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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部 · 总集类

文选 第36页

南朝梁·萧统编 · 南朝梁
《文选》又称《昭明文选》,为我国现存最早之诗文总集,选先秦至梁辞赋诗文七百余篇,立“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之选文标准。
◆ 全本 · 共 97 页 · 第 36 页

  大夫登徒子侍于楚王,短宋玉曰:大夫,官也。登徒,姓也。子者,男子之通称。战国策曰:孟尝君至楚,楚献象床,登徒送之。高诱淮南子注曰:短,说其罪阙也。「玉为人,体貌闲丽,口多微辞,又性好色。闲,静也。丽,美也。微,妙也。公羊传曰:定、哀多微辞。论语,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愿王勿与出入后宫。」王以登徒子之言问宋玉,玉曰:「体貌闲丽,所受于天也;口多微辞,所学于师也;至于好色,臣无有也。」王曰:「子不好色,亦有说乎?遣自解说也。有说则止,无说则退。」玉曰:「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庄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庄子,孔子谓盗跖曰:将军齿如齐贝。贝,海螺,其色白。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王逸楚辞注曰:嫣,笑貌。广雅曰:嘕嘕欯欯,喜也。阳城、下蔡,二县名,盖楚之贵介公子所封,故取以喻焉。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字林曰:窥,倾头门内视也。又小视也。登徒子则不然。其妻蓬头挛耳,齞唇历齿。庄子曰:蓬头突鬓。尔雅曰:挛,病也,力专切。说文曰:齞,张口见齿也,牛善切。历,犹疎也。旁行踽偻,又疥且痔。踽偻,伛偻也。广雅曰:伛偻,曲貌。伛,央矩切。偻,力主切。说文曰:疥,瘙也。痔,后病也。登徒子悦之,使有五子。王孰察之,谁为好色者矣。」是时,秦章华大夫在侧,因进而称曰:「今夫宋玉盛称邻之女,以为美色,愚乱之邪!臣自以为守德,谓不如彼矣。章华,楚地名。大夫,楚人入仕于秦,时使襄王。一云食邑章华,因以为号。愚,钝也。乱,也。邪,僻也。言钝邪僻之臣。章华大夫自谦不如彼之登徒所说也。言宋玉之所说邻女美色,愚臣守德,犹不如登徒之说,况宋玉乎?臣,章华大夫自谓。且夫南楚穷巷之妾,焉足为大王言乎?若臣之陋,目所曾覩者,未敢云也。」王曰:「试为寡人说之。」大夫曰:「唯唯。」   「臣少曾远游,周览九土,足历五都。九土,九州岛之土。五都,五方之都。出咸阳,熙邯郸。从容郑卫溱洧之间。熙,戏也。广雅曰:从容,举动也。毛诗曰:溱与洧,方涣涣兮。毛苌曰:溱、洧,郑两水名洧,于轨切。是时向春之末,迎夏之阳。鸧鹒喈喈,羣女出桑。毛诗曰:仓庚喈喈。又曰: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此郊之姝,华色含光。体美容冶,不待饰装。臣观其丽者,因称诗曰:遵大路兮揽子袪,此郊,卽郑卫之郊。毛诗曰:静女其姝。又曰:遵大路兮,掺执子之祛兮。大路,诗篇名也。遵,循也。路,道也。谓道路逢子之美,愿揽子之袂与俱归也。称此诗者,此本郑诗,故称以感动。赠以芳华辞甚妙。折芳草之华以赠之,为辞甚妙。于是处子怳若有望而不来,忽若有来而不见,意密体疏,俯仰异观,含喜微笑,窃视流眄。谓折芳草之花以赠之,欲赠芳华,恐不受,故先与妙辞以进之。处女,未嫁者。怳,失意貌。体疏,相离殊远。谓异于未赠花前所视。复称诗曰:寤春风兮发鲜荣。絜斋俟兮惠音声。赠我如此兮不如无生。司马彪注汉书子虚赋曰:复,答也。颜师古注:复,音伏。寤,觉也。鲜荣,华也,喻少年之盛。斋,庄也,言自絜貌,矜庄而待惠音声。如此,谓赠以芍药,欲结恩情,而女不受。毛诗曰:知我如此,不如无生。郑玄曰:则己之生,不如不生。无生,恨之辞也。因迁延而辞避,盖徒以微辞相感动,精神相依凭,目欲其颜,心顾其义,扬诗守礼,终不过差,故足称也。」微辞,谓向所陈辞甚妙者。若卽折登徒言多微词。   于是楚王称善,宋玉遂不退。宋玉虽不逮大夫之顾义,而不同登徒之好色,故不退。   文选考异   登徒子好色赋注「此赋假以为辞讽于淫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广雅曰嘕嘕欯欯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一云食邑章华因以为号」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唯唯 案:此下各本皆提行,非也。考此赋本无所谓序,今题下有「并序」二字,而于此提行,谓以上是序,以下是赋,善必不应如是大误,未详其何时始尔也。   注「广雅曰从容举动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此郊卽郑卫之郊」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静女其姝又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大路诗篇名也」下至「与俱归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   注「司马彪注汉书子虚赋曰复答也颜师古注复音伏」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有「复报也」三字。案:二本是也。凡此等尤所添皆非是。   洛神赋幷序 汉书音义,如淳曰:宓妃,宓羲氏之女,溺死洛水,为神。   曹子建记曰:魏东阿王,汉末求甄逸女,既不遂。太祖回与五官中郎将。植殊不平,昼思夜想,废寝与食。黄初中入朝,帝示植甄后玉镂金带枕,植见之,不觉泣。