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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部 · 总集类

文选 第76页

南朝梁·萧统编 · 南朝梁
《文选》又称《昭明文选》,为我国现存最早之诗文总集,选先秦至梁辞赋诗文七百余篇,立“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之选文标准。
◆ 全本 · 共 97 页 · 第 76 页

  柳惠降志于辱仕 袁本、茶陵本「于」作「而」。案:汉书作「于」,尤校改也。又案:袁本此下有注云「项岱曰柳下惠」六字,最是。据此,善正文亦当作「夷抗行」,无「伯」字;「惠降志」,无「柳」字。与五臣及汉书不异,上句尚有注而不全也。各本传写误添正文,非。茶陵本及尤本幷脱去此句注,益非。   颜潜乐于箪瓢 茶陵本「潜」作「渊」,云五臣作「潜」。袁本云善作「渊」。案:此尤延之用五臣校改也。汉书作「耽」。   注「曰正朔三」 茶陵本「曰」上有「又」字,是也。袁本亦脱。   委命供己 案:「供」,汉书作「共」。颜注读曰「恭」。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向注曰「供犹全也」,是其本作「供」,但所解难通。善无明文,恐未必同向。或自作「共」,失着校语耳。   神之听之 袁本有校语云「听」善作「圣」。案:所见非也。茶陵本无校语,与此皆不误。   注「式谷与汝」 茶陵本「与」作「以」,是也。袁本亦误「与」。   注「服虔曰左氏传注曰」 陈云「虔」下衍「曰」字,是也。各本皆衍。   注「谓之足戟持之」 陈云上「之」,「以」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陈章曰」 案:「章」当作「音」。各本皆讹。    辞   秋风辞幷序    汉武帝   上行幸河东,祠后土,顾视帝京欣然,中流与羣臣饮燕,上欢甚,乃自作秋风辞曰: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鴈南归。礼记曰:季秋之月,草木黄落,鸿鴈来宾。兰有秀兮菊有芳,携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舡兮济汾河,应劭汉书注曰:作大舡,上施楼,故号曰楼舡。横中流兮扬素波。列女传,津吏女歌曰:水扬波兮杳冥冥。箫鼓鸣兮发棹歌,棹歌,引棹而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列女传,陶答子妻曰:乐极必哀来。少壮几时兮奈老何!古长歌行曰:少壮不努力,老大乃悲伤。   归去来幷序    陶渊明   序曰:余家贫,又心惮远役,彭泽县去家百里,故便求之。及少日,眷然有归与之情,自去职。因事顺心,命篇曰归去来。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毛诗曰:式微式微,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淮南子曰:是皆形神俱役者也。楚辞曰:惆怅兮而私自怜。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论语,楚狂接舆歌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寔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迷途,已见丘迟与陈伯之书。庄子谓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而化,始时所是,卒而非之,未知今之所谓是之非五十九非也。舟遥遥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毛诗曰:駪駪征夫。声类曰:熹,亦熙字也。熙,光明也。乃瞻衡宇,载欣载奔。毛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僮仆欢迎,稚子候门。周易曰:得僮仆,贞。史记曰:楚怀王稚子子兰。三径就荒,松菊犹存。三辅决录曰:蒋诩,字符卿,舍中三径,唯羊仲、求仲从之游,皆挫廉逃名不出。携幼入室,有酒盈罇。战国策曰:扶老携幼,迎孟尝君。嵇康赠秀才诗曰:旨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陆机高祖功臣颂曰:怡颜高览。倚南窗以寄慠,审容膝之易安。韩诗外传,北郭先生妻曰:今结驷列骑,所安不过容膝;食方丈于前,所甘不过一肉。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尔雅曰:堂上谓之行,堂下谓之步,门外谓之趋,中庭谓之走。郭璞曰:此皆人行步趋走之处,因以名。趋,避声也,七喻切。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易林曰:鸠杖扶老,衣食百口。王逸楚辞注曰:矫,举也。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丁仪妻寡妇赋曰:时翳翳而稍阴,日亹亹以西坠。尔雅曰:盘桓,不进也。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列子曰:公孙穆屏亲昵,绝交游。世与我而相遗,复驾言兮焉求?桓子新论曰:凡人性,难极也,难知也。故其绝异者,常为世俗所遗失焉。毛诗曰:驾言出游。又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说文曰:话,会合为善言也。刘歆遂初赋曰:玩琴书以涤畅。农人告余以春兮,将有事乎西畴。贾逵国语注曰:一井为畴。