以伤先帝待士之望。慨然永叹!每存足下吴、何、王本皆误作「天下」。平素之志,岂虚托名载策者哉!」都护李严亦与书曰:「吾与孔明,并受遗诏,思得良伴。」吴王孙权亦招之。达遂背魏,通吴、蜀。表请马、弩于文帝,抚军司马宣王以为不可许。帝曰:「吾为天下主,义不先负人。当使吴、蜀知吾心。」乃多与之,过其所求。明帝太和初,达叛魏归蜀。时宣王屯宛,知其情,乃以书喻之曰:「将军昔弃刘备,托身国家。〔国家〕委将军以疆场音邑。钱、《函》本从易。他各本作场,从昜。之任,任将军〔以〕廖本删此以字。图蜀之事,可谓心贯白日。蜀人愚智莫不切齿于将军。诸葛亮欲相破,惟苦刘、钱本作恐。无路耳。模之所言,宋椠旧注云「郭模,亮遣诈降泄孟达谋者」。非小事也,亮岂轻之而令宣露,此殆易知耳。」达【乃】以书与亮曰:「宛去洛八百,去此千二百里,闻吾举事,当表上天子。比相反覆,一月闲也;则吾城已固,诸军刘本误作「将军」。足辨。【 则】李本无。吾所在深险,司马公必不自来。诸将来,吾无患矣。」及兵到,达又告亮曰:「吾起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亮以其数反覆,亦不捄。遂为宣王所诛灭。宣王分为三郡。新城属县四,户二万。去洛一千六百里。   房陵县  郡治。旧各本无此二字。廖本有。有维山,维水所出,东入【泸】〔沔〕。此下,宋椠已有小注云:「泸字疑误。当作汉。」张、吴、何、王本又有加注云:「又按《巴汉志》新城郡有维水所出,亦云入泸。」盖张佳胤所注。廖本于旧校下云「今按当依《汉书地理志》,作『东至中庐入沔』。又《水经沔水篇》云,『又东过中庐县东,维水自房陵县维山东流注之。』亦其明证。旧校非也。」今按:常氏亦用《汉志》为文。非有他据。则依《汉志》正为入沔可也。固不当取「中庐」字。〔筑水,北入沔。〕依《汉志》补。   沶乡县刘李本作沴乡。钱、《函》本作乡。他各本作沶。   昌魏县   绥阳县刘、李、钱、《函》本作「绶阳」。张、吴、何、王、浙本作「缓阳」。廖本作「绥阳」。兹依《晋志》、《宋志》、《齐志》定。       十   右三郡,汉中所分也。在汉【中】中字各本无。之东,故蜀汉谓之「东三郡」。蜀时为魏,属荆州。晋元康六年,始还梁州。山水艰阻,有黄金、子午,马【聪】〔鬃〕李本与《函海》本作鬃。他各本作聪。顾祖禹引《元和志》亦作鬃。今本《元和志》、《寰宇记》并作鬣。益足知旧本聪字是音讹。建鼓之阻。又有作道,九君抟土作人处。而其记及,《汉中记》不载。又不为李雄所据。璩识其大梗概,未能详其小委曲也。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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