时已为郭后谗死。帝意亦寻悟,因令太子留宴饮,仍以枕赉植。植还,度轘辕,少许时,将息洛水上,思甄后。忽见女来,自云:我本托心君王,其心不遂。此枕是我在家时从嫁前与五官中郎将,今与君王。遂用荐枕席,欢情交集,岂常辞能具。为郭后以糠塞口,今被发,羞将此形貌重覩君王尔!言讫,遂不复见所在。遣人献珠于王,王答以玉佩,悲喜不能自胜,遂作感甄赋。后明帝见之,改为洛神赋。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黄初,文帝丕年号。京师,洛阳也。洛川,洛水之川也,洛水出洛山。济,度也。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其辞曰:   余从京域言归东藩。魏志曰:黄初三年,立植为鄄城王。四年,徙封雍丘。其年朝京师。又文纪曰:黄初三年,行幸许。又曰:四年三月,还雒阳宫。然京域谓雒阳,东蕃卽鄄城。魏志及诸诗序并云四年朝,此云三年,误。一云魏志三年不言植朝,盖魏志略也。背伊阙,越轘辕。伊阙、轘辕,已见东都赋。经通谷,陵景山。华延洛阳记曰:城南五十里有大谷,旧名通谷。河南郡图经曰:景山,缑氏县南七里。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蘅,杜蘅也。皋,泽也。嵩高山记曰:山上神芝。十洲记曰:钟山仙家耕田种芝草。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未察,仰以殊观。覩一丽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阳林,一作杨林,地名,生多杨,因名之。移,变也。情思消散,如有所悦。未察,犹未的审所观殊异。毛诗曰:彼何人斯。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君王所见,无乃是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边让章华台赋曰:体迅轻鸿,荣曜春华。神女赋曰:婉若游龙乘云翔。翩翩然若鸿鴈之惊,婉婉然如游龙之升。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朱穆郁金赋曰:比光荣于秋菊,齐英茂于春松。髣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正历曰:太阳,日也。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神女赋曰:襛不短,纤不长。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削成,已见魏都赋。登徒子好色赋曰:腰如束素。束素,约素,谓圆也。延颈秀项,皓质呈露。楚辞曰:小腰秀项若鲜卑。说文曰:项,颈也。司马相如美人赋曰:皓质呈露。呈,见也。延、秀,皆长也。芳泽无加,铅华弗御。楚辞曰:粉白黛黑施芳泽。铅华,粉也。博物志曰:烧铅成胡粉。张平子定情赋曰:思在面为铅华兮,患离尘而无光。云髻峩峩,修眉联娟。毛诗曰:鬒发如云。神女赋曰:眉联娟以蛾扬。峩峩,高如云也。修,长曲而细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神女赋曰:眸子烱其精朗。离骚曰:靥辅奇牙宜笑嘕。王逸曰:美人颊有靥辅也。权,两颊。睐,旁视也。瓌姿艳逸,仪静体闲。神女赋曰:瓌姿玮态。又曰:志解泰而体闲。仪静,安静也。体闲,谓肤体闲暇也。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柔,弱也。绰,宽也。神女赋曰:骨法多奇,应君之相。应图,应画图也。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璀粲,衣声。山海经曰:沃人之国爰有璇瑰瑶碧。郭璞曰:名玉也。又曰:和山其上多瑶碧。毛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毛苌曰:琚,佩玉名,音居。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司马彪续汉书曰,太皇后花胜上为金凤,以翡翠为毛羽,步摇贯白珠八。刘騊駼玄根赋曰:戴金翠,珥珠玑。刘熙释名曰:皇后首饰曰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繁钦定情诗曰:何以消滞忧,足下双远游。有此言,未详其本。神女赋曰:动雾縠以徐步。绡,轻縠也。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于山隅。   「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芳蔼,芳香晻蔼也。楚辞曰:建雄虹之采旄。又曰:辛夷车兮结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尔雅曰:岸上曰浒。郭璞曰:厓上地也。毛诗曰:在河之浒。毛苌曰:浒,水厓也。汉书音义,应劭曰:濑,水流沙上也。傅瓒曰:濑,湍也。本草曰:黑芝一名玄芝。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毛诗曰:子无良媒。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要,屈也。佳人信修整,习礼谓立德,明诗谓善言辞。古人指水为信,如有如白水之类也。珶,玉也,徒帝切。潜渊,谓所居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神仙传曰:切仙一出游于江滨,逢郑交甫,交甫不知何人也,目而挑之,女遂解佩与之。交甫行数步,空怀无佩,女亦不见。尔雅曰:犹如麂,善登木。此兽性多疑虑,常居山中。忽闻有声,则恐人来害之,每预上树,久久无度复下,须臾又上。如此非一。故不决者称犹焉。