或命巾车,或棹孤舟。孔丛子,孔子歌曰:巾车命驾,将适唐都。郑玄周礼注曰:巾,犹衣也。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曹摅赠石荆州诗曰:窈窕山道深。埤苍曰:崎岖,不安之貌。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毛苌诗传曰:欣欣,乐也。家语,金人铭曰:涓涓不壅,为江为河。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大戴礼曰:君道当,则万物皆得其宜。郭璞游仙诗曰:吾生独不化。庄子曰:其生若浮,其死若休。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尸子,老莱子曰: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琴赋曰:委性命兮任去留。胡为遑遑欲何之?孟子曰:传云:孔子三月无君,则遑遑如也。孔丛子,孔子歌曰:天下如一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大戴礼,孔子曰:所谓贤人者,躬为匹夫,而不愿富贵。庄子,华封人谓尧曰:乘彼白云,至于帝乡。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东征赋曰:选良辰而将行。淮南子要略曰:山谷之人,轻天下,细万物,而独往者也。司马彪曰:独往,任自然,不复顾世。论语曰:植其杖而耘。毛诗曰:或耘或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阮籍奏记曰:将耕东皋之阳。毛苌诗传曰:舒,缓也。琴赋曰:临清流而赋新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家语,孔子曰:化于阴阳,象形而发,谓之生;化穷数尽,谓之死。孟子曰: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归。周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   文选考异   注「序曰」 袁本「序」上有「归去来」三字,茶陵本无。   园日涉以成趣 案:「趣」当作「趋」,善引尔雅「谓之趋」为注,又云「趋,避声也,七喻切。」是其本作「趋」甚明。倘作「趣」,此一节注全无附丽矣。五臣良注云「自成佳趣」,乃作「趣」也。各本皆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   注「玩琴书以涤畅」 陈云「涤」,「条」误,是也。各本皆误。   农人告余以春兮 袁本、茶陵本无「兮」字。案:此尤校添也。    序上   毛诗序   卜子夏家语曰:卜商,字子夏,卫人也。   郑氏笺   关雎,后妃之德也,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风,风也,教也。风以动之,教以化之。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发,犹见也。声,谓宫商角征羽也。声成文者,宫商上下相应也。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   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风化、风刺,皆谓譬喻,不斥言也。主文,主与乐宫商相应也。谲谏,咏歌依违,不直谏也。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怀其旧俗者也。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是谓四始,诗之志也。始者,谓王道兴衰之所由也。   然则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自,从也。从北而南,谓其化从岐周被江、汉之域。先王,斥太王、王季、文王也。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是以关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是关雎之义也。哀,盖字之误也。哀当为衷,谓中心念恕之也,无伤善之心,谓好仇也。   文选考异   所以风天下 茶陵本「风」下有「化」字,袁本无。案:茶陵所用善本也,袁所用五臣本也,此一有一无,旧已两行,见于正义,必善与正义所谓俗本者同,五臣以定本去之。尤依今序校删,而五臣乱善,二本皆失着校语,亦非。   厚人伦 案:「厚」当作「序」。袁本有校语云「厚」善作「序」。茶陵本作「厚」,无校语。考释文云「厚音后」,本或作「序」,非。此亦两行,善自作「序」,唯袁所见得之。又案:求通亲亲表「叙人伦」引此,当亦是「序」。今作「厚」,非。王元长曲水诗序「厚伦」注引此,则作「厚」。乃所谓与文选不同,各随所用而引之之例也。   闻之者足以戒 袁本、茶陵本「以」下有「自」字。案:此亦两行之见正义者,尤依今序校删,似是实非。   诗之志也 袁本云善作「志」。茶陵本作「至」,无校语。案:此无可考,但当各仍其旧。茶陵非也。   注「斥太王王季文王也」 案:「文王也」三字,今笺无。详其义不当有,此或传写衍也。   注「谓中心念恕之也」 陈云案释文云「恕」本又作「念」,则「念」下不当复有「恕」字,是也。各本皆衍。案:此盖或校「念」为「恕」,因误两存耳。   尚书序   孔安国汉书曰:孔安国以治尚书为武帝博士,临淮太守。   古者伏牺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至于夏商周之书,虽设教不伦,雅诰奥义,其归一揆。