一曰:陇西俗谓犬子,随人行,每预前,待人不得,又来迎候,故言犹豫也。狐之为兽,其性多疑,每渡冰行且听且渡。故疑者称狐疑。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说文曰:静,审也。韩诗曰:静,贞也。申,展也。子建自防持也。   「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傍徨。谢灵运山居赋注曰:河灵,河伯也,东阿所谓洛灵。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阴去阳来也。边让章华台赋曰:纵轻躯以迅赴,若离鹄之失羣。言如鹤鸟之立望。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椒涂、蘅薄,言芳香也。郁烈,香气之甚。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   「尔乃众灵杂沓,命俦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厉,急也。杂沓,众貌。二妃已见上文。毛诗曰: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注:汉上游女,无求思者。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史记曰:四星在危南。匏瓜。牵牛为牺牲。其北织女。织女,天女孙也。天官星占曰:匏瓜一名天鸡,在河鼓东。牵牛一名天鼓,不与织女值者,阴阳不和。曹植九咏注曰:牵牛为夫,织女为妇。织女、牵牛之星,各处河鼓之旁。七月七日,乃得一会。阮瑀止欲赋曰:伤匏瓜之无偶,悲织女之独勤。俱有此言。然无匹之义,未详其始。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体迅飞凫,飘忽若神。陵波微步,罗生尘。陵波而生尘,言神人异也。洛灵卽神,而言若者,夫神万灵之总称,言若所以类彼,非谓此为非神也。淮南子曰:圣足行于水,无迹也;众生行于霜,有迹也。说文曰:,足衣也。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神女赋曰:苞温润之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神女赋曰:吐芬芳其若兰。华容婀娜,令我亡。张衡七辩曰:蝤齐之领,阿那宜顾。杜笃禊祝曰:怀李女使不飱。婀,乌可切。娜,奴可切。   「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王逸楚辞注曰:屏翳,雨师名。虞喜志林曰:韦昭云:屏翳,雷师。喜云雨师,然说屏翳者虽多,并无明据。曹植诘洛文曰:河伯典泽,屏翳司风。植既皆为风师,不可引他说以非之。川后,河伯也,已见上文。冯夷鸣鼓,女娲清歌。冯夷、女娲,并已见上文。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腾,升也。文鱼有翅能飞,故使警乘。警,戒也。楚辞曰:文鱼兮上濑。又曰:将腾驾兮皆逝。玉鸾已见上文。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春秋命历序曰:有神人右耳苍色大肩,驾六龙出辅,号曰神农。俨,矜庄貌。春秋命历序曰:人皇乘云车出谷口。博物志曰:汉武帝好道,西王母七月七日漏七刻,王母乘紫云车来。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   「于是越北沚,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北海鱼非洛川所有,然神仙之川亦有。尔雅曰:水中渚曰沚。孔安国尚书注曰:山脊曰冈。毛诗曰:领如蝤蛴。又曰:有美一人,清阳婉兮。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盛年,谓少壮之时不能得当君王之意。此言微感甄后之情。楚辞曰:擥茹蕙以掩涕兮,沾予襟之浪浪。泪下貌。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良会,夫妇之道。乡,犹方也。淮南子曰:礼丰不足以效爱。服虔通俗文曰:耳珠曰珰。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太阴,众神之所居。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汉书音义,孟康曰:宵,化也。   「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象,顾望怀愁。楚辞曰:思旧故而想象。傅毅七激曰:无物可乐,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遡。浮长川而忘反,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遡,逆流向上也。绵绵,密意也。毛诗曰:耿耿不寐。又曰:正月繁霜。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说文曰:騑,骖驾也。毛苌诗传曰:騑騑,行不止之貌。广雅曰:盘桓,不进也。   文选考异   注「记曰」下至「改为洛神赋」 此二百七字袁本、茶陵本无。案:二本是也。此因世传小说有感甄记,或以载于简中,而尤延之误取之耳。何尝驳此说之妄,今据袁、茶陵本考之,盖实非善注。又案:后注中「此言微感甄后之情」,当亦有误字也。   注「黄初文帝丕年号」下至「济度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注「一云魏志三年不言植朝盖魏志略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案:此亦尤延之误取,或驳善注之记于旁者。   注「已见东都赋」 陈云「都」当作「京」,是也。袁、茶陵二本复出,皆非。案:复出不合善例,凡袁亦误者不悉出。   注「山上神芝」 袁本、茶陵本神上有「有」字,是也。   容与乎阳林 袁本、茶陵本「阳」作「杨」,云五臣作「阳」。案:二本是也。尤所见以五臣乱善。   注「阳林一作杨林」 袁本、茶陵本无「阳林一作」四字。案:二本是也。此尤所见盖有「阳林」,善作「杨林」,乃校语错入注,因改善作「一」以就之耳。   腰如约素 袁本、茶陵本云「约」善作「束」。案:二本校语是也。注云「束素,约素」,以「约」解「束」。五臣因改正文作「约」,尤所见以之乱善,非也。   奇服旷世 袁本、茶陵本云「世」善作「代」。案:此以五臣乱善。   注「沃人之国」下至「名玉也又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投我以木瓜」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报之以琼瑶」 何校「瑶」改「琚」,是也。各本皆讹。   注「绡轻縠也」 案:此当作「绡已见吴都赋」。袁、茶陵二本所复出者其证也。   注「尔雅曰」下至「厓上地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汉书音义应劭曰」下至「濑湍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神仙传曰切仙一出」下至「女亦不见」 袁本、茶陵本此注作「韩诗内传曰郑交甫遵彼汉皋台下遇二女与言曰愿请子之佩二女与交甫交甫受而怀之超然而去十步循探之卽亡矣回顾二女亦卽亡矣」。案:皆非也。依善例求之,当云「交甫已见江赋」。袁、茶陵其所复出也。   注「说文曰」下至「静贞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二妃已见上文毛诗曰」下至「无求思者」 案:「二妃」下当有「游女并」三字,依善例求之如此。谓「二妃」注在思玄赋,「游女」注在琴赋。袁本、茶陵本所复出皆非,然卽其证也。「毛诗曰」以下二十字,尤本误衍,袁、茶陵无。   注「各处河鼓之旁」 袁本、茶陵本无「鼓」字,是也。   注「圣足行于水」 袁本、茶陵本「足」作「人」,是也。   令我忘 袁本、茶陵本「」作「餐」。案:疑善「」、五臣「餐」而失着校语也。「」、「餐」古亦同字,俗讹为「」。他皆放此。又案:注「使不飧」,「飧」当为「」。   注「曹植诘洛文曰」 案:「洛」当作「咎」。各本皆讹。文今载集中。袁本、茶陵本「诘」讹「结」,陈云当作「禊」,大非。王伯厚尝言:曹子建诘咎文,假天帝之命,以诘风伯、雨师。名篇之意显然矣。   注「王母乘紫云车来」 袁本、茶陵本「来」上有「而」字,是也。   注「尔雅曰」下至「山脊曰冈」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泪下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顾望怀愁 案:袁本、茶陵本此下校语云善作「怨」,其所见非也。此韵脚非有异同,尤本未误。   注「说文曰騑」下至「盘桓不进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文选卷第十九续    诗甲   补亡述德劝励   补亡   补亡诗六首四言 并序 补亡诗序曰:皙与司业畴人肄修乡饮之礼,然所咏之诗,或有义无辞,音乐取节,阙而不备,于是遥想既往,存思在昔,补着其文,以缀旧制。   束广微王隐晋书曰:东皙,字广微,平阳阳干人也。父惠,冯翊太守;兄璨,与皙齐名。尝览古诗,惜其不补,故作诗以补之。贾谧请为著作郎。   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毛诗序曰:有其义而亡其辞。子夏序曰:南陔废则孝友缺矣。声类曰:陔,陇也。   循彼南陔,言采其兰。采兰以自芬香也。循陔以采香草者,将以供养其父母,喻人求珍异以归。眷恋庭闱,心不遑安。庭闱,亲之所居。眷恋,思慕也。言我思归供养,心不暇安。彼居之子,罔或游盘。居,谓未仕者。言在家之子,无有纵乐,须供养。此相戒之辞也。尚书曰:乃盘游无度。馨尔夕膳,絜尔晨。馨,芬香也。絜,鲜静也。教其朝晚供养之方。循彼南陔,厥草油油。草油油而从风,喻己亦当柔色以承亲。史记,微子之歌曰:麦秀之渐渐,禾黍之油油。郑玄礼记注曰:油然,物始生好貌。彼居之子,色思其柔。言承望父母颜色须其柔顺也。论语,子夏问孝,子曰:色难。色难,谓承顺父母颜色乃为难也。眷恋庭闱,心不遑留。馨尔夕膳,絜尔晨羞。羞,有滋味者。有獭有獭,在河之涘。礼记曰:孟春之月,鱼上冰,獭祭鱼。獭将食之,先以祭,又曰: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此喻孝子循陔如求珍异,归养其亲也。凌波赴汨,噬鲂捕鲤。字林曰:汨,深水也,于笔切。广雅曰:噬,啮也。尔雅曰:鲂,魾也。郭璞曰:今呼鲂鱼为。嗷嗷林乌,受哺于子。小雅曰:纯黑而反哺者,乌也。毛诗曰:相彼反哺,尚在翔禽。养隆敬薄,惟禽之似。孟子曰:食而不爱,豕畜之;爱而不敬,兽畜之。刘熙曰:爱而不敬,若人畜禽兽,但爱而不能敬也。言鸟亦能报恩,但不知礼敬耳。今人虽有供养而无礼敬,禽兽何异乎?勖增尔虔,以介丕祉。郑玄毛诗笺云:介,助也。毛苌诗传曰:祉,福也。   白华,孝子之絜白也。言孝子养父母,常自絜,如白华之无点污也。子夏序曰:白华废则廉耻缺矣。   白华朱萼,被于幽薄。毛诗曰:鄂不韡韡。郑玄曰:承华者,鄂也。纂要曰:草丛生曰薄。此喻兄弟比于华萼,在林薄之中,若孝子之在众杂,方于华萼,自然鲜絜。粲粲门子,如磨如错。毛诗曰:粲粲衣服。周礼曰:正室谓之门子。郑玄曰:正室适子,将代父当门者。毛诗曰:如切如瑳,如琢如磨。石曰磨。尔雅曰:谓之剒。终晨三省,匪惰其恪。论语,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陈思王魏德论曰:位冠万国,不惰厥恪。白华绛趺,在陵之陬。郑玄毛诗笺曰:跗,鄂足也。跗与趺同。陬,山足也。