是故历代宝之,以为大训。八卦之说,谓之八索,求其义也。九州岛之志,谓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岛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聚此书也。春秋左氏传曰:楚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卽谓上世帝王遗书也。   先君孔子,生于周末,覩史籍之烦文,惧览之者不一,遂乃定礼乐,明旧章,删诗为三百篇,约史记而修春秋,赞易道以黜八索,述职方以除九丘。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芟夷烦乱,翦截浮辞,举其宏纲,撮其机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所以恢弘至道,示人主以轨范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举而行。三千之徒,并受其义。及秦始皇灭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我先人用藏其家书于屋壁。   汉室龙兴,开设学校,旁求儒雅,以阐大猷。济南伏生,年过九十,失其本经,口以传授,裁二十余篇,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百篇之义,世莫得闻。至鲁共王好治宫室,坏孔子旧宅,以广其居,于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及传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王又升孔子堂,闻金石丝竹之音,乃不坏宅,悉以书还孔氏。科斗书废已久,时人无能知者,以所闻伏生之书,考论文义,定其可知者,为隶古定;更以竹简写以,增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于尧典,益稷合于皋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康王之诰合于顾命。复出此篇幷序,凡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其余错乱摩灭,不可复知,悉上送官,藏之书府,以待能者。   承诏为五十九篇作传,于是遂研精覃思,博考经籍,采摭羣言,以立训传,约文申义,敷畅厥旨,庶几有补于将来。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昭然义见,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既毕,会国有巫蛊事,经籍道息,用不复以闻,传之子孙,以贻后世。若好古博雅君子,与我同志,亦所不隐也。   文选考异   惧览之者不一 何校云匡谬正俗云晋、宋时书皆云「览者之不一」。案:各本皆作「之者」,未详善与颜所说同否也。   春秋左氏传序   杜预臧荣绪晋书曰:杜预,字符凯,京兆人也。起家拜尚书郎,稍迁至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平吴,加位特进,薨。   春秋者,鲁史记之名也。记事者,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所以纪远近,别同异也。故史之所记,必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时,故错举以为所记之名也。周礼有史官,掌邦国四方之事,达四方之志。诸侯亦各有国史,大事书之于策,小事简牍而已。孟子曰:「楚谓之梼杌,晋谓之乘,而鲁谓之春秋,其实一也。」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韩子所见,盖周之旧典礼经也。   周德既衰,官失其守,上之人不能使春秋昭明,赴告策书,诸所记注,多违旧章。仲尼因鲁史策书成文,考其真伪,而志其典礼,上以遵周公之遗制,下以明将来之法。其教之所存,文之所害,则刊而正之,以示劝诫。其余皆卽用旧史,史有文质,辞有详略,不必改也。故传曰:「其善志。」又曰:「非圣人孰能修之。」盖周公之志,仲尼从而明之。左丘明受经于仲尼,以为经者不刊之书也。故传或先经以始事,或后经以终义,或依经以辨理,或错经以合异,随义而发其例之所重。旧史遗文,略不尽举,非圣人所修之要故也。身为国史,躬览载籍,必广记而备言之。其文缓,其旨远,将令学者原始要终,寻其枝叶,究其所穷,优而柔之,使自求之;餍而饫之,使自趋之。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也。其发凡以言例,皆经国之常制,周公之垂法,史书之旧章,仲尼从而修之,以成一经之通体。其微显阐幽,裁成义类者,皆据旧例而发义,指行事以正褒贬。诸称书、不书、先书、故书、不言、不称、书曰之类,皆所以起新旧,发大义,谓之变例。然亦有史所不书,卽以为义者,此盖春秋新意,故传不言凡,曲而畅之也。其经无义例,因行事而言,则传直言其归趣而已,非例也。故发传之体有三,而为例之情有五。一曰微而显,文见于此而义起在彼,称族尊君命,舍族尊夫人,梁亡、城缘陵之类是也。二曰志而晦,约言示制,推以知例,参会不地、与谋曰及之类是也。三曰婉而成章,曲从义训,以示大顺,诸所讳避,璧假许田之类是也。四曰尽而不污,直书其事,具文见意,丹楹、刻桷、天王求车、齐侯献捷之类是也。五曰惩恶而劝善,求名而亡,欲盖而章,书齐豹盗、三叛人名之类是也。推此五体以寻经、传,触类而长之,附于二百四十二年行事,王道之正,人伦之纪备矣。   或曰:春秋以错文见义,若如所论,则经当有事同文异而无其义也。先儒所传,皆不其然。