蒨蒨士子,湼而不渝。蒨蒨,鲜明貌。论语,子曰:不曰白乎?湼而不缁。渝,变也。竭诚尽敬,亹亹忘劬。毛苌诗传曰:亹亹,勉勉也,亡匪切。白华玄足,在丘之曲。堂堂处子,无营无欲。论语,曾子曰:堂堂乎张也。处子,处士也。已见鹦鹉赋。梁鸿安丘严平颂曰:无营无欲,澹尔渊清。鲜侔晨葩,莫之点辱。孝经钩命决曰:名毁行废,玷辱先人。王逸楚辞注曰:点,污也。点与玷古字通。   华黍,时和岁丰,宜黍稷也。子夏序曰:华黍废则畜积缺矣。   黮黮重云,辑辑和风。黮黮,云色不明貌,徒感切。辑辑,风声和也。毛诗曰:习习谷风。毛苌曰:习习,和舒之貌。辑与习同。黍华陵巅,麦秀丘中。毛诗曰:黍稷方华。微子有麦秀之歌。郑玄曰:高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麦。靡田不播,九谷斯丰。尚书曰:播厥百谷。周礼曰:三农生九谷。郑玄曰:九谷,稷、黍、秫、稻、麻、大小豆、大小麦也。奕奕玄霄,蒙蒙甘溜。郑玄毛诗笺曰:奕奕,光也。玄,黑也。霄,云也。毛苌诗传曰:蒙蒙,雨貌。凡水下流曰溜。黍发稠华,亦挺其秀。苍颉篇曰:稠,众也。广雅曰:稠,穊也,直留切。穊,居致切。毛诗曰:实发实秀。靡田不殖,九谷斯茂。无高不播,无下不殖。芒芒其稼,参参其穑。芒芒,多貌。参参,长貌。种曰稼,敛曰穑。参,所今切。我王委,充我民食。公羊传曰:君子之为国也,必有三年之委。尚书,八政,一曰食。玉烛阳明,显猷翼翼。尔雅曰:四气和谓之玉烛。郭璞曰:道光照也。广雅曰:翼翼,明貌。猷,道也。   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由,从也。庚,道也。言物并得从阴阳道理而生也。子夏序曰:由庚废则阴阳失其道理矣。   荡荡夷庚,物则由之。尚书曰:王道荡荡。毛苌诗传曰:夷,常也。万物由之以生也。喻王者之德,羣生仰之以安也。蠢蠢庶类,王亦柔之。毛苌诗传曰:蠢,动也。国语曰:夏禹能平水土以品处庶类。孔安国尚书传曰:柔,安也。道之既由,化之既柔。木以秋零,草以春抽。言万物既由于道,羣黎又安于化,故草木遂性而零茂随四时也。兽在于草,鱼跃顺流。言皆得其时也。四时递谢,八风代扇。淮南子曰: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八风,已见上。纤阿案晷,星变其躔。淮南子曰:纤阿,月御也。颜延年纂要曰:景曰晷。吕氏春秋曰:月躔二十八宿。汉书曰:日月初躔星之纪。音义曰:躔,舍也。五是不逆,六气无易。尚书云:曰雨、曰旸、曰燠、曰风、曰时,五是来备,各以其序,庶草蕃庑。左氏传,秦医和谓晋侯曰:天有六气,阴阳风雨晦明。易,改也。谓不改其常行也。愔愔我王,绍文之迹。左氏传,右尹革曰:祈昭之愔愔。杜预曰:愔愔,安和貌。我王,成王也。此诗成王时也。文,周文王也。言能继文王之迹也。   崇丘,万物得极其高大也。崇丘,高丘也。言万物生长于高丘,皆遂其性,得极其高大也。子夏序曰:崇丘废则万物不遂其性矣。   瞻彼崇丘,其林蔼蔼。植物斯高,动类斯大。蔼蔼,茂盛貌。周礼曰:山林植物。郑玄曰:物,根生之属。周风既洽,王猷允泰。周,周室也。毛诗曰:王猷允塞。犹猷古字通。漫漫方舆,回回洪覆。淮南子曰:以天为盖,以地为舆。曾子曰:天道曰员,地道曰方。何类不繁,何生不茂。物极其性,人永其寿。易干凿度曰:统者在上,方物常在,五位应时,羣物遂性。汉书,公孙弘对策曰:故形和则无疾,无疾则不夭。恢恢大圆,芒芒九壤。老子曰:天网恢恢。九壤,九州岛也。左氏传曰:芒芒九土。资生仰化,于何不养。资,取也。言取生者皆仰德而化也。易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言物尽其性,咸生长也。人无道夭,物极则长。老子曰:终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智之盛也。年未三十而死曰夭,言无夭折之道也。易曰:小人道消,君子道长。言物极则归长也。   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仪也。言万物之生,各由其道,得其所仪也。毛苌诗传曰:仪,宜也。苍颉篇曰:宜,得所也。子夏序曰:由仪废则万物失其道理矣。   肃肃君子,由仪率性。尔雅曰:肃肃,敬也。郭璞曰:容仪谨敬也。礼记曰:率性之谓道。明明后辟,仁以为政。尔雅曰:明明,察也。郭璞曰:明鉴察也。尔雅曰:后辟,君也。鱼游清沼,鸟萃平林。毛诗曰:依彼平林,有集维鷮。濯鳞鼓翼,振振其音。宾写尔诚,主竭其心。宾,谓羣臣也。时之和矣,何思何修。时既和平矣,何所思虑,何所修治。易曰:天下何思何虑。王弼曰:一以贯之,不虑而尽也。庄子,老聃曰:至人之于德也,若天之自高,地之自厚,夫何修之为。文化内辑,武功外悠。辑,和也。言以文化辑和于内,用武德加于外远也。悠,远也。   文选考异   注「王隐晋书曰」下至「贾谧请为著作郎」 此四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无,所载五臣翰注亦引王隐书而文大异,盖并善于五臣之误。以尤所见为是。   注「声类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采兰以自芬香也」下至「喻人求珍异以归」 袁本、茶陵本此二十八字作「言兰芬芳以之故己循陔以采之喻己当自身尽心以养也」二十三字。   注「言在家之子」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无有纵乐须供养此相戒之辞也」 袁本、茶陵本「纵乐」作「游盘」,无「须供养此」四字。   注「馨芬香也」下至「教其朝晚供养之方」 袁本、茶陵本此十六字作「言相戒尽心以养也」八字。   彼居之子色思其柔 陈云二句当在「心不遑留」下,如首章例。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倒。   注「孟春之月」下至「先以祭又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此喻孝子循陔如求珍异归养其亲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广雅曰噬」下至「今呼鲂鱼为」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   注「毛诗曰」 案:「毛」字误。各本皆同,无以订之。   注「豕畜之」 袁本、茶陵本「畜」作「交」,是也。   注「鄂不韡韡」 袁本、茶陵本「鄂」作「萼」,下同。案:二本非也。此善注当有「鄂与萼同」,如下注「跗与趺同」之例,因顺正文改字而删去之也。尤依毛诗校正,但未补所脱。   注「此喻兄弟比于华萼」 案:「兄弟比于」四字不当有,因上引「常棣」而误添也。各本皆衍。   注「尔雅曰谓之剒」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辑辑和风 案:「辑辑」当作「揖揖」。袁本、茶陵本校语云善作「揖揖」,可证。此必尤延之所改。二本注云「揖与习同」,尤亦改「揖」为「辑」,甚非。   注「云色不明貌」 袁本、茶陵本「云色不明」四字作「黑」字。   注「辑辑风声和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郑玄曰九谷」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苍颉篇曰稠众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郭璞曰道光照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兽在于草 案:「于」当作「在」。袁本、茶陵本校语云善作「在在」,可证。尤所见误以五臣乱善。何云当作「在」,陈同,盖据二本校。   注「淮南子曰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八风已见上」 袁本作「四时八风并已见上」,是也。茶陵本脱。   注「曰风曰时」 案:当作「曰寒曰风」。章怀太子注后汉书李云传所引史记如此,盖尚书亦然也。今以东晋古文添「曰时」二字,而误去「曰寒」二字。各本皆讹。何校添「曰寒」,陈同,皆仍衍「曰时」,未是。   注「崇丘高丘也言万物生长于高丘」 袁本、茶陵本无首六字,末有「者」字。   注「周礼曰山林」下至「根生之属」 袁本无此十五字。茶陵本此节无善注。   注「犹猷古字通」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此或所见不同,若有之,当如何校改,上引诗「王猷」作「犹」,乃相应。   注「易曰」下至「则归长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述德   述祖德诗二首五言 陈郡谢录曰:玄字幼度,领徐州牧。苻坚倾国大出,玄为前锋,射伤苻坚,临阵杀苻融,封康乐公。灵运述祖德诗序曰:太元中,王父龛定淮南,负荷世业,尊主隆人。逮贤相徂谢,君子道消,拂衣蕃岳,考卜东山,事同乐生之时,志期范蠡之举。   谢灵运沈约宋书曰:谢灵运,陈郡人也。博览羣书,文章之美,江左莫逮。初辟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后为临川郡守。为有司所纠,徙付广州,遂令赵钦等要合乡里健儿,于三江口篡取谢,要不及,有司奏依法收罚,诏于广州行弃市刑。   达人贵自我,高情属天云。吕氏春秋曰:阳朱贵己。高诱曰:轻天下而重己也。天云,言高也。曹植七启曰:独驰思乎天云之际。兼抱济物性,而不缨垢氛。缨,绕也。垢,滓也。氛,气也。谓世事呰恶,不相缨绕,不杂尘雾。嵇康书曰:子文三登令尹,是君子思济物之意也。段生蕃魏国,展季救鲁人。段生,干木也,已见上。展季,柳下惠也。刘向列女传曰:柳下惠妻诔之曰:蒙耻救人,德弥大兮。遂谥曰惠。弦高犒晋师,仲连却秦军。春秋僖公二十六年,齐孝公伐鲁北鄙,公使展喜犒师。齐侯未入境,喜从之。公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则恐,君子则否。齐侯曰:野无青草,室如悬磬,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赐之盟曰:世世子孙,不相侵害。齐侯乃还。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吕氏春秋曰:秦将兴师伐郑,贾人弦高遇之,曰:此必袭郑。乃矫郑伯之命以劳之曰:寡君使臣犒劳以璧,膳以十二牛。秦三帅对曰:寡君使丙也、术也、视也,于边候●之道也,迷惑陷入大国之地。再拜受之。高诱曰:●,国名也,音晋。今为晋字之误也。汉书音义,服虔曰:以师枯槁故馈之,犹食劳苦谓之劳也。广雅曰:犒,劳也。史记曰:鲁仲连,齐人也。赵孝成王时,秦使白起围赵。魏王使将军新垣衍说赵尊秦昭王为帝,仲连责而归之,新垣衍起再拜请出。秦将闻之,为却十五里。临组乍不绁,对珪宁肯分。史记曰:平原君欲封鲁连,连不肯受。左太冲咏史诗曰:临组不肯绁,对珪不肯分。说文曰:组,绶属也。王逸楚辞注曰:绁,系也。据仲连文虽不见分珪之事,古者封爵,皆随其爵之轻重而赐之珪璧,执以为瑞信。今仲连不受齐赵之封爵,明其不肯分珪也。惠物辞所赏,励志故绝人。恩惠及物,而不受赏赐,言勉其志不与众同,故言绝人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励,勉也。苕苕历千载,遥遥播清尘。清尘竟谁嗣,明哲时经纶。明哲,谓祖玄也。清尘已见怀旧赋。经纶见南都赋。委讲缀道论,改服康世屯。汉书曰:太史公习道论于黄子。左氏传,齐侯谓韩厥曰:服改矣。杜预曰:朝戎异服。周易曰:屯,难也。屯难既云康,尊主隆斯民。庄子曰:语大功,立大名,此朝廷之士,尊主强国之人也。魏志,诏曰:翻然改节,以隆斯民。   中原昔丧乱,丧乱岂解已。晋中兴书曰:中原乱,中宗初镇江东。中原,谓洛阳也。晋怀、愍帝时,有石勒、刘等贼破洛阳,怀帝没于平阳。崩腾永嘉末,逼迫太元始。王隐晋书曰:怀帝卽位,年号永嘉。孝武卽位,年号太元。河外无反正,江介有圮。河外,西晋也。