答曰:春秋虽以一字为褒贬,然皆须数句以成言,非如八卦之爻,可错综为六十四也,固当依传以为断。古今言左氏春秋者多矣,今其遗文可见者十数家,大体转相祖述,进不成为错综经文以尽其变,退不守丘明之传;于丘明之传,有所不通,皆没而不说,而更肤引公羊谷梁,适足自乱。预今所以为异,专修丘明之传以释经,经之条贯,必出于传,传之义例,总归诸凡。推变例以正褒贬,简二传而去异端,盖丘明之志也。其有疑错,则备论而阙之,以俟后贤。然刘子骏创通大义,贾景伯父子、许惠卿,皆先儒之美者也。末有颖子严者,虽浅近亦复名家。故特举刘贾许颖之违,以见同异,分经之年与传之年相附,比其义类,各随而解之,名曰经传集解。又别集诸例,及地名、谱第、历数,相与为部,凡四十部,十五卷,皆显其异同,从而释之,名曰释例,将令学者观其所聚异同之说,释例详之也。   或曰:春秋之作,左传及谷梁无明文,说者以为仲尼自卫反鲁,修春秋,立素王,丘明为素臣。言公羊者亦云黜周而王鲁,危行言逊,以避当时之害,故微其文,隐其义。公羊经止获麟,而左氏经终孔丘卒,敢问所安?答曰:异乎余所闻。仲尼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此制作之本意也。叹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盖伤时王之政也。麟凤五灵,王者之嘉瑞也,今麟出非其时,虚其应而失其归,此圣人所以为感也。绝笔于获麟之一句者,所感而起,固所以为终也。   曰:然春秋何始于鲁隐公?答曰:周平王,东周之始王也;隐公,让国之贤君也。考乎其时则相接,言乎其位则列国,本乎其始则周公之祚胤也。若平王能祈天永命,绍开中兴,隐公能弘宣祖业,光启王室,则西周之美可寻,文武之迹不坠。是故因其历数,附其行事,采周之旧,以会成王义,垂法将来。所书之王,卽平王也;所用之历,卽周正也;所称之公,卽鲁隐也。安在其黜周而王鲁乎?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此其义也。若夫制作之文,所以彰往考来,情见乎辞,言高则旨远,辞约则义微,此理之常,非隐之也。圣人包周身之防,既作之后,方复隐讳以避患,非所闻也。子路使门人为臣,孔子以为欺天,而云仲尼素王,丘明素臣,又非通论也。先儒以为制作三年,文成致麟,既已妖妄,又引经以至仲尼卒,亦又近诬。据公羊经止获麟,而左氏「小邾射」不在三叛之数,故余以为感麟而作,作起获麟,则文止于所起,为得其实,至于反袂拭面,称「吾道穷」,亦无取焉。   文选考异   杜预 袁本、茶陵本作「杜元凯」,是也。   诸所讳避 袁本、茶陵本云善作「避讳」。案:今本左传作「讳避」,尤校改耳。下二条同。   若如所论 袁本、茶陵本云「如」善作「此」。   有所不通 袁本、茶陵本云「有」善作「其」。   三都赋序臧荣绪晋书曰:左思作三都赋,世人未重。皇甫谧有高名于世,思乃造而示之,谧称善,为其赋序也。   皇甫士安臧荣绪晋书曰:皇甫谧,字士安,安定朝那人。年二十,始受书,得风痹疾,犹手不辍卷。举孝廉,不行,又辟著作,不应,卒于家。   玄晏先生曰:谧自序曰:始志乎学,而自号玄晏先生。玄,静也。晏,安也。先生,学人之通称也。古人称不歌而颂谓之赋。汉书曰:传云:不歌而颂谓之赋。然则赋也者,所以因物造端,敷弘体理,欲人不能加也。汉书曰: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言感物造端,材智深美,可以列为大夫也。释名曰:赋,敷也,敷布其义谓之赋。引而申之,故文必极美;触类而长之,故辞必尽丽。周易曰:引而申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然则美丽之文,赋之作也。法言曰:诗人之赋丽以则。昔之为文者,非苟尚辞而已,法言曰:或曰:君子尚辞乎?曰:君子事之为尚。将以纽之王教,本乎劝戒也。说文曰:纽,系也,女九切。自夏殷以前,其文隐没,靡得而详焉。夏有五子之歌,殷有汤颂。周监二代,文质之体,百世可知。论语,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又,子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故孔子采万国之风,正雅颂之名,集而谓之诗。汉书曰:古有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孔子纯取周诗。诗人之作,杂有赋体。子夏序诗曰:一曰风,二曰赋。故知赋者,古诗之流也。两都赋序曰:赋者,古诗之流也。   至于战国,王道陵迟,风雅寖顿,于是贤人失志,辞赋作焉。汉书曰:春秋之后,周道寖坏,而贤人失志之赋作矣。是以孙卿屈原之属,遗文炳然,辞义可观。西都赋序曰:文章炳焉。论语曰:必有可观者焉。存其所感,咸有古诗之意,皆因文以寄其心,托理以全其制,赋之首也。汉书曰:大儒孙卿及楚臣屈原,离谗忧国,皆作赋以风喻,咸有恻隐古诗之义。班固汉书述曰:蔚为辞宗,赋颂之首。及宋玉之徒,淫文放发,言过于实,夸竞之兴,体失之渐,风雅之则,于是乎乖。汉书曰:其后宋玉、唐勒竞为侈丽宏衍之词,没其风谕之义。法言曰:辞人之赋丽以淫。逮汉贾谊,颇节之以礼。自时厥后,缀文之士,不率典言,并务恢张,其文博诞空类。孔安国尚书大传曰:诞,大也。大者罩天地之表,细者入毫纤之内,虽充车联驷,不足以载;广夏接榱,不容以居也。其中高者,至如相如上林,杨雄甘泉,班固两都,张衡二京,马融广成,王生灵光,范晔后汉书曰:马融为校书郎,时邓太后临朝,遂寝搜狩之礼,故猾贼纵横。融以为文、武之道,圣贤不坠,上广成颂以讽谏。初极宏侈之辞,终以约简之制,焕乎有文,蔚尔鳞集,皆近代辞赋之伟也。论语,子曰:大哉尧之为君,焕乎其有文章也。周易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难蜀父老曰:鳞集仰流。若夫土有常产,俗有旧风,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周易曰: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而长卿之俦,过以非方之物,寄以中域,虚张异类,托有于无。祖构之士,雷同影附,流宕忘反,非一时也。徐广史记注曰:祖者,宗习之谓也。蔡邕郭有道碑曰:望形表而影附。谢承后汉书序曰:士庶流宕,他州异境。   曩者汉室内溃,四海圮裂。孙刘二氏,割有交益;魏武拨乱,拥据函夏。公羊传曰:拨乱反正。函夏,已见赭白马赋。故作者先为吴蜀二客,盛称其本土险阻瓌琦,可以偏王,埤苍曰:瓌玮,珍琦也。而却为魏主述其都畿,弘敞丰丽,奄有诸华之意。言吴蜀以擒灭比亡国,而魏以交禅比唐虞,既已着逆顺,且以为鉴戒。汉书曰:甚诱逆之理。西京赋曰:鉴戒唐诗。盖蜀包梁岷之资,吴割荆南之富,魏跨中区之衍,考分次之多少,计殖物之众寡,星之分次,物之生殖也。周礼曰:以星土辨九州岛之地所封域。又曰:动物宜毛,植物宜皁。比风俗之清浊,课士人之优劣,亦不可同年而语矣。过秦论曰:则不可同年而语矣。二国之士,各沐浴所闻,史记曰:太史公曰:成王作颂,沐浴膏泽。家自以为我土乐,人自以为我民良,皆非通方之论也。作者又因客主之辞,正之以魏都,折之以王道,其物土所出,可得披图而校。左氏传,宾媚人曰:疆理天下物土之宜。杜预曰:播殖之物,各从土宜。体国经制,可得按记而验,岂诬也哉!周礼曰:惟王建国,体国经野。郑玄曰:体,犹分也。   文选考异   注「西都赋序曰」 案:「西」当作「两」。各本皆讹。   注「孔安国尚书大传曰」 案:「大」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谢承后汉书序曰」 袁本、茶陵本「承」作「沈」,是也。   言吴蜀以擒灭 案:「擒」当作「禽」。茶陵本云五臣作「禽」,袁本云善作「擒」,所见皆非。   注「甚诱逆之理」 陈云「诱」,「誖」误。又「逆」下脱「顺」字,是也。各本皆误。   注「过秦论曰」 袁本、茶陵本无「论」字,是也。   思归引序   石季伦   余少有大志,夸迈流俗,弱冠登朝,臧荣绪晋书曰:崇早有智慧,年二十余,为修武令,有能名。范晔后汉书,马援曰:吾从弟少游,哀吾慷慨多大志。礼记曰:不从流俗。班固汉书述曰:矫矫贾生,弱冠登朝。历位二十五年,五十以事去官。臧荣绪晋书曰:崇为大司农,坐未被书擅去官免。晚节更乐放逸,笃好林薮;魏太祖祭乔玄文曰:非至亲之笃好,胡肯为此辞哉!遂肥遁于河阳别业。周易曰:肥遁无不利。其制宅也,却阻长堤,前临清渠,百木几于万株,流水周于舍下。楚辞曰:水周兮堂下。有观阁池沼,多养鱼鸟。家素习技,颇有秦赵之声。班固汉书,杨恽报孙会宗书曰:家本秦人,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出则以游目弋钓为事,入则有琴书之娱。楚辞曰:忽反顾以游目。刘歆遂初赋曰:玩琴书以条畅。又好服食咽气,志在不朽,古诗曰:服食求神仙。慠然有凌云之操。汉书曰:司马相如既奏大人赋,天子曰:飘飘有凌云之气。仲长子昌言曰:节操凌高云。歘许勿复见牵,羁婆娑于九列;臧荣绪晋书曰:崇后为太仆。困于人间烦黩,常思归而永叹。贾逵国语注曰:黩,媟也。毛诗曰:兹之永叹。寻览乐篇,有思归引,琴操、思归者,卫女之所作也。欲归不得,心悲忧伤,援琴而歌,作思归引。傥古人之情,有同于今,故制此曲。此曲有弦无歌,今为作歌辞,以述余怀。恨时无知音者,令造新声而播于丝竹也。周礼曰:播之以八音。   文选考异   百木几于万株 袁本、茶陵本「百」作「柏」。案:此必善「百」、五臣「柏」,二本失着校语,尤所见独未误也。详文义,「百」是,「柏」非。   多养鱼鸟 袁本、茶陵本「鱼鸟」作「鸟鱼」。案:此疑亦善、五臣之异。   注「班固汉书」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无者是也,说已见前。此类今各本多非其旧,未能尽出。   文选卷第四十六   序下   豪士赋序   陆士衡臧荣绪晋书曰:机恶齐王冏矜功自伐,受爵不让,及齐亡,作豪士赋。吕氏春秋曰:老聃、孔子、墨翟、关尹子、列子、陈骈、杨朱、孙膑、王寥、儿良,此十人者,皆天下之豪士也。然机犹假美号以名赋也。   夫立德之基有常,而建功之路不一。左氏传,穆叔曰: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何则?循心以为量者存乎我,言立德必循于心,故存乎我。因物以成务者系乎彼。言建功必因于物,故系乎彼。存夫我者,隆杀止乎其域;系乎物者,丰约唯所遭遇。言德有常量,至域便止;功无常则,因遇乃成。域谓身也。落叶俟微风以陨,而风之力盖寡;汉书,王恢谓韩安国曰: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遇风。孟尝遭雍门而泣,而琴之感以末。桓子新论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文悲乎?对曰:臣窃为足下有所悲,千秋万岁后,坟墓生荆棘,游童牧竖,踯躅其足,而歌其上,曰孟尝君之尊贵,亦犹若是乎!于是孟尝喟然太息,涕承睫而未下,雍门周引琴而鼓之,徐动宫征,挥角羽,初终而成曲。孟尝君遂歔欷而就之。是琴之感以末也。何者?欲陨之叶,无所假烈风;将坠之泣,不足繁哀响也。是故苟时启于天,理尽于民,时既启之于天,理又尽于人事,言立功易也。庸夫可以济圣贤之功,斗筲可以定烈士之业。说苑曰:管仲,庸夫也,桓公得之以为仲父。论语,子贡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故曰才不半古,而功已倍之,盖得之于时势也。孟子曰: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唯此时为然。历观古今,徼一时之功,而居伊周之位者有矣。孟子曰:彼一时,此一时。夫我之自我,智士犹婴其累;物之相物,昆虫皆有此情。