公羊传曰:拨乱反正,莫近于春秋。江介,东晋也。左氏传曰:以敝邑褊小,介于大国。杜预曰:介,间也。毛诗曰:今也蹙国百里。尔雅曰:圮,败覆也。万邦咸震慑,横流赖君子。慑,惧也。谢灵运山居赋自注曰:余祖车骑建大功,淮、肥左右,得免横流之祸。孟子曰: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拯溺由道情,龛暴资神理。拯,济也。溺,没也。孟子曰:天下溺则援之以道。庄子曰:夫道有情有信。孔安国尚书传曰:龛,胜也。曹植武帝诔曰:人事既关,聪镜神理。秦赵欣来苏,燕魏迟文轨。尚书曰:傒予后,后来其苏。文轨,已见恨赋。贤相谢世运,远图因事止。贤相,卽太傅也。山居赋注曰:太傅既薨,远图已辍。左传,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曹大家上疏谓兄曰:上损国家累世劬劳远图之功。高揖七州外,拂衣五湖里。山居赋注曰:便求解驾东归,以避君侧之乱。舜分天下为十二州,时晋有七,故云七州也。张勃吴录曰:五湖者,太湖之别名,周行五百余里。随山疏浚潭,傍岩蓺枌梓。山居赋注曰:选神丽之所,申高栖之意。疏,开也。浚,深也。楚人谓深水为潭。蓺,树也。遗情舍尘物,贞观丘壑美。贞,正也。观,视也。言正见丘壑之美。   文选考异   注「春秋僖公二十六年」下至「使受命于展禽」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十一字。案:二本是也,此实非善注。   注「西晋也」 袁本作「已见西征赋」,是也。茶陵本复出,亦可证。   注「东晋也」 袁本作「已见魏都赋」,是也。茶陵本复出,亦可证。   注「左氏传曰以敝邑」下至「介间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今也蹙国百里」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日」字。案:陈云脱。   注「孔安国尚书传曰龛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曹大家上疏谓兄曰」 袁本、茶陵本「谓」作「诸」。陈云「诸」当作「请」。   注「张勃吴录曰」下至「周行五百余里」 袁本无此十九字,有「五湖已见江赋」六字,是也。茶陵本复出,与此皆非。   注「蓺树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劝励劝者,进善之名。励者,勖己之称。   讽谏四言 并序   韦孟善曰:汉书曰:韦贤,鲁国邹人也。其先韦孟,家本彭城,为楚元王傅。   孟为元王傅,傅子夷王及孙王戊。戊荒淫不遵道,作诗讽谏。曰:善曰:汉书曰: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少弟也。高祖卽位,立交为楚王。薨,子郢客嗣,是为夷王。薨,子戊嗣。   肃肃我祖,国自豕韦。应劭曰:左氏传曰:在商为豕韦氏。杜预曰:国名。东郡白马县南有韦城。黼衣朱黻,四牡龙旗。善曰:应劭曰:黼衣,衣上画为斧形,而白与黑为采。龙旗,旗上画龙为之。朱黻,上广一尺,下广二尺,长三尺,以皮为之,古者上公服之。毛诗曰:朱黻斯皇。又曰:四牡翼翼。又曰:龙旗承祀。彤弓斯征,抚宁遐荒。言受彤弓之赐,于此得专征伐。善曰:毛诗曰:彤弓弨兮。荒,荒服也。揔齐羣邦,以翼大商。迭彼大彭,勋绩惟光。应劭曰:国语曰:大彭、豕韦为商伯。迭,互也。言豕韦与大彭互为伯于商也。至于有周,历世会同。颜师古曰:继为诸侯,预盟会之事也。善曰:会同,已见东京赋。王听谮,寔绝我邦。应劭曰:王,周末王,听谗受谮润,绝豕韦氏。刘兆曰:旁言曰谮。善曰王已见西征赋。我邦既绝,厥政斯逸。应劭曰:自绝豕韦之后,政授逸漏,不由王者。臣瓒曰:逸,放也。管子曰:令不行谓之放。颜师古曰:瓒说是也。赏罚之行,非繇王室。善曰:尚书曰:以蕃王室。繇与由古字通。庶尹羣后,靡扶靡卫。颜师古曰:庶尹,庶官之长也。羣后,诸侯也。善曰:尚书曰:庶尹允谐。又曰:肆觐羣后。尹,正也。羣后,天下诸侯也。五服崩离,宗周以坠。应劭曰:五服,谓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也。坠,失也,真魏切。善曰:论语,子曰:邦分崩离析。宗周,已见西征赋。我祖斯微,迁子彭城。颜师古曰:言我先祖遂微。善曰:汉书曰:楚国有彭城县。在予小子,勤唉厥生。应劭曰:小儿啼声唉唉。颜师古曰:唉,叹声。善曰:方言曰:唉,叹辞也,许其切。阨此嫚秦,耒耜斯耕。颜师古曰:言遭秦暴嫚,无有列位,躬耕于野。悠悠嫚秦,上天不宁。乃眷南顾,授汉于京。颜师古曰:高祖起在丰、沛,于秦为南,故曰南顾。言以秦之京邑授与汉也。于赫有汉,四方是征。颜师古曰:于,读为乌。乌,叹辞也。赫,明貌。此诗中诸叹称于者,其音皆同。靡适不怀,万国攸平。颜师古曰:怀,思也,来也。言汉兵所往,无不归怀,故万国所以皆平。乃命厥弟,弟谓元王也,元王封于楚国。建侯于楚。俾我小臣,惟傅是辅。矜矜元王,恭俭静一。善曰:孔安国尚书传曰:矜矜,戒慎。恭,敬;静,守;一,道也。惠此黎民,纳彼辅弼。享国渐世,垂烈于后。应劭曰:元王立二十七年而薨,垂遗业于后嗣。渐世,没世也。善曰:渐,没也。乃及夷王,克奉厥绪。夷王名郢客,元王子。咨命不永,惟王统祀。善曰:夷王立四年薨,戊乃嗣,故言不永。统祀,纂统宗祀也。左右陪臣,斯惟皇士。颜师古:大雅曰:皇,正也。善曰:毛诗曰,思皇多士。皇士,美士也。如何我王,不思守保。不惟履冰,以继祖考。颜师古曰:惟,亦思也。言不思念敬慎如履薄冰之义,用继祖考之业也。善曰:守其富贵,保其社稷。履冰,已见寡妇赋。邦事是废,逸游是娱。犬马悠悠,是放是驱。颜师古曰:繇与悠同,行貌。放,放犬;驱,驱马也。务此鸟兽,忽此稼苗。蒸民以匮,我王以偷。善曰:驰骋犬马,悠悠然远也。偷与愉同,乐也。人失稼穑,以致困匮,而王反以为乐也。所弘匪德,所亲匪俊。唯囿是恢,唯谀是信。颜师古曰:恢,大也。谀,言也。睮睮夫,谔谔黄发。如淳曰:睮睮,目媚貌。史记曰:不如周舍之咢咢。咢与谔同。睮,以朱切。谔谔,正直貌。黄发,老人发落,更生黄者。如何我王,曾不是察。