孟子曰:尔为尔,我为我。文子曰:譬吾处于天下,亦为一物也。然则我亦物也,而物亦物也,物之与我也,有何以相物也。礼记曰:昆虫未蛰。郑玄曰:昆,明也。明虫者,阳而生,阴而藏。夫以自我之量,而挟非常之勋,神器晖其顾盼,万物随其俯仰,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心玩居常之安,耳饱从谀之说,史记,汲黯曰:上置公卿,宁令从谀承意,陷主于不义乎?岂识乎功在身外,任出才表者哉!   且好荣恶辱,有生之所大期;孙卿子曰:好荣恶辱,好利恶害,是君子小人之所同。忌盈害上,鬼神犹且不免;周易曰:鬼神害盈而福谦。左氏传,狼瞫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人主操其常柄,天下服其大节,韩子曰:操生杀之柄,此人主之势也。左氏传,仲尼曰: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政之大节也。故曰天可雠乎?左氏传曰:楚子入于云中,郧公辛之弟怀将杀王,辛曰:君讨臣,谁敢雠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雠乎?而时有袨服荷戟,立于庙门之下,援旗誓众,奋于阡陌之上。汉书曰:宣帝祠孝昭庙,先驱旄头剑挺堕地,首垂泥土中,刃响乘舆车,马惊,于是召梁丘贺筮之,有兵谋,不吉。上还,使有司侍祠。时霍氏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坐谋反诛,宣子章为公交车丞,亡在渭城界,中夜袨服入庙,居郎间,执戟立庙门,待上至,欲为逆,发觉,伏诛。苏林曰:袨服,黑服也。过秦论曰:陈涉蹑足行伍之间,而俛起阡陌之中,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援,于元切。况乎代主制命,自下财物者哉!后以财成而臣为之,故云自下。尸子曰:天生万物,圣人财之。广树恩不足以敌怨,勤兴利不足以补害,故曰代大匠斵者,必伤其手。老子曰:夫代大匠斵,希有不伤其手。且夫政由宁氏,忠臣所为慷慨;祭则寡人,人主所不久堪。左氏传曰:卫献公使与宁喜言曰:苟反国,政由宁氏,祭则寡人。是以君奭鞅鞅于亮,不悦公旦之举;高平师师,侧目博陆之势。尚书序曰: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悦。汉书,景帝目送周亚夫曰:此之鞅鞅,非少主臣也。又曰:魏相,字弱翁,迁御史,四岁代韦贤为丞相,封高平侯。班固述魏相曰:高平师师,惟辟作威,图黜凶害,天子是毗。韦昭曰:师师,相尊法也。汉书曰:列侯宗室见郅都侧目。又曰:霍光为博陆侯。而成王不遣嫌吝于怀,宣帝若负芒刺于背,非其然者与?尚书曰:武王既丧,管叔及羣弟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孔安国曰:成王信流言而疑周公。汉书曰:宣帝始立,谒见高庙,大将军霍光从参乘,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嗟乎!光于四表,德莫富焉;王曰叔父,亲莫昵焉。尚书曰:光被四表。毛诗曰:王曰叔父。毛苌曰:叔父,谓周公也。登帝大位,功莫厚焉;守节没齿,忠莫至焉。汉书,昭帝崩,霍光上奏曰:太宗亡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可以嗣孝昭皇帝。太后诏可。尚书,伊尹曰:天位艰哉!李陵与苏武书曰:薄赏子以守节。论语,或问管仲曰: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而倾侧颠沛,仅而自全,则伊生抱明允以婴戮,文子怀忠敬而齿剑,固其所也。尚书曰: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左氏传曰:高阳氏有才子,明允笃诚。纪年曰: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吴越春秋曰:文种者,本楚南郢人也,姓文,字少禽。礼记,孔子曰:儒有怀忠信以待举。史记曰:勾践平吴,人或谗大夫种且作乱,越王乃赐种剑曰:子教寡人伐吴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遂自杀。枚叔上书谏吴王曰:腐肉之齿利剑也。   因斯以言,夫以笃圣穆亲,如彼之懿,谓周公也。大德至忠,如此之盛,谓霍光也。尚不能取信于人主之怀,止谤于众多之口,邹阳于狱上书曰:不夺乎众多之口。过此以往,恶乌覩其可!安危之理,断可识矣。又况乎饕土高大名以冒道家之忌,运短才而易圣哲所难者哉!谷梁传曰: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老子曰: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庄子曰:功成者隳,名成者亏,孰能去功与名,而还与众人?身危由于势过,而不知去势以求安;祸积起于宠盛,而不知辞宠以招福。见百姓之谋己,则申宫警守,以崇不畜之威;左氏传曰:公待于坏隤,申宫警备,设守而后行。杜预曰:申整宫备也。惧万民之不服,则严刑峻制,以贾古伤心之怨。新序曰:商鞅为严刑峻法,易古三代之制。杜预左氏传注曰:贾,卖也。尚书曰:民罔不衋伤心。然后威穷乎震主,而怨行乎上下,汉书,蒯通说韩信曰: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众心日陊亘氏,危机将发,而方偃仰瞪直孕眄,谓足以夸世,毛诗曰:或栖迟偃仰。鲁灵光殿赋曰:齐首目以瞪眄。埤苍曰:瞪,直视也。笑古人之未工,亡己事之已拙,知曩勋之可矜,暗成败之有会。是以事穷运尽,必于颠仆音赴;风起尘合,而祸至常酷也。答宾戏曰:彼皆蹑风尘之会,履颠沛之势。项岱曰:彼,谓李斯辈也。风发于天,以谕君上,尘从下起,以谕斯等。圣人忌功名之过己,恶宠禄之踰量,盖为此也。   夫恶欲之大端,贤愚所共有,礼记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恶欲者,心之大端也。而游子殉高位于生前,志士思垂名于身后,受生之分,唯此而已。夫盖世之业,名莫大焉;汉书曰:项羽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震主之势,位莫盛焉;震主,已见上文。率意无违,欲莫顺焉。借使伊人颇览天道,知尽不可益,盈难久持,周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毛诗序曰: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超然自引,高揖而退,司马迁报任少卿书曰:宁得自引深藏岩穴耶?则巍巍之盛,仰邈前贤,洋洋之风,俯冠来籍,而大欲不乏于身,至乐无愆乎旧,节弥效而德弥广,身逾逸而名逾劭。尔雅注曰:劭,美也。此之不为,彼之必昧,然后河海之迹堙为穷流,一篑之舋积成山岳,论语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名编凶顽之条,身猒荼毒之痛,岂不谬哉!毛诗曰:人之贪乱,宁为荼毒!故聊赋焉,庶使百世少有寤云。   文选考异   落叶俟微风以陨 何校「风」改「飙」。袁本云善作「风」。茶陵本云五臣作「飙」。案:晋书作「飙」,或「风」是传写误。   不足繁哀响也 何校「繁」改「烦」,云晋书作「烦」。陈云作「烦」为是。案:「繁」与「烦」音义甚近,或善自与晋书有异也。   注「左氏传曰」下至「将谁雠乎」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节注。案:二本脱也。   注「首垂泥土中刃响乘舆」 何校去「土」字,「响」改「乡」,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迁御史」 陈云下脱「大夫」二字,是也。各本皆脱。   登帝大位 袁本、茶陵本「大」作「天」。袁有校语云善作「大」,茶陵无。案:注引「天位艰哉」,善自作「天」,与五臣无异,不作「大」也。茶陵本所见为是,袁校语及此非。晋书亦是「天」字。   亡己事之已拙 袁本、茶陵本「亡」作「忘」,云善作「亡」。案:各本所见皆非也。「亡」字但传写误,晋书亦是「忘」字。   注「尔雅注曰劭」 袁本「尔」作「小」,无「注」字,是也。茶陵本亦误衍。   三月三日曲水诗序风俗通曰:周礼,女巫掌岁时祓除疾病。禊者絜也,于水上盥絜也。巳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韩诗曰:三月桃花水之时,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于溱、洧两水之上,执兰招魂,祓除不祥也。续齐谐记曰:晋武帝问尚书挚虞曰:三月曲水,其义何?答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而俱亡,一村以为怪,乃招携至水滨盥洗,遂因水以泛觞。曲水之义起于此。帝曰:若所谈,非好事。尚书郎束皙曰:仲治小生,不足以知,臣请说其始。昔周公成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曰:羽觞随流波。又秦昭王三日置酒河曲,见有金人出,奉水心剑曰,令君制有西夏,乃因其处,立为曲水。二汉相沿,皆为盛集。帝曰:善。赐金五十斤,左迁仲治为阳城令。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禊饮于乐游苑,且祖道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有诏会者咸作诗,诏太子中庶子颜延年作序。   颜延年   夫方策既载,皇王之迹已殊;钟石毕陈,舞咏之情不一。礼记,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道,布在方册。春秋说题辞曰:尚书者,二帝之迹,三王之义,所推期运,明受命之际。郭象庄子注曰:皇王殊迹,随世为名。汉书曰:石曰磬,金曰锺。毛诗序曰: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虽渊流遂往,详略异闻,上林赋曰:恐后代靡丽,遂往而不反。春秋序曰:史有文质,辞有详略。然其宅天衷,立民极,莫不崇尚其道,神明其位,东京赋曰:岂如宅中而图大。吕氏春秋曰:古之王者,择天之中而立国,择国之中而立宫。周礼曰:设官分职,以为民极。周易曰:圣人以神明其德。拓土洛世贻统,固万叶而为量者也。魏志,高堂隆上疏曰:拓迹垂统,必俟圣贤。晋中兴书,诏桓玄曰:蕃卫王家,垂固万叶。   有宋函夏,帝图弘远。杨雄河东赋曰:函夏之大。汉书,服虔曰:函夏,诸夏也。孝经钩命决曰:丘乃授帝图,掇秘文。高祖以圣武定鼎,规同造物;宋高祖也。左氏传,王孙满谓楚子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庄子,孔子曰:夫造物者为人。司马彪曰:造物者为道。皇上以叡文承历,景属宸居。皇上,宋文帝也。尚书曰:叡哲文明。又曰:天之历数在尔躬。景,光景连属也。典引曰:高光二圣,宸居其域。蔡邕曰: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隆周之卜既永,宗汉之兆在焉。杨雄河东赋曰:眽隆周之大宁。左氏传,王孙满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汉书文纪曰: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正体毓德于少阳,王宰宣哲于元辅。正体,太子也。丧服传曰:父为长子三年。