既藐下臣,追欲纵逸。应劭曰:藐,远也。言疏远忠贤之辅,追情欲,纵逸游也。臣瓒曰:藐,陵藐也。善曰:仪礼曰:凡自称于君士大夫,则曰下臣。嫚彼显祖,轻此削黜。善曰:尚书曰:昭乃显祖。   嗟嗟我王,汉之睦亲。颜师古曰:睦,密也。言服属近。善曰:我王,戊也。尚书曰:九族既睦。曾不夙夜,以休令闻。善曰:尚书曰:旧有令闻。穆穆天子,照临下土。善曰:毛诗曰:天子穆穆。又曰: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明明羣司,执宪靡顾。颜师古曰:靡,无也。言执天子之法,无所顾望。读如古,协韵。正遐由近,殆其兹怙。善曰:兹,此,谓此亲也。言欲正远人,先从近亲始,而王怙恃汉戚,不自勖慎,以致危殆。嗟嗟我王,曷不斯思?匪思匪监,嗣其罔则。善曰:言王不思鉴镜之义,是令后嗣无所法则。弥弥其逸,岌岌其国。应劭曰:弥弥,犹稍稍也。罪过滋甚。岌,欲毁坏之意。颜师古曰:岌岌,危动貌,五答切。又,邓展曰岋。孟子曰:天下殆哉岌乎!司马彪以为岋岋,危也。致冰匪霜,致坠匪嫚。应劭曰:易曰:履霜坚冰至。言非一日之寒也。晋灼曰:致冰无不先由微霜,致坠无不先由骄慢。瞻惟我王,时靡不练。善曰:时,是也。练,委也。言王于上所言之事,无不委练也。兴国救颠,孰违悔过?善曰:言欲兴其邦国,救其颠坠,谁能违于悔过乎?追思黄发,秦缪以霸。颜师古曰:秦缪公伐郑,为晋所败而归,乃作秦誓。善曰:尚书,秦穆公曰:询兹黄发,则罔所愆。岁月其徂,年其逮耇。颜师古曰:逮,及也。耇者,老人面色如耇。善曰:徂,往也。言日月徂逝,年将及老,悔过自新,理宜在速。尔雅曰:耇,老寿也。于赫君子,庶显于后。颜师古曰:于,叹辞也。昔之君子,庶几善道,所以能光显于后代也。我王如何,曾不斯览。颜师古:览,视也。叶韵,音滥。黄发不近,胡不时鉴!颜师古曰:黄发不近者,斥远耇老之人。近,音其靳切。善曰:叹美昔之君子,能庶几自悔,故光显于后。   文选考异   注「应劭曰黼衣」下至「旗上画龙为之」 袁本无此二十五字,有「黼衣已见上」五字。茶陵本有「杜预曰白与黑谓之黼」九字。   注「言受彤弓之赐于此得专征伐」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案:无者是也。此或以汉书颜注记于旁,尤延之误取之。陈云「言」上当有「颜师古曰」四字,不知其非善引也。以下凡「颜师古曰」各条,皆不当有。袁、茶陵二本俱无者最是。今不悉出。其所有误中之误,亦不更论。   注「迭互也」 袁本、茶陵本此三字在注末。案:尤误依颜注移。   注「刘兆曰旁言曰谮」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颜师古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尤延之添耳。   注「尚书曰以蕃王室」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坠失也真魏切」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此卽颜注而窜入善者。   注「应劭曰小儿啼声唉唉」 袁本、茶陵本无此并下颜注,共十六字。   注「颜师古曰怀思也来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有「善曰」二字。案:二本是也。以下皆善注,而此为颜注窜入者。   注「弟谓元王也元王封于楚国」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元王立二十七年而薨垂遗业于后嗣」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有「卽位且三十年」六字。案:二本最是,此亦颜注窜入。   克奉厥绪 袁本云「绪」善作「次」。茶陵本云五臣作「绪」。案:此所见不同,汉书作「绪」,或当是也。   注「夷王名郢客元王子」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戊乃嗣故言不永统祀」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案:上七字颜注窜入。   犬马悠悠陈云据注当作「繇繇」。今案:其说误也。颜注窜入,非善所引。善注「悠悠然远也」在下,可证其与颜不同也。尤延之所误取,复沓歧互,不相比次,读者多不审。   注「以致困匮」 袁本、茶陵本作「以困乏」三字。案:二本是也。「以致困匮」,乃尤依颜注改耳。   嗟嗟我王 袁本、茶陵本不提行,是也。   注「我王戊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殆其兹怙 袁本云善作「兹怙」。茶陵本云五臣作「怙兹」。案:各本所见皆非也。此但传写误倒,非善独作「兹怙」。何云当从汉书作「怙兹」,于韵乃协。陈同。   注「不自勖慎」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二本是也。此亦颜注窜入。   注「言王不思鉴镜之义」 袁本、茶陵本「思」下有「之不」二字,无「义」字。案:二本是也。尤误依颜注改。   注「又邓展曰岋」下至「危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又上颜注十二字亦无。说具于前。   于赫君子 案:「赫」当作「昔」,此善作「昔」,五臣作「赫」。故善注云「叹美昔之君子」。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云「于赫美也」。各本皆以五臣乱善,所当订正。考汉书作「昔」,五臣误耳。唯此节下颜注仍为误取窜入,不相比次。说具于前。   励志四言 广雅曰:励,劝也。此诗茂先自劝勤学。   张茂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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