传曰:何以三年,长子正体于上。周易曰:蛊,君子以振民毓德。少阳,东宫也。郑玄礼记注曰:东郊少阳,诸侯象也。王宰,已见曲水诗。毛诗曰:宣哲维人,文、武惟后。班固涿邪山文曰:将军,大汉元辅。晷纬昭应,山渎效灵。说文曰:晷,日影也。纬,五星也。易干凿度曰:五纬顺轨,四时和栗。山,五岳也。渎,四渎也。效灵,山出器车、渎出图书之类。五方杂沓徒合,四隩来暨。汉书曰:京师五方杂错。尚书曰:九州岛攸同,四隩既泽,吴都赋曰:都辇殷而四隩来暨。选贤建戚,则宅之于茂典;施命发号,必酌之于故实。左氏传,士会曰:楚君之举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又曰:蒍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尚书,武王曰:发号施令,罔有不臧。毛诗序曰: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国语,楚穆仲谓宣王曰:鲁侯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资于故实。大予协乐,上庠肆教。东观汉记,孝明诏曰:正大乐官曰大予乐官。礼记曰: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章程明密,品式周备。汉书曰:高祖命张苍定章程。谢承后汉书曰:魏朗为河内太守,明密法令。汉书曰:宣帝枢机周密,品式备具。国容视令而动,军政象物而具。司马法曰: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左氏传曰:士会曰:蒍敖为宰,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箴阙记言,校文讲艺之官,采遗于内;輶车朱轩,怀荒振远之使,论德于外。左氏传,魏绛曰:昔周辛甲之为太史也,命百官箴王阙。礼记曰:言则右史书之。西都宾曰:启发篇章,校理秘文,讲论于六艺,稽古于同异。杨雄答刘歆书曰:尝闻先代輶轩之使。风俗通曰:周、秦常以八月輶轩,使采异代方言。辨亡论曰:輶轩骋于南荒。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朱轩。西征赋曰:衔命则苏属国,震远则张博望。赪茎素毳昌锐,幷柯共穗之瑞,史不绝书;栈山航海,踰沙轶漠之贡,府无虚月。赪茎,朱草也。素毳,白虎也。幷柯,连理也。共穗,嘉禾也。左氏传,晋司马叔侯曰:鲁之于晋也,职贡不乏,史不绝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杨雄交州箴曰:航海三万,东牵其犀。轶,余日切。烈燧千城,通驿万里。穹居之君,内首禀朔;卉服之酋,回面受吏。穹居之君,匈奴也。魏都赋曰:思禀正朔。尚书曰:岛夷卉服。剧秦美新曰:海外遐方,回首内向。汉书曰:卬、笮之君长,欲愿为内臣妾,请吏北面。是以异人慕响,俊民间出;班固汉书赞曰:羣士慕响,异人并出。尚书曰:俊民用章。汉书曰:汉兴,诗、书往往间出。警跸清夷,表里悦穆。仲长子昌言曰:奸慝既弭,警跸清夷。将徙县中宇,张乐岱郊。言将徙都洛邑,封禅泰山也。庄子曰: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增类帝之宫,饬礼神之馆,涂歌邑诵,以望属车之尘者久矣。礼记曰:天子将出征,类于上帝。类,祭也。西都赋曰:礼神祇,怀百灵。司马相如谏猎曰:犯属车之清尘。   日躔直连胃维,月轨青陆。汉书曰:日月初躔星之纪。韦昭曰:躔,处也。礼记曰:季春之月日在胃。王仲宣思征赋曰:在建安之二八,星步次于箕维。汉书天文志曰:月顺入轨道。河图帝览嬉曰:立春春分,月从东青道。杜预左氏传注曰:陆,道也。皇祇发生之始,后王布和之辰,皇,天神也。祇,地神也。周礼曰:大宗伯掌天神地祇之礼。曹植九咏曰:皇祇降兮潜灵舞。尔雅曰:春为发生。礼记曰:后王命冢宰,降德于众兆人。又曰:孟春之月,命相布德和令。思对上灵之心,以惠庶萌之愿。加以二王于迈,出饯戒告,二王,已见上文。毛诗曰:从公于迈。韩诗章句曰:送行饮酒曰饯。燕礼曰:小臣戒盥者。郑玄曰:君以宴礼劳使臣,则警戒告语焉。有诏掌故,爰命司历,封禅书曰:宜命掌故。左氏传,仲尼曰:今火犹西流,司历过也。献洛饮之礼,具上巳之仪。洛饮、上巳,并已见上注。南除辇道,北清禁林,左关岩隥都邓,右梁潮源。略亭皋,跨芝廛,苑太液,怀曾山。上林赋曰:辇道纚属,西都宾曰:集禁林而屯聚。难西蜀父老曰:关沫若,梁孙原。穆天子传曰:天子东升于三道隥。郭璞曰:隥,阪也。上林赋曰:亭皋千里,靡不被筑。洛神赋曰:税驾乎衡皋,秣驷乎芝田。汉书有太液池。松石峻垝古毁,葱翠阴烟,游泳之所攒萃,翔骤之所往还。于是离宫设卫,别殿周徼音叫,西都宾曰:离宫别观,三十六所,周以钩陈之位,卫以严更之署,周庐千列,徼道绮错。旌门洞立,延帷接枑,周礼曰:王之会同,为帷宫,设旌门。杨雄蜀都赋曰:延帷扬幕,接帐连冈。又周礼曰:王之会同之舍,设梐枑再重。杜子春曰:梐枑,行马也。阅水环阶,引池分席。叹逝赋曰:阅水以成川。春官联事,苍灵奉涂。然后升秘驾,胤缇徒兮骑,摇玉鸾,发流吹,言春官联事以供职,苍灵奉涂以卫行也。周礼有春官宗伯。又曰: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二曰宾客之联事。苍灵,青帝也。尚书帝命验曰:帝者承天立五府。苍曰灵府。郑玄曰:苍帝灵威仰之府。续汉书曰:缇骑二百人,属执金吾。楚辞曰:鸣玉鸾之啾啾兮。淮南子曰:龙舟鹢首,浮吹以虞。天动神移,渊旋云被,以降于行所,礼也。羽猎赋曰:天动地岋。淮南子曰:藏志九旋之渊。蔡邕独断曰:天子以天下为家